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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被藏起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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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景与褚洛白瞬移至寂渊。落脚点非别处,正是先前囚禁另一个褚洛白的地方。
肆景留意了下定位阵。
阵法被绘制于石壁一隐蔽的凹陷里,位置刁钻至极,若身体束缚,行动受限,绝无可能触及。
自踏入魔域的那刻起,他便布下了这盘棋。在被她折磨的那几日里,一边配合着她演戏,一边在谋划如何对付玉折渊。
为何他能预知后事?那个知乐又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利用了他,他也利用她。
玉折渊曾告诉她,做不了假,不代表藏不了真。如今看来,还真被他说对了。
褚洛白说,他是为她而来的。这是他表面上的真。
眼前被精心布置好的一切,才是他藏起来的真。
“皇子被囚于何处?”肆景问向身边的褚洛白。
褚洛白颔首,带着她抵达目标地,准确无误。
这也是他那位“好兄长”提前踩好了点,告诉他的吧。
吸取了知乐的教训,这次玉折渊没再疏忽大意,派了数名魔卫看管那些皇子,禁锢的阵法也更复杂了些。然而再严密的防卫,一旦内部被瓦解,便注定了会功亏一篑。
他们一现身,魔卫们的视线甚至都来不及触及他们,便被褚洛白以定身术钉在了原地。
他的定身术远胜于她,不仅禁锢肉身,更隔绝了视听,甚至连中术者都意识不到自己已被定住,只觉时光凝滞。
“如此精妙的法术,为何救知乐时不用,反弄出这么大动静?”肆景问。
“上次是故布疑阵,营造外敌侵扰之象,意在迷惑玉折渊,避免他疑心到你身上。”褚洛白解释道。
“是你兄长的主意吧。”
真不知该夸他贴心呢,还是该警惕这滴水不漏的算计。
褚洛白面色一沉,隐有不悦
这倒是个有趣的情绪,具体该如何解读,让她多试探几次便知道了。
“上神!你可总算是来了!”
带着哭腔的呼声响起!
紧接着,一华袍玉带、圆滚如球的胖子连滚带爬地扑来!
“太好了!我就知道父皇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他咧开肥厚的嘴唇,唾沫星子几乎喷溅出来。
可以再喊得再大声些,把外面的魔卫都引来。
肆景见不得丑东西,更讨厌蠢东西。眼前这人,精准地将两者合二为一了。
褚洛白善意提醒:“三皇子,还请小声点,以免惊扰魔族。”
都说龙有九子,各不相同。人皇膝下这五位皇子亦是如此,年纪、样貌、性情,皆天差地别。
一位如方才所见,圆咕隆咚,咋咋唬唬,像头肉猪。
一位挺立于角落,瘦骨嶙峋,下颌高抬,不拿正眼瞧他们,不知在高傲些什么,像只孤鹤。
一位斜倚着冰冷石墙,身形精壮,五官尚且还算端正,脸上却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活脱脱一头笑面虎。
一位还在肚子里,不予置评。
最后剩下那位,在如此衬托下,倒显得最为正常。
眉骨立挺,轮廓峻峭,独自端坐于墨泥中闭目养神。性命攸关之际,仍能沉得住气,也算是器宇不凡吧。
褚洛白向众人禀明情况:“诸位皇子、珍妃娘娘,计划有变。今日,只能换出一位…”
“先换我!先换我!”
未等他说完,肥猪三皇子便争先恐后嚷嚷起来:“本王身子弱,经不起折腾!理应优先!”
“身子弱的又岂止你一人?”
珍妃尖声反驳,双手如捧稀世珍宝般护着自己高耸的腹部:“本宫还怀着龙嗣呢!若按体格强弱排序,也应是本宫优先!”
三皇子绿豆眼一瞪:“不是怀上了,就能得龙嗣的!是男是女尚是未知数,就连是不是父皇的孩子,都说不准!”
“放肆!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知肚明!别以为爬上了龙床就高人一等了,贱婢始终是贱婢!”
嚯!
