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自取灭亡 ...
-
林希打开手机,预订了顺风车,他要回他和爸爸妈妈曾经的家,再也不想和裴琢同住一个屋檐下,令人作呕。
林希没睡好,可以说是一夜没睡。
闭着眼,脑子里是翻涌的回忆。
杂乱无章的,片段的,开心的和悲伤的,痛彻心扉的。
有高中校园里和裴琢在无人的树影里手牵手,小心翼翼,有他给情书时瞥见的明亮的月和好听的虫鸣。
坐公交时被别人盯着裴琢挡在他身前的暖心,在南湖并肩走着,裴琢把林希冰凉的手踹在兜里用手心暖着,有人路过二人一同默契的侧身,手并未松开半分。
有刚开始同居时裴琢兴冲冲的给自己准备从未吃过的零食,买了一箩筐。也有他们二人一起收拾小屋,重新装修时的苦中作乐。
无休止的裴琢单方面的嫌弃、指责与冷漠,摔门而去的巨大响声,裴琢那双充斥着不屑和愤怒的眼,可怖,似乎突然换了一个人。
一夜之间空荡荡的房间,床上只有林希一人和几张打发意味的钞票。
以及埋藏在心里至今不愿回想起的那些言语。
“你懂什么?你在家里躺着还不满足?”
“别闹了,你帮不上什么忙,就别给我添乱了。”
……
“难吃,你不会做饭学学好不好。”
“少来指点我,你算什么?你什么也不是。”
……
“你自己动一动好不好,还得我来伺候你?嗯?真没劲。”
“和你在一起真无趣。”
……
“你是不是贱啊,摇着尾巴求我上你?”
“你看你穿的,像个穷鬼,要去上街要饭去啊?你已经老了,就不能有点品味,打扮下自己吗?”
……
接着是无边的大雨,黑暗里林希一人守着门,听着钟表走阵的声音,等着裴琢,天黑等到天亮再到天黑,抱着自己蹲在地上睡着,好几次惊醒以为裴琢回家了。
结果自始始终只有自己一个人。
后来时间长了,林希一人更加落寞,甚至会不由自主的思念裴琢。
哪怕是裴琢给予了林希那么多伤害。
可还是控制不住的,想他。
跟着短信在酒店看到裴琢的那一天,林希的世界崩塌了,看到裴琢那么护着宋笙,其实自己的心里除了绝望。
还有无尽的嫉妒和怨恨,曾经,他在那群人面前也是这样护着自己的。
如今自己在他眼里,成了恶人。
可能自己真的贱吧,放不下这样一个烂人,对方只是说了声道歉,说了好话,就选择原谅。
又把心里最柔软的肉送给裴琢糟蹋。
结果可想而知,又一次的被背叛,有一次昏了头撞上烛火,烧的自己整个人快死掉了也浑然不知。
怪自己太愚蠢。
最后一滴泪从眼尾滑下,忍住心脏的疼,林希睁开了眼,已经天亮了。
镜子里,他的眼鼻头都已经红肿,脸上干涸的带着淡淡白痕的泪迹,上下嘴唇干裂,眼神哀伤布满血丝,看起来苦命又苍凉,可怜无比。
或许自己是真的丑,没有吸引力,又笨,才会让你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当傻子耍。
这些年来,居然是一事无成。
工作和事业放弃了,爱情和亲情也断了,自己也成了这个模样。
跟着裴琢这十二年,一点钱一点好处也没有,棉衣也是自己洗盘子买的,小太阳也是自己赚的,他明明知道自己怕冷。
最怕冷的人在那年飘雪的冬天,巷子口的那家餐饮店敞着门的后厨,洗了十二个小时的盘子。
林希呕出一滩血,喷在洗手池里。
血是鲜红的,艳的让人心慌,水龙头开了将血冲下,林希把戒指摘下。
留下一圈痕迹。
“我不要了……”不要你了。林希喃喃道。
把水塞竖起,戒指被朝着空洞扔下,水流冲着,消失不见。
四肢有些发软,头更晕了,无力感攀上身体,后背和腰部说不上来的疼,林希踉跄着去拿床头柜里的糖果。
含在嘴里却无半分好转,林希苦笑了一下,虽然没用但挺甜的。
