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咫尺天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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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理我了。
何嘉南赶紧放下筷子去接时，手指节却不意碰到对方的指尖，好冰！
微微错愕之际，唐晔已迅速抽回手。
其他人打趣：“抢肉抢不到，只好咬自己？”“把嘴放进去涮熟了来，哈哈！”
何嘉南随手一擦，纸巾上一滴血马上沁开，还真把嘴唇咬破了。
有人调笑：“幸好我们都看到，不然问起，小何说是女朋友咬的，别刺激我们这伙单身狗呢。”
何嘉南捂嘴唇的手还没放下、声音已冲破喉咙：“没有，我哪来的女朋友！”
林毅八卦：“哎对了小唐，小何一向都说他青梅竹马在国外念书，真有其人？”
唐晔一脸得瑟，笑着说：“真有！在英村读博呢，还是以前我班的班长……”
可他突然沉默下来。
何嘉南连连说着：“不是！”
还有人追着问：“怎样啊那女孩漂亮不？”
“要不漂亮，连院长啊校长夫人给你介绍相亲，你都拒绝？”
“小唐说说嘛，小何的青梅竹马，姓甚名谁长什么样！”
唐晔瞄了当事人一眼，才笑着说：“姓钟，超级漂亮，又高又苗条，与何大班长天生登对。我这隔壁班的也只知道这么多了。”
林毅一边搭着方凯的肩，还想叭叭：“隔壁班的怎么了，邻校的我都爬他们墙头、看他泡妞。”
又让方凯笑着来上一肘子。
唐晔却面露尴尬：“我们不至于……”
又小心翼翼地看了脸有点黑的何嘉南一眼。
像是不太熟、失言爆了料又怕对方不高兴那样。
何嘉南当然闷闷——因为什么，他也一团乱麻，只好随口说：“别胡说。”
唐晔讪讪地，马上转向同组的几人。
何嘉南想解释不是因他爆料，也不好开口。
一是的确不好乱说。幸好唐晔够聪明没说“袁”字，不然还不知人精似的孙哥、还是大嘴巴的林哥，会不会因此品出当年的什么来。
严格来说，他真有青梅竹马，姓袁，袁雅维的袁。
袁家与他家多年世交，他和袁雅维这对“青梅竹马”被传了十八年，直到——她当年对好闺蜜钟小琳承认自己“在与唐晔交往”。
而他对他的这位青梅竹马也毫无男女感觉，甚至高一时，还是他帮她向唐晔要来微信。
——事到如今，他暗暗抱怨，明明唐晔啥都记得，昨晚还装什么失忆，还不如直接吵一顿把当年的事全都说开来得爽快？
二是，回头私下让唐晔别说破他的谎言，他单纯就是不想找女朋友还不行，得拿青梅竹马当挡箭牌。估计唐晔这么多年在国外，不明白国内体制内长辈有多喜欢给人介绍姻缘，反正他一出柜没人会给他介绍。
……出柜？这主意不错啊，怎么早没想到呢。
可何嘉南一抬头，被咬破的唇更疼了：还是海归开放，比如唐晔再次与方凯眉来眼去。
大伙儿吃着聊着就聊到别的话题。
孙哥无意中说起校园网的论坛，好多学生对今早唐晔上大课的“首秀”的评价，便打趣他：“你知道点赞最多的评论是什么吗？像是……”
唐晔顿时捂着脸大叫：“救命，别说了！以前当助教带大三大四的专业课，每班十来人，都面对面交流嘛。今天一站到那阶梯教室吧，起码三百人，我腿都抖了，然后越提问就越吵，上了一大半我才发现问题所在，超囧，一下课立马开溜。”
许是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他脸上的红霞诱人至极。
大家幸灾乐祸打趣他。
何嘉南本来从上午已经准备好一肚子安慰的话，但他正要开口——
孙山和林毅笑着安抚。
方凯也说：“已经不错啦。我当时时机比较合适，春节前回来，开春只给我安排带小班专业课。现在只是偶尔代大课。你这突然上大课也是，难为你了。”
三名副高一开口，大家纷纷表示赞同。
