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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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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雨晤是被早饭香味和尖叫声的混合体吵醒的。
香味来自走廊——苏萤在做煎饼，用不知道哪找的面粉和鸡蛋。尖叫声来自楼下大厅——某个早起的玩家不小心走进了《呐喊》那幅画的展厅，现在正被画里持续的尖叫声追着跑。
她坐起来，看了眼对面床。檀寄深不在，被子团成一团，混沌之杖靠在床头，杖身上的紫光有节奏地明灭，像在呼吸。
外面传来脚步声，檀寄深推门进来，端着两个盘子，盘子里是金黄的煎饼和切片的罐头水果。
“早啊小雨。”她把一个盘子放在种雨晤床头柜上，“苏萤特制煎饼，加了不知道什么香料，但闻着挺香。”
种雨晤下床洗漱。洗手间的水龙头居然还能出水，虽然水是凉的。她简单擦了把脸，回来时檀寄深已经坐在窗台上吃煎饼了，两条腿悬空晃荡。
“楼下什么情况？”种雨晤问。
“《呐喊》那幅画又开始了。”檀寄深咬了一大口煎饼，“江鳞想给它画个闭嘴的口罩，但颜料一上去就被吸收，反而让尖叫声更大了。现在季先生在用隔音材料封展厅的门。”
种雨晤坐下吃煎饼。味道确实不错，香料是迷迭香和某种野生香草的混合，不怪，还挺开胃。
吃到一半，通讯器响了。是老陈的声音，有点急：“喂喂，听得见吗？”
“听得见。”种雨晤放下叉子。
“出事了。”老陈说，“我今早用无线电扫描，截获一段加密通讯。有人在调集人手，目标……是你们美术馆。”
檀寄深跳下窗台：“谁？”
“不知道，加密级别很高，但我破解了一部分。”老陈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他们自称‘归零者’，说要‘回收异常数据源’。通讯里提到了美术馆坐标，还有……你们两个的名字。”
种雨晤和檀寄深对视一眼。
“多少人？”种雨晤问。
“至少二十，等级都在7以上，有组织有装备。”老陈说，“他们半小时前出发，现在应该快到了。”
“知道了，谢谢。”
通讯挂断。
檀寄深舔掉手指上的果酱：“归零者……这名字听起来就很无聊。就不能叫点有意思的，比如‘混沌爱好者协会’之类的？”
种雨晤已经起身收拾装备：“通知其他人。”
她们走出房间。走廊里，苏萤还在煎饼摊前忙碌，白砚在帮忙摆盘。林狰和陆决明在会议室看地图。顾临川在画画，画的是清晨的美术馆。
种雨晤走进会议室：“有人来了，敌意。”
林狰抬头：“多少人？”
“二十以上，七级以上。”
陆决明立刻站起：“备战。云翎，带人去楼顶建立狙击点。江鳞，用鹰侦察周围。白砚，准备医疗点。其他人，一楼设防。”
命令下达，美术馆活了起来。玩家们放下早饭，拿起武器。那些活的艺术品也感应到紧张气氛，自动移动到防御位置——大卫雕像堵住楼梯口，思考者守在窗边，维纳斯……维纳斯还在长手臂，但至少挡了半扇门。
种雨晤和檀寄深去一楼大厅。
大厅里，《无声的女士》那幅画里的女士突然开口了——这是她第一次说话，声音温柔但急切：“他们来了……从东侧……五个人……还有西侧……更多人……”
顾临川跑下来：“画能感知到？”
女士点头：“我能看见……通过所有画的眼睛……”
她把画面切换到美术馆外墙的视角。种雨晤看到，东侧街道上，五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人正在靠近，动作专业，交替掩护。西侧更多，至少十五人，分散成三个小组。
他们的制服上有徽章：一个圆圈，圆圈里是归零的数字“0”。
“归零者……”顾临川低声说，“我听说过他们。末日前是个秘密组织，研究超自然现象。现在他们成了玩家组织，主张‘清除系统异常，恢复数据纯净’。”
檀寄深挑眉：“系统异常是指？”
“任何不符合他们世界观的东西。”顾临川说，“包括……让画说话的能力，让雕塑活的能力，还有……”他看向檀寄深，“让怪物跳踢踏舞的能力。”
“哦。”檀寄深懂了，“他们是来扫黄的。”
“……差不多。”
东侧的五人小队率先到达。他们没走正门，直接打破一扇侧窗翻进来。落地无声，动作整齐。
领头的是个女人，短发，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两把匕首。她头顶标签：【归零者-幽影 Lv.8 暗杀者】