林希重重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溜走。
水龙头还开着,可他没力气起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希听见门开了的声音,裴琢的声音响起。
“你睡的倒是安稳,水龙头都没关。”
林希笑笑,用尽力气维持平常的说话口气,忍痛开口,嗓子如同被刀割一样的疼,嘶哑无比。
“水电费又不是你交的,你还替我心疼。”
裴琢眯起眼,忽略掉他的不适,只感受到了林希比平常话里多了攻击的意思,也不恼,勾起唇角。
“我的钱不都在你那儿么,随你怎么花。”裴琢明知道林希也不舍得花他的钱,就故意说出来隔应他。
林希没力气和他吵,看他一眼都不想看,闭上了眼,缓慢的转过身去,面朝阳台。
这行为无疑是对裴琢的挑衅,这是林希厌恶极了的表现。
裴琢表情一瞬间变得阴戾,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握住了林希脆弱的后颈,慢慢加力,直到林希睁开眼,脸色发红,静静的看着他。
柔情似水一夜之间变了样子,或许这才是裴琢真正的样子。
“我已经对你够好了,别给脸不要脸。”裴琢松了手,冷笑一声说。
林希还是静静的看着他,没说一句话,一动不动,眼里没有半分光亮,好像是无声的质问。
裴琢软了声,手背抚了一下林希的脸庞。
“不就是没回家吗,带你吃好吃的,哭成这样至于么,你就别耍性子了。”
林希垂下眼眸,他还是不愿意再跟裴琢说一句话,默不作声的伸出手,忍着颤,擦了擦刚刚被裴琢摸过的半张脸。
裴琢彻底被惹怒,看着他一言不发的模样就来气,抓着林希的胳膊,把他连拉带扯,拖到了卫生间的镜子前。
劈头盖脸的开始训斥。
“你照照镜子,掂量掂量自己的本钱,端好态度再和我说话,你当你自己还是南大高材生呢?”
“你算个什么啊,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给我甩脸色?”
林希没力气软在地上,被裴琢抓起来,扯着头发不得不看着镜子,看着狼狈的自己。
裴琢接着说。
“我踏马上次在餐厅都想骂你了,你装什么呢?不就是个服务员,还要我给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来命令我?”
“说话!”
最后两个字,裴琢几乎是冲着林希耳朵在喊,嗡嗡作响,喊的林希整个人跟着他的两个字同频震着。
林希抿了抿唇,重量都在头皮上,而头皮被拉扯着,挺疼的,但比起身体上的疼,不算什么。林希睁不太开眼因为哭的太多,肿得模糊了视野。
见林希毫无反应,裴琢把手高高举起,想吓唬林希,如果再不说话,可要挨巴掌了。
林希看都没看,扯了个笑,睫毛垂着,眼部被手掌的阴影覆盖。
裴琢看着他,眼里毫无爱意,林希这顺从的样子让他更加恼怒,但又觉得这样对他太残忍。
偶然看到了林希空荡荡的手指,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为自己的暴力行为找到了合理解释。
那就是,全部推到林希身上,就是因为你,因为看到你的不忠,所以才让我发狂让我恼怒。
“你的戒指呢?不想谈了是吗?”
“想和那个小孩谈?”
裴琢一手抓着他的头发,一手把林希的手举起来,晃了晃,勾着唇角看起来愉悦了很多。
“我早就怀疑你们俩个不清不白,上次在包厢你们就是一起来的,还没给我个交代。”
“怎么?当时是不是,和你的相好在车里做了个爽才来的是吗?”