肆景挑眉。
他们皇室成员间的关系还挺复杂的。
珍妃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朝三皇子扇去。可惜隆起的腹部限制了动作,这一掌失了准头,只带起一阵风,未能如愿落下。
肆景不禁替她感到遗憾,若那涂着丹蔻的尖甲真能划破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渗出点血丝来,场面想必很是解气。
“好你个贱婢!竟敢打我!”
明明没打着,三皇子却像真挨了巴掌一样,跳脚叫嚣:“你等着,等我回宫禀告父皇,看他怎么收拾你!”
“都住口!”一直沉默的孤鹤皇子呵斥道,而后将傲昂的头颅转向了褚洛白:“想必上神已有决策。”
前一秒还张牙舞爪的珍妃,后一秒便敛了锋芒:“太子爷都发话了,妾身…还能说什么呢。”
那个瘦骨嶙峋的家伙竟是太子?
看来当上储君,也不是什么舒坦差事。
“珍妃娘娘临盆在即,今日先换她。”褚洛白做出裁决,语气不容置疑。
“上神明鉴!”珍妃喜上眉梢,声音格外甜腻。
“那明日呢?”三皇子急不可耐地追问,“明日该轮到本王了吧!”
“明日换太子殿下。”
“凭什么!”三皇子如遭重击,“你凭什么这么安排!父皇知道吗!”
肆景对这蠢货的容忍已达极限!
“就凭他是太子!对你爹来说,太子更重要。”她冷声道。
三皇子本想反驳,可目光与太子一碰上就蔫儿了,敢怒不敢言,一张胖脸被憋成了猪肝色。
话虽如此,肆景却隐隐感到有些不妥。
她转向褚洛白,低声同他商量:“我觉得明日换三皇子更为稳妥。”
“为何?”
“人皇最倚重太子,玉折渊必不会在头几日轻易动他。太子若死,人皇心灰意冷,破罐破摔,未必肯再倾力帮他找祭品了。”
“此言甚是!甚是啊!”三皇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这女的言之有理啊!”
被这么个玩意儿认可,肆景非但没有半分喜悦,反觉一阵恶寒。
她嫌恶地别开眼,看似在同褚洛白说话,实则借机骂道:“况且,此人言行无状,聒噪得很,若不早点把他换出去,怕是会坏事。”
“放肆!”三皇子猛地翻脸,“好你妖女,竟敢辱骂本…”
褚洛白指尖一弹将他噤了声,估计也被吵得够呛。
看着三皇子滑稽的窘态,肆景打趣道:“看来三皇子也是非常之人了。”
褚洛白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未发生,继续正题:“越到后面,玉折渊越易瞧出端倪,怕是风险过大。”
“那便第三日换太子吧。至于最后两日…你更了解人皇的想法,你来安排。”
“先二后四。”褚洛白未加思索。
如此排序,已然昭示了几位皇子在人皇心中的地位。
于是乎,问题来了,谁是二,谁是四?
肆景看向倚墙站着的笑面虎。
察觉到她的视线,对方侧过脸,礼貌回以一笑。这种笑容她再熟悉不过了,和她惯常用来骗人的假笑如出一辙。
再看坐着的那位…
听到自己被提及,他睁开了眼。眼尾微挑,眸色深沉,不见丝毫慌乱。他双手交叠置于膝前,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虎口处一道陈旧的深色疤痕,动作细微而执着,似在沉思,又似在权衡。
“兄长如父,当护幼弟周全。”
笑面虎率先开口,上前一步道:“第四日,便让四弟先走吧。”
谜底揭晓了。
笑着的是二皇子,坐着的是四皇子。
唯一有人样的儿子,却是最不得宠的那个,这人皇的眼光着实堪忧。
面对笑面虎的好意,四皇子冰冷地吐出两字:“不必。”
闻言,笑面虎笑得更难以叵测了:“四弟既已决断,那为兄只好从命了。”
事情尘埃落定,肆景正欲跟褚洛白告别,褚洛白却立在原地。
“怎么了?”肆景问。
踟蹰片刻,褚洛白方迟疑开口:“还有一件事…只能你去办。”
“我知道,”肆景早就猜到了,“是要确保玉折渊杀皇子的顺序,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