她看了一眼大厅里的情况，目光扫过会动的画，会走的雕塑，最后停在檀寄深身上：“目标确认。檀寄深，种雨晤。执行回收程序。”
她身后的四人散开，两人举枪瞄准，两人开始布置某种装置——像是信号干扰器。
檀寄深举起混沌之杖：“回收？我不接受二手回收的。”
幽影没理会垃圾话，直接进攻。她速度极快，像一道影子闪过大厅，匕首直刺檀寄深咽喉。
檀寄深没躲，她用杖子挡在身前。匕首刺中杖身，发出金属撞击声，擦出一串火花。
幽影一愣——她的匕首是附魔武器，能穿透大多数防御，但这根擀面杖居然挡住了。
趁她愣神，檀寄深杖头一转，点在她手腕上。
幽影的匕首掉了。不是被打掉，是她突然开始……拍手。
她不受控制地拍起手来，节奏欢快，像幼儿园小朋友在唱歌。
“队长！”一个队员喊道。
幽影咬牙，用另一只手捡起匕首，但那只手也开始拍手。现在她双手互拍，像个开心的傻子。
其他队员见状，开枪射击。
子弹飞来，种雨晤已经找好掩体——她躲在一座雕塑后面，弩箭上弦。她瞄准那个布置干扰器的队员，一箭射穿他手里的装置。
装置炸了，但不是爆炸，是释放出强烈的电磁脉冲。脉冲扫过大厅，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灵——包括归零者自己的通讯器。
但美术馆的艺术品们不受影响。它们不是电子产品，是活的艺术。
《无声的女士》从画框里伸出手——真的伸出手，纤细的、油彩构成的手臂，抓住一个归零者队员的脚踝。队员摔倒，被地上流动的抽象画吞噬——那幅画变成了流沙陷阱。
大卫雕像挥动手臂，石拳砸向另一个队员。队员用能量盾挡住，但盾牌裂了。
思考者……思考者还在思考，但他坐着的石台突然伸出石刺，刺穿了一个队员的小腿。
檀寄深看着双手拍停不下来的幽影，好心建议：“要不你唱首歌配合一下？拍手配歌声，更完整。”
幽影脸色铁青，但她真的开始唱歌了——不是自愿的，是混沌之杖的效果。她唱的是《小星星》，跑调跑得离谱。
她的队员崩溃了：“队长！你振作点！”
幽影边唱边用眼神示意：撤退。
但来不及了。
林狰的队伍从二楼下来，陆决明的人从侧面包抄。云翎在楼顶，一箭一个，精准射掉归零者的武器。
五分钟后，东侧小队全灭——不是杀死，是制服。幽影被捆在椅子上，还在哼歌，但已经放弃抵抗，眼神死寂。
陆决明检查他们的装备：“专业军用级，改造过。这些人不简单。”
林狰看向西侧：“更大的来了。”
西侧的十五人主力已经到了正门。他们没直接进攻，而是在门外布置阵型。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风衣，戴眼镜，文质彬彬，但眼神冰冷。
他头顶标签：【归零者-梵章 Lv.10 分析者】
梵章透过破碎的玻璃门看向里面，目光扫过被制服的幽影小队，扫过会动的艺术品，最后落在檀寄深身上。
他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平稳但不容置疑：“檀寄深，种雨晤。你们是系统的异常数据点，对世界稳定构成威胁。请自愿接受回收，我们会保证你们的意识完整。”
檀寄深走到门口：“回收了干嘛？当U盘用？”
“清除异常，恢复纯净。”梵章说，“你们的技能、你们的存在，都在破坏系统平衡。母巢之战中，你使用了超出权限的能力。艺术之灵事件，你再次触发异常。这些数据波动已经被记录，必须被修正。”
种雨晤明白了：“你们在监控所有玩家。”
“观察，记录，修正。”梵章推了推眼镜，“这是我们的使命。为了世界的未来，所有异常必须归零。”
他抬手。
身后的十四人同时举起武器——不是枪，是各种能量发射器，看起来像是专门针对“异常能力”的。
“最后警告。”梵章说，“自愿回收，或者强制回收。”
檀寄深笑了：“我选三——把你们打趴下然后继续过我的小日子。”
梵章点头：“确认拒绝。执行强制回收程序。”
能量发射器同时开火。
不是子弹，是淡蓝色的能量束。光束击中大厅里的艺术品，那些活的艺术品发出痛苦的嘶鸣——能量束在削弱它们的“生命”，让它们变回死物。
大卫雕像的动作变慢了，思考者停止思考，维纳斯的手臂停止生长。
《无声的女士》在画框里颤抖，画面开始模糊。
顾临川冲过去想护住画，但一道能量束擦过他肩膀，他踉跄倒地，肩上的伤口没有流血，而是数据化的光点在逸散。
“这些武器……”白砚一边治疗顾临川一边说，“它们在抹除‘异常’本身！”
檀寄深的笑容消失了。
她看着那些痛苦的艺术品，看着顾临川肩上的数据伤口，看着梵章冰冷的脸。
然后她做了个决定。
“小雨，”她突然说，“退后点。”
种雨晤看向她：“你要做什么？”
