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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第 ...
第二天上午,实验室的门开着,灯没亮。
裴铮路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往里看了一眼,于肆年不在。
仪器关着,电脑黑着,椅子空着。一切都很整齐,像是没人用过。
裴铮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十点半,于肆年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谢敏。
电话很短,就一句话:“于博士,来我办公室一趟。”然后挂了。
于肆年盯着手机看了几秒。他站起来,出了实验室。
谢敏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于肆年敲了敲。
“进。”
他推门进去。谢敏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着,抬头看了他一眼。
“请坐。”
于肆年在她对面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一下,一下。
谢敏看了他两秒,没急着开口。
然后她放下保温杯,站起身。
“前两天的事,”她说,声音比平时低,“我听说了。”
于肆年没说话。
谢敏看着他,目光很沉。
“于肆年,我先跟你道个歉。”
于肆年愣了一下,也跟着站起来。
“调阅江泉旧档案的申请,是我批的。”谢敏说,“裴铮来找我的时候,我以为就是正常的调查。我不知道他会用这种方式。”
她顿了顿。
“这件事上,我有责任。我向你道歉。”
然后她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于肆年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谢敏弯下去的背,看着她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反着光。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好像被堵住了。
谢敏直起身,看着他。
“但我得说清楚。”她的声音很稳,“那个审批,是冲着案子去的。不是冲着怎么对你。”
于肆年抬起眼。
谢敏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裴铮做错了,这一点我不替他辩解,我已经和他谈过了。”她说,“但你得知道,他来申请的时候,说的是‘赵诚那句话不对劲,他想查清楚’。他当时的理由,是想把事情弄明白。”
她顿了顿。
“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你,于肆年。”
于肆年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谢敏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长辈才有的温和。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要劝你原谅谁。那得你自己想通。”她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两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这件事从头到尾,你没有任何错。你生气,应该的。你不想见人,也应该的。谁碰上这种事都得缓一缓。”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实验室那边我给你批假。想休息几天就休息几天。但有一条……”
她的声音认真起来。
“别把自己关起来。”
于肆年看着她。
谢敏的目光很沉,也很暖。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她说,“这局里所有人,是真的把你当自己人。”
于肆年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很安静。阳光慢慢移动,把桌面上的光斑拉长了一寸。
然后他站起来。
“谢谢谢局。”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会调理好自己的。”
谢敏点点头。
于肆年转身往外走,推门出去。
——
走廊里很安静。
于肆年低头看着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把自己这几天的工作安排发给实验室的同事。刚放下手机,他一抬头——
裴铮站在走廊另一头。
正看着他。
于肆年的心脏漏了一拍。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不到半秒。
于肆年移开视线,转身就走。
“于肆年——”
裴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于肆年没停。
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走廊里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裴铮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他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
于肆年回到家,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空荡荡的。
客厅、厨房、卧室,每一处都空得可怕。他站在玄关,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个房子太大了。
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父母刚走,他被送到陈恪家。那个家也是这么大,这么空。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等啊等,不知道在等什么。
后来他学会了不等人。
于肆年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还是难受。
他不想再想了。没有他们,自己也可以。
他换了身衣服,开始打扫卫生。
客厅、卧室、厨房,每一处都仔细擦过去。沙发底下,床底下,那些平时懒得管的角落,他今天全清理了一遍。灰尘被扫出来,地板擦得发亮,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忙起来的时候,脑子确实会空一点。
扫到客房门口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扇门关着。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门。
客房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床铺整齐,书架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裴铮整理得真干净,好像从来没被人翻过。
于肆年走到书架前,手指划过那些书脊。
那天裴铮站在这里,一本一本翻着这些书,用手机拍那些笔记。他翻的时候在想什么?会觉得愧疚吗?会有一点点犹豫吗?