唐晔感激地深深凝视方凯，才向顶头上司赌气般说道：“孙哥你要再让我出丑，我上课前把自己灌醉，云里雾里只念课本就好。”
他一为难，同组的小王小李为他紧张得不行。
何嘉南暗想，以唐晔以前在校园里的各种名场面，成为话题中心，本就是唐晔最擅长的事。
有人又问：“说到那些非本班的，你怎么群发？”
唐晔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说道：
“校园网那个端口是开放的，所以我直接在那儿部署了一个自动化脚本……你们不是说要节省时间做课题么，这不就解决了？
你们刚才说BBS上那么多吐槽我的是吧，等下把他们的IP都给我一一比对出来，要是以后落我手上，别怪我小肚鸡肠，哼哼！”
嘴巴微噘，可爱至极。
“谁吐槽你呀！”几位计算机的听了都议论纷纷，说起自己在这破校园网耍过的花招。
何嘉南好不容易插句嘴：“唐晔，你说的是在线批改作业吗？能处理我这专业的有大量公式的作业吗？”
唐晔瞟了他一眼：“隔行如隔山，我们码农怎么跟你们这些专业的比呢。”
然后就没然后了。
但当方凯说：“我们有些上大课的也要改跨专业的，其实也是交份调查报告而已。我就不跟你吐槽非专业学生的五花八门的论点啊论证了，简直两眼一黑。”
唐晔马上接上：“那容易啊，自然语言的语义梳理早就十分娴熟了，比如……”
大家聊了一会儿工作、球赛开始后又边吃边喝着啤酒，何嘉南出去接了个电话没多久回来时，已经见唐晔等几人埋首在方凯的电脑前商量着什么，小王小李刚开始在旁边，后来也插不进话。
他独自坐回原处，虽和小徐熟悉、今晚也相邻着坐，却恹恹的提不起兴趣聊天，此时顺手再拿起一罐啤酒，动作流畅地勾起拉环、一按、再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
刚才，唐晔一直在观察。
果然院系里的研究员都只关心自己手头事务，只要不引起信息中心的人的注意就好了。端口测试轻而易举，目前他布下的小尾巴根本没被拦截过。
可后来有几人开始喝酒，他抬头时，无意中看见何嘉南的喉结一动一动、在大口大口吞咽酒水。
他的心一动：这一幕似曾相识……而后，不，似乎有更可怕的事情……
他突然猛烈一摇头。
“……小唐，小唐，你没事吧？”
唐晔，醒醒……
……唐晔回过神来时，身边的方凯还有小王小李都神色忡忡，连声问他怎么了。
他估计自己刚才又突然“发呆”了，从他们的反应看，幸好只是短短一瞬。
他顺势轻按太阳穴，微带自嘲：“从去年开始就偶尔头晕，也没查出来什么毛病，估计是以前念书累出来。”
方凯马上按住他的手说：“那你别忙活了，有空再帮我吧。早点回公寓休息。”
他边加快输入“小尾巴”代码的速度，边随口加强自己的人设：“嗯搞完这点点就行……哎以后死也不卷了，躺平混日子。”
*
不知喝了多少瓶啤酒、感觉快断片儿的何嘉南，已听不清他们在聊啥。
只记得陷入睡眠前的最后一幕，是一个男人的手正覆上唐晔纤细白皙的手背……
但他第二天在孙山的宿舍地板上醒过来、并回到自己房间时，发现校园网收件箱里终于收到唐晔的回信。
内容是如何在校园网收件箱里，自动批改作业的代码，以及使用说明。
何嘉南马上回复：“非常感谢！Python代码我大概看得懂。”
想了想又觉得太公式化，又发了一条：“早啊，你起床了吗？”
看了看，他发信给自己的时间居然是昨晚3点多，不由得再问：“你怎么昨晚这么晚睡？”
想想又说：“呃，我不是想干涉你的生活，只是朋友间表示关心而已。”
主打一个把邮箱当微信用。
然后才突然想起，如果他有设置手机上的校园网APP推送，那不是把他吵醒了？——那等下再道歉一次吧。
他在纠结中喝完了一杯咖啡，刚好收到裴老板通知大家十点钟到实验室集合。
他和前晚一起喝酒的“坑货师兄”符哥在饭堂碰了面、给团队十来个人都打包好了餐点再一起赶往实验室。
忙完已经下午四点了，他在办公室查了查收件箱。没有唐晔的回复。