“做个实验。”檀寄深把混沌之杖插在地上，双手举起，像要拥抱什么，“看看我的‘权限’到底有多大。”
她闭上眼睛。
种雨晤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震动。不是物理震动，是数据层面的震动。整个美术馆的数据流开始紊乱，墙上的应急灯疯狂闪烁，地上的影子扭曲变形。
檀寄深睁开眼。
她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金色，瞳孔里有细小的数据流在滚动。她周身散发出柔和但压倒性的光，光所到之处，归零者的能量束全部消散，像雪花遇到阳光。
梵章脸色变了：“这能量读数……不可能……这是……”
檀寄深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她伸出手，对着梵章的方向，轻轻一握。
梵章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他和他的队员全部僵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他们手里的能量发射器开始冒烟，然后一个个炸裂。
“你们喜欢数据？”檀寄深开口，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带笑的语气，而是平静的、不带感情的，像系统提示音，“那我给你们看数据。”
她打了个响指。
梵章头顶的标签变了。原本的【归零者-梵章 Lv.10 分析者】变成了一长串滚动的代码：【ID:00247】【权限等级:玩家(受限)】【异常记录:17条】【建议处理方式:观察】【状态:威胁判定中】
不只是他，所有归零者队员的标签都变成了代码详情。
种雨晤看着这一幕，大脑飞速运转。能随意修改系统标签，能压制专门针对异常的能量武器，能让整个区域的数据流紊乱……
只有一个可能。
檀寄深……不是玩家。
至少，不是普通玩家。
檀寄深看向梵章，金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你们的观察结束了。现在，轮到我了。”
她抬手。
归零者队员们全部浮到空中，手脚被无形的数据锁链捆住。他们挣扎，但动弹不得。
“你们想清除异常。”檀寄深说，“但你们没想过，在系统眼里，你们自己就是异常——试图篡改系统运行规则的异常。”
梵章艰难地开口：“你……你到底是谁……”
檀寄深歪了歪头，那个熟悉的、带点恶趣味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我？我是檀寄深啊。一个路过的、爱看热闹的、偶尔会让怪物跳踢踏舞的普通玩家。”
她说着，金色眼睛恢复了平时的红色。周身的光芒收敛，数据震动平息。
归零者们掉在地上，束缚解除，但他们已经失去战斗力——不是受伤，是系统权限被暂时封禁，他们无法使用任何技能，连背包都打不开。
檀寄深捡起混沌之杖，拍拍上面的灰，然后转身看向种雨晤。
种雨晤站在原地，弩还举着，但没瞄准任何人。她看着檀寄深，眼神复杂。
檀寄深笑了，笑容有点勉强：“那个……解释起来有点长。你要听吗？还是先打完再听？”
梵章突然喊道：“她是管理员！她是系统的人！她在玩弄我们！”
檀寄深回头看他：“闭嘴，不然我让你唱《两只老虎》唱到明天。”
梵章闭嘴了。
美术馆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檀寄深，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有疑惑。
林狰握紧砍刀，但没动。陆决明的手按在枪上，但没拔。云翎的箭搭在弦上，但没瞄准。
顾临川坐在地上，肩上的伤口还在逸散数据光点，但他看着檀寄深，眼睛里是……好奇？
檀寄深叹了口气，走到种雨晤面前：“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种雨晤没回答。她盯着檀寄深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什么。
几秒后，她问：“你是系统？”
“曾经是。”檀寄深说，“现在……算是下岗再就业？或者翘班出来玩？”
“说清楚。”
“好吧。”檀寄深挠挠头，“简单说，我是《万界纪元》的主神，或者说，主神的一部分。我厌倦了永恒的管理工作，把自己格式化，塞进玩家系统里，下来找乐子。遇到了你，觉得你特别有趣，就跟着你了。”