于肆年抽出一本,翻开。
是父亲的笔迹。那些公式,那些推导,那些他翻过无数遍的笔记。每一页都那么熟悉,他闭着眼都能想起下一行写的是什么。
他把书放回去。
目光落在书架角落的那张全家福上。
他伸手拿下来。
照片里的三个人都在笑。父亲戴着眼镜,斯文儒雅。母亲温柔地揽着自己。他自己站在中间,笑得天真烂漫,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拍照那天他们干了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阳光很好,他们拍完照一起去了公园,母亲给他买了冰淇淋,好甜好甜。他吃得满嘴都是。
于肆年的手指轻轻触碰那三个人的脸。
父亲。母亲。自己。
最后停在母亲脸上。
那张温柔的脸,那双含笑的眼睛。
他忽然忍不住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一颗一颗砸在相框的玻璃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因为太累了,可能是因为这些天憋得太久了,可能是因为谢敏那些安慰,也可能只是因为……
他真的,太想他们了。
“妈……”他的声音哽咽着,发着抖,“爸……”
他抱着那张照片,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好想你们……”
很多年没有这样哭了。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眼泪一直流,流到眼睛发疼,流到喉咙发哑。那些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一个出口,一股脑涌出来。
等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眼眶又红又肿,脸上全是泪痕。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相框,玻璃上还沾着眼泪。
他用袖子慢慢擦干净。
然后他把相框放回原位,缓缓转身离开。
等于肆年把一切都收拾好,时间已经下午了。
从那天到现在,他一口饭都没吃。
他本来想点个粥。拿起手机,划了几下,又放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走到厨房门口,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冰箱。
他走过去,打开冰箱门。
冷气扑面而来。
里面满满当当的。鸡蛋、蔬菜、牛奶、还有几盒他爱吃的酸奶。整整齐齐地码着,和这个家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
这是这个家里唯一一处有人情味的地方。
是裴铮给的。
于肆年看着那些东西,眼眶又开始发酸。
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明明不想去想裴铮的。他明明告诉自己,没有他们,自己也可以。
可他控制不住。
他想起裴铮第一次来他家那天。那人站在厨房里,打开冰箱,看着满满当当的能量饮料,一脸不可思议地说:“你平时就靠那玩意儿活着?”
他想起裴铮给他做饭的样子。袖子挽到手肘,专注地看着锅里的菜,热气蒸腾。他站在旁边看着,那人忽然抬头,冲他笑了笑。
他想起那天车上,他靠在裴铮肩上睡着,那人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
还有谢局那句话:“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你。”
于肆年闭上眼。
那些好是真的。那些关心也是真的。
可他又想起了陈恪。
那个人也是这样。温和,耐心,永远理解他,永远“为他好”。他以为那是亲情,以为那是这世上唯一不会变质的东西。
结果呢?
“样本”。“观察”。“依赖惯性”。
那些词他现在想起来,胃里还会翻涌。
裴铮呢?
裴铮会不会也是这样?那些好,那些关心,是不是也有一个他不知道的本子,在记录着什么?
于肆年靠在冰箱门上,浑身发冷。
他不敢想。但他又不得不想。
陈恪最后说的那句话:“我对你的好,是真的。”
他当时信了。或者说,他逼自己信了。
因为他需要相信。如果没有这个“相信”,他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到底算什么。
可现在他又站在同样的路口。
面前是裴铮。身后是陈恪。
往前走,可能又是一场空。退回去,他连最后的念想都没了。
于肆年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教他打扑克牌时说的一句话:“如果你已经没什么可输的了,那就大胆一点。”
他现在就是这样。
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亲情是假的。信任是碎的。连自己以为的“家”,都可能只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实验室。
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睁开眼。
他想去确认一件事。
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只是想看看,裴铮在毫无防备的时候,那张脸上出现的,到底是真,还是假。
他拿起外套,走出了家门。
——
裴铮那边也不好过。
上班的时候还好,事儿多,忙起来可以暂时把那些情绪放一放。可一下班,关于于肆年的事情又涌了上来,潮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他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大脑放空。
老雷蹲在他脚边,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叼着遛狗绳走过来,把绳子放在他腿上,尾巴摇了摇。
裴铮低头看它。
老雷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他的手。
“行。”裴铮拍拍裤腿站起来,“出去透透气。”
一人一狗出了门。
外面很冷,但跑起来就不冷了。
裴铮沿着小区跑了两圈,又去旁边的公园跑了一圈。老雷跟在他旁边,跑得呼哧呼哧的,舌头伸得老长。
跑完步,他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老雷趴在他脚边,喘着气。
裴铮抬起头。
今晚星星很多,深蓝色的天幕上,密密麻麻的,一闪一闪的。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医院后花园里,于肆年说的话。
“有些话,我现在不说,我怕以后没机会说。”
他知道于肆年想说什么。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他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他不歧视同性恋。他是刑警,见过太多人,什么事都见过。可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对于肆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呢?