对了，可以请唐晔吃个饭感谢他，不就又找到见面的借口？“普通朋友”也是这么个交往啊。
他突然喜上眉头。
坐他不远处的两个小师妹一边倒着水一边大声地说着“悄悄话”：
“哎你有没发现，我们何师兄今天笑得特别帅？”
“当然特别帅啦，隔了两米远都闻到一股恋爱的味儿了好吗？”
何嘉南顺手抄起桌上的两个蛋黄派往她们那儿一扔：“什么恋爱！别给我胡说，我这是欠了朋友一个人情，不知怎么还。”
女生们接过蛋黄派咬了起来：“别骗我们了，要是朋友，有事不能直说？”
他倒是想啊，只可惜他把唐晔当朋友，对方把他当“不熟”呢。
另一个女生说：“简单，问个笼统的问题，让他也搞不清楚你问啥。这叫悬念懂吧？”
何嘉南恍然大悟，马上如是回复：「谢谢你的小程序，但在我这儿运行得不成功，约个时间见面，边吃边拜托你帮忙搞一下行吗。」
五分钟内便收到唐晔的校园网回信：「跨专业的我不是太了解，有机会帮你调整下，但今晚没空。你很急？」
何嘉南嘿嘿笑起来。就说，他怎么可能一直不看校园网私信！
又赶紧回复：「明晚6点我们去饭堂六楼的金日餐厅吧？我请你吃个饭，边吃边弄。」
他对所定地点很满意，这是校内最好的餐厅；万一太远，唐晔拒绝呢？借口都不给他。
再次马上收到唐晔回复的「好」字。
噢耶！他突然开心起来，直接无视了两位师妹的再次吐槽：“恋爱的酸臭味！”
可裴老板突然推门进来，视线还正正钉在咬着蛋黄派的两个女生身上。
空气瞬间冻住了。
“实验记录补完了？上周的数据核对过了？”裴教授声音不高，“还有空在这里说笑，进课题组是来开茶话会的？”
两个师妹慌忙把吃的往身后藏，头埋得低低的，一声不敢吭。
何嘉南站了起来：“老板，是我给的……”
“没问你。”裴教授抬手打断爱徒，仍盯着快缩进工位下面的俩女生，“要是觉得这儿太闲，隔壁组正缺人手清理东西。”
两个女孩子脸都白了：隔壁就是亡故的李教授那组，那些学生现在还在隔离调查中，不知怎的传着传着还说那办公室晦气，有胆小的还绕着走。
裴教授扫了一眼她们桌上摊开的文献和写到一半的文档，“小何小符你们几个，盯紧些”，他老人家才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扎高马尾的师妹才敢喘气，狠狠地喷出来：“更、年、期！”
另一个也小声嘟囔：“听说李教授就不会这样骂人，李师母也很好人；不像这个，连老婆都跑了……”
何嘉南赶紧说：“好了知足吧，祈祷老裴长命百岁，你俩起码熬到拿到学位。赶紧把记录补了，这两天的数据我帮你们对一遍。”
“师兄你当年考研怎么就选老裴啊，以你，曾院也想要吧？”
“就是，我都后悔了……”
两人瘪瘪嘴，总算收起委屈，老老实实坐回了电脑前。
何嘉南默默耸肩。没为什么，只是老裴的课题组，可能更接近某人高二那年给他讲的东西吧。
以前他们真好啊，唐晔除了自己呆着、也只会与他玩。甚至想起以前两人好到——有些人受不了唐晔，叫骂“你还真是何嘉南的狗啊”；唐晔也甘之如怡“那你不是连狗都不如？”
……对那些恶劣玩笑的怀念和满足，只维持到他走到饭堂前的小广场。
远远地，他就看见有个稍微熟悉的身影——方凯。
他和方凯关系不熟。
而且年轻教工里，留校的和国外招聘的，稍微就有那么一点壁。
这么说，唐晔可能很快也会远离他们这小圈子吧？毕竟人家也是海归，万一他认为与方凯更有话题。
何嘉南想起，他们昨晚交流时就时不时用M国语。虽然所有人的外语都过关，但他们聊天常用的口语俚语，就不太能马上get得到意思。
刚才就想过姓方的为什么站这儿，现在预感毫无意外成了真——
唐晔从另一条路走向广场，并向站在花坛前的方凯甜笑着打了招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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