她顿了顿，补充：“我不是来害人的。我就是……想看看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想看看你们会怎么玩这个游戏。”
种雨晤消化着这段话。主神？系统？格式化？
“所以你的等级……”
“假的。”檀寄深坦白，“我随时可以调等级，但那样没意思，所以设了个成长曲线，假装在升级。技能是真的，但权限比普通玩家高一点点。”
“一点点？”
“好吧，高很多。”檀寄深承认，“但我不乱用！你看，我都没直接秒杀BOSS，都是按规矩打的。”
种雨晤想起母巢战，想起艺术之灵战，想起这一路上的种种。确实，檀寄深虽然强，但没超出“强力玩家”的范畴——至少表面上没有。
“归零者为什么追你？”
“因为他们监测到我的数据异常。”檀寄深说，“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BUG，他们想修复我。但我不喜欢被修复，我喜欢现在的样子。”
她看向种雨晤，眼神认真起来：“现在你知道了。你要逃吗？还是……要留下驯服我？”
种雨晤沉默。
美术馆里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答。
顾临川小声说：“我觉得她挺好的，至少让我的画活了。”
苏萤点头：“煎饼做得也不错。”
江鳞举手：“她还会让怪物跳舞！多酷啊！”
林狰和陆决明没说话，但也没表现出敌意。
梵章嘶吼道：“你们疯了！她是系统！她在操控一切！”
檀寄深回头瞪他：“你再吵，我就把你变成一幅画挂墙上，标题就叫《吵闹的男人》。”
梵章闭嘴了。
种雨晤终于开口：“你的目的是什么？”
“玩。”檀寄深说，“看有趣的事，做有趣的事，和有趣的人一起。比如你。”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就继续跟着你。”檀寄深笑得没脸没皮，“反正你甩不掉我。除非你删号——但删号会失忆，我不建议。”
种雨晤看着她。这个突然出现，技能离谱，身份吓人，但总是笑得像个孩子的女人。
这个让她头疼，让她无奈，但也让她觉得……没那么无聊的女人。
她收起弩。
“先把这里处理完。”她说，“然后我们再谈。”
檀寄深眼睛亮了：“所以你不跑？”
“暂时不。”
“耶！”檀寄深跳起来，想抱种雨晤，但被躲开了。
她也不介意，转身走向梵章：“好了，现在处理你们。你们想怎么着？删号重练？还是我给你们安排个‘意外事故’，让你们掉点经验值但留条命？”
梵章咬牙：“你不敢杀我们。系统规则禁止管理员直接击杀玩家。”
“我不是管理员了。”檀寄深说，“我是玩家檀寄深。玩家杀玩家，系统才不管呢。”
梵章脸色白了。
最后，在种雨晤的建议下，檀寄深没杀他们。她只是“调整”了他们的数据——把他们的等级降到1，清空了所有技能和装备，然后把他们扔出了美术馆。
“现在你们也是‘纯净’的了。”檀寄深对他们挥手，“不用谢，我叫雷锋。”
归零者们互相搀扶着离开，背影凄凉。
美术馆恢复平静。
但气氛有点尴尬。
檀寄深看着周围的人，咳嗽一声：“那个……我请客吃煎饼？苏萤，还有面吗？”
苏萤点头：“有。”
“那多做点！我帮忙！”
她跑向厨房，但跑了两步停下，回头看向种雨晤：“小雨，你来吗？”
种雨晤看了她几秒，然后点头。
厨房里，檀寄深一边和面一边哼歌。苏萤在旁边煎饼，时不时看她一眼。
种雨晤靠在门边：“所以你之前那些……”
“都是真的。”檀寄深说，“失忆是装的，但虚弱不是——把自己格式化很伤元气的，我现在真的大部分力量用不了，只能用点小把戏。”
“小把戏？”
“比如让怪物跳舞，让武器附魔，偶尔修改一下数据标签。”檀寄深说，“真正的大权限我不用，用了会被系统其他部分发现，然后抓我回去上班。我才不要。”
她把面团摔在案板上：“我喜欢现在这样。自由，有趣，还有个总是一脸‘这瘟神怎么又来了’但实际会担心我的队友。”
种雨晤：“我没担心你。”
“你有。”檀寄深笑，“刚才我被能量束瞄准的时候，你准备冲过来对吧？我看到了。”
种雨晤不说话了。
煎饼做好，众人围坐在大厅里吃。气氛慢慢缓和。
林狰问：“所以系统到底是什么？游戏？还是别的？”
檀寄深啃着煎饼：“是游戏，也是现实。准确说，是高维存在对你们世界的……投影？干涉？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但你们的星球没事，只是被套了层‘游戏系统’的滤镜。怪物是数据生成的，但伤害是真的。”