他说不清楚。
是朋友。但又不止朋友。
他想保护他、想照顾他、想看他笑、想关心他,想在他难过的时候陪着他。
可这是喜欢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天看见于肆年眼眶通红、浑身发抖的样子,他心里像被剜了一刀。
他只知道,这两天于肆年不理他,他心里空落落的,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于肆年离开他。
裴铮叹了口气,站起来。
老雷也跟着站起来,尾巴摇了摇。
“走吧。”裴铮说,“回去。明天再好好跟他说。”
——
他走到公寓楼下,上了楼。
爬到三楼的拐角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有一个人影靠在他家门口。
裴铮愣了一下。
那人听见脚步声,慢慢转过头。
于肆年。
裴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于肆年?”
他快步爬上最后几节台阶,站在于肆年面前。
于肆年看着他,没说话。
他没戴美瞳,漏出瞳孔的本色,那双眼睛是浅褐色的,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通透。
还有,他眼睛很红,像刚哭过一样。
裴铮的心脏猛地一缩。
“于肆年……”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怎么来了?”
于肆年扭过头,不和他对视。
裴铮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红透的眼眶,看着他微微发抖的睫毛。心里很不是滋味。
裴铮站了几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向前一步开门。
“先进来吧。”他说,“外面冷。”
门开了。他走进去,于肆年跟在他身后。
老雷摇着尾巴走进来,凑过去蹭于肆年的腿。
于肆年低头看它,没动。
裴铮去厨房倒了杯水,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于肆年站在客厅中央,没坐。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雷蹲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
裴铮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于肆年。”
于肆年抬起头。
裴铮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红的,但此刻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裴铮说,声音很沉,“一句对不起,弥补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
“所以你想怎么样都行。打我,骂我,干什么都行,就……”
话还没说完——
于肆年忽然冲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狠狠抵在墙上。
“砰”的一声,裴铮的背撞上墙,闷哼一声。
他已经做好了被打的准备,没反抗。
于肆年把他抵在墙上,攥着他衣领的手在抖。那双手指节发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裴铮能看清他眼里的血丝,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颤抖。
于肆年盯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那些关心……”他的声音发抖,却一字一字咬得很清楚,“是不是有目的的?”
裴铮张了张嘴,刚想说:不是。
于肆年没让他说话,他直接吻了上去。
不是温柔的吻。
是带着怒气的、带着绝望的、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他咬着裴铮的嘴唇,像是要把他吃掉,又像是要把他逼出反应。
裴铮僵住了。
他感觉到于肆年浑身都在抖。感觉到那个吻里的情绪太重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于肆年闭着眼,睫毛在抖。
他说过的,他说做什么都可以。
那就这样吧。
裴铮呢?
他会怎么反应?
于肆年不想了。他只是吻着,吻着,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求你了……
他心里在喊。
做点反应。扇我,打我,推开我——什么都行。
就是不要顺从。
不要像他那样……什么都顺着我……如果你也顺着我,我就真的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了。
他想起陈恪。想起那些日记。想起那些年他以为的“好”,最后都变成了记录。
如果裴铮也这样……
如果他连这个都顺着……
于肆年不敢想。
就在这时——
“啪!”
一记耳光。
于肆年的脸被打偏了。
裴铮的力道很重。他的嘴角裂开,渗出血来。
但他没动。就那样偏着头,站在那里。
裴铮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刚打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他不敢相信自己打了于肆年。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于肆年慢慢转回头。
他看着裴铮。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恨,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
还好裴铮没有顺着他,没有演下去。还好裴铮在乎他。
还好,他没有完全被利用。
“抱歉……”于肆年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然后他抬手,用拇指蹭了一下嘴角的血,看了一眼,转身拉开门。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裴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刚才于肆年站过的地方,看着地上那一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血。
然后他慢慢靠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
客厅里很安静。
老雷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用脑袋蹭他的手。
裴铮没动。
他就那样坐在地上,盯着那扇门,盯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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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大家好! 首先,感谢您打开这个故事,并进入这个人性与理论的世界。 其次,很抱歉作者非专业,书中所有毒品成分、作用机制等科学描述,以及刑侦知识均为服务剧情的虚构设定,并非严谨科学事实。 所以,恳请大家忽略细节硬伤,专注于故事本身。 感谢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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