“你们亲过?你让他上过?上过几次?比我舒服吗?”下流卑鄙的话语刺的林希闭上了眼。
裴琢紧紧握住林希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压在墙上,眼里是毫无保留的恶意和凶狠。
这几句话,对于林希来说,比寒雪和大雨还要冷,他明明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还要说出来,污蔑侮辱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
十几年的感情啊,至于这样骂吗。
至于吗。
知道他在意什么,知道他的痛处,就越用力的戳,戳的林希气的发抖,忍不住的滑在地上,缩成一团抱住自己的双膝。
裴琢还没消停,他把自己的戒指摘了,扔在地上,落在林希的面前,离他的脑袋很近。
“被我说中了?”裴琢蹲下,勾起林希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林希眼神暗了暗,哀伤到无可比拟,身体疼,心更疼,嘶哑着开口。
“比你爽……”
这是林希自打相处以来,这十二年来对裴琢说的唯一一句谎言。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扇在林希脸上,耳鸣目眩,被这力道打在地上,伏在马桶底部旁边的地上,差四寸脑袋就要磕在马桶边上,林希懵的回不过神。
肚子里翻江倒海,感觉快要死掉了。
鼻腔里充斥着臭味,血腥味和脏污,电话铃声响起来,预订回家路程的顺风车司机给林希连打了两个电话,裴琢拿起来接听。
“取消。”裴琢听了一会对面的话,他声音很冷,很傲,一如既往的看不起底层劳动者,眉毛缓慢皱起,说道。
林希,你这辈子别想逃,你只能有这一个家,别想去任何地方。
别想接触除我之外的任何人,更别挑战我的底线。
阴沉着脸,把林希提到浴池,脱着他的衣服,动作很粗鲁,好几次都扯到林希的皮肤。
裴琢把他扒了个精光,打开浴池的水龙头放着凉水,又打开花洒,把水冲到林希的脸上头上。
林希被这冰冷水温浇了个透,努力蜷起身子,抱住双臂努力遮挡着身体。
“清醒了点吗?你知道你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吗?”裴琢衣冠整齐,坐在侧边,曾经的爱意磅礴的杏眼凌厉又无情,比水还凉。
林希没说话扯了个笑,重重点了一下头。
林希的意思落在裴琢眼里,裴琢了解他,这就是再说“是的,我清楚的很,和他上床比你爽。”
裴琢眼里的火更旺了。
他永远都是这样,允许自己寻欢作乐无数次,不允许林希存在和他一样的行为哪怕一次,哪怕是谎言。
只允许自己出轨,不允许伴侣不忠。
即使被发现被揭露也不会有一点惭愧之心,反而会说你不给他面子,裴琢的面子是天底下最大的事。
裴琢拿着毛刷,粗糙坚硬的刷遍林希全部身体,打了三遍沐浴露,用了硫磺皂给林希洗了个干干净净,用手把林希里外洗了两遍。
毫无怜惜,毫无呵护。
刷的林希身上的皮肤可以滴出血来,冷的林希牙关忍不住打颤。
刚出浴,裴琢没给林希吹头,抓着林希的手臂把他扔在床上。
关了灯,欺身而上,没有前戏,没有辅助,暴力的摧残,干裂撕扯的疼得林希想一头撞死得个解脱。
能感受到某个部位的撕裂有液体流下,恐怕是红色的血。
林希奋力的挣扎无济于事,何况早就没有了力气,裴琢把他摁的死死的,咬着林希的耳垂,深入到底。
“下贱的东西,你怎么这么浪呢,还比我爽,我能让你更爽。记住,你只能是我的人,那也别想去。”
连自己的身体使用权都无法决定的人,还算人吗。
林希忍不下去,他实在不愿意和他有一点接触,却没力气去打他反抗他,双手被裴琢紧紧箍住。
索性放弃了抵抗,软泥一样任他发泄,任血渗出,咬着牙,一点一点的把这痛苦拆解咽下,再怎么忍,疼还是不会消失,大粒的冷汗从肌肤中泌出。
裴琢似乎兴致更高,黑暗中看不见神情,裴琢以为林希不再反抗是接受了自己,越来越放肆。
屈辱和悲痛涌入心头。
一瞬间的念头冒出,林希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头,死命的咬着,克制着求生的本性,咽着血腥,反正双手也被禁锢,无法挣扎。
血流的越来越多,他也没有放松一点牙齿反而加大了力度,直到血流的越来越快,已经吞不下去,呛了一口血。
林希呼吸不上来,一下把血吐了出来,染红了大半张床,汇在地板上。
林希哀伤的眼睛漏出笑意,缓缓阖上了眼。
如果飞蛾扑火注定自取灭亡,那么飞蛾宁愿自己撞墙而死撞个痛快,大声告诉热腾腾红艳艳的烛光我不是你可以操控的,我是属于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