季枕书记笔记：“高维存在……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檀寄深耸肩，“我也只是系统的一部分，不是老板。我的工作是管理游戏运行，但我觉得无聊，就跑了。”
陆决明：“还会发生什么？”
“更多的怪物，更多的BOSS，更多的玩家对抗。”檀寄深说，“系统在设计一场大型实验，观察文明在压力下的反应。但实验终点是什么，我不知道。”
顾临川问：“那些艺术品……会一直活着吗？”
“会，只要你们保护好它们。”檀寄深说，“系统现在默认它们是‘合法异常’，只要不被归零者这类组织清除，就能一直存在。”
饭后，檀寄深拉着种雨晤去天台。
天台上，云翎在擦弓，看到她们上来，点点头，下去了。
夕阳西下，城市笼罩在金色的光里。远处有烟升起，不知道哪里在战斗。
檀寄深靠在栏杆上：“所以，你现在知道了。还愿意跟我组队吗？”
种雨晤看着她：“你有事瞒着我吗？”
“有。”檀寄深诚实地说，“但不是坏事，只是……我自己的小秘密。等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什么时候合适？”
“等你真正信任我的时候。”檀寄深说，“或者等我憋不住的时候。我嘴不严，迟早会说漏嘴。”
种雨晤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我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
檀寄深笑：“这算同意吗？”
“算。”
“那说定了。”檀寄深伸出手，“不许反悔。”
种雨晤没握她的手，但点了下头。
檀寄深也不介意，把手收回去，继续看夕阳。
风吹过，吹乱她的头发。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还是那个爱笑、爱闹、爱搞事的檀寄深。
但种雨晤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看着檀寄深的侧脸，突然问：“你多大了？”
檀寄深转头：“按人类标准？不知道，几万岁？几亿岁？时间对我们没意义。但按心理年龄，大概……十六岁？”
“为什么十六岁？”
“因为十六岁最有趣啊。”檀寄深眼睛亮亮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想太多后果，每天都有新发现，看什么都新鲜。”
种雨晤没评价。
夕阳继续下沉。
檀寄深突然说：“小雨，如果有一天我必须离开……你会想我吗？”
“不会。”
“真绝情。”
“你会回来。”
檀寄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特别开心：“对，我会回来。就算被系统抓回去上班，我也要翘班回来找你。”
种雨晤转身下楼。
檀寄深跟在她后面，哼着歌。
歌声飘在风里，飘在夕阳里，飘在这个变成游戏的世界里。
楼下，苏萤在收摊，林狰在安排守夜，顾临川在画今天的日落。
一切好像没变。
但一切都变了。
因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队伍里有个下岗主神。
而主神本人，正在缠着种雨晤问：“晚饭吃什么？我想吃火锅，但没有火锅料……要不我们去抢个超市？”
种雨晤：“不去。”
“那方便面总可以吧？加个蛋。”
“……随你。”
夜色降临。
美术馆里，灯火通明。
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至少檀寄深是这么想的——她已经抱着枕头睡着了，混沌之杖放在床边，杖身的紫光温柔地闪烁。
像在守护什么。
种雨晤躺在对面床上，没睡。
她在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主神。
系统。
归零者。
还有……檀寄深。
她转头，看向熟睡的檀寄深。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檀寄深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个普通人类女孩。
但种雨晤知道，她不是。
她是神。
是混沌。
是……她的队友。
种雨晤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现在，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