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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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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十七分，郗泠觉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普通的敲门，而是三下轻、两下重、最后一下拖长的敲门方式——这是她和蒲泛星约定的“清单项目启动暗号”。昨天敲定计划时，蒲泛星坚持需要仪式感，而仪式感从敲门开始。
郗泠觉打开门。门外，蒲泛星像个小偷——或者说，像个准备恶作剧的孩子——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包，穿着深色卫衣，头发扎成两个低马尾，脸上有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行动代号‘星图计划’。”她压低声音，眼睛在走廊灯光下闪闪发亮，“第一阶段：物资转移。所有装备已就位，包括但不限于荧光涂料六色、画笔五支、调色盘三个、旧报纸一沓、饮用水两瓶，以及……秘密武器。”
“什么秘密武器？”
蒲泛星神秘地笑了笑，拉开背包拉链。里面除了绘画工具，还有一个保温饭盒，和一个用毛巾包着的小笼子——笼子里，松饼正蹲坐着，脖子上系着个荧光绿色的蝴蝶结。
“松饼是监督员兼气氛组。”蒲泛星解释，“保温饭盒里是姑姑炖的银耳汤，作为熬夜工作的能量补给。至于为什么要带猫上天台画星座……因为猫是夜间生物，能提供夜间创作灵感。”
松饼在笼子里“喵”了一声，仿佛在说“我主要是为了银耳汤里的枸杞”。
郗泠觉看着这一堆东西：“我们只是去天台画星座，不是去野营。”
“清单第三项：‘用荧光涂料在天台画星座’。”蒲泛星纠正，“这是一项严肃的、需要充分准备的艺术创作。而且我查了天气预报，今晚晴，无云，有微风，是观星和画星的完美时机。”
她顿了顿，补充：“而且天台上可能冷，所以我还带了毯子——哦，在背包最底下。”
郗泠觉转身回屋，拿起自己准备的东西：一个手电筒，一包湿巾，还有那副露出指尖的半截手套——蒲泛星送的，她今晚决定戴着。
“你戴那个手套？”蒲泛星注意到。
“嗯，晚上冷。”
“但指尖能露出来，不影响调色。”蒲泛星满意地点头，“很好，考虑周到。现在，出发。”
她们像两个夜行侠，悄悄穿过走廊。经过二楼时，花店已经关门，但叶微澜的窗户亮着灯——她可能在整理花朵，或者在泡茶。
三楼住着保安温平的侄子苏暮词，一个弹钢琴的大学生，这个时间通常还在练琴。果然，经过他门口时，能听到隐约的钢琴声，旋律轻柔，像夜晚的私语。
“苏暮词在练德彪西。”蒲泛星小声说，“《月光》。很适合今晚的气氛。”
“你连这个都听得出来？”
“苏暮词教过我分辨。”蒲泛星笑了，“他说我的耳朵对声音很敏感，就像我对动物语言敏感一样。不过我只能听出‘好听’和‘不好听’，细节还得他解释。”
她们走到楼梯尽头，那里有一扇铁门，通往天台。门通常锁着，但蒲泛星昨天就跟温平申请了今晚的使用权。
“温叔说可以用到凌晨一点。”她拿出钥匙，“但前提是我们不能太吵，不能乱扔东西，还有……如果遇到其他住户也要用天台，要友好协商。”
铁门打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夜风立刻涌进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气味——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海风的咸味，还有植物在黑暗中呼吸的清新。
天台比想象中大。水泥地面平整，边缘有齐腰高的护栏。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花盆和旧家具，在月光下投出奇怪的影子。最妙的是，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港口闪烁的灯光，能看到城市夜晚的星河，当然，还有头顶真实的星空。
“完美画布。”蒲泛星放下背包，环顾四周，“我们需要选一块平整的地面，远离排水口，避免雨水冲刷。”
她们选了天台中央偏东的位置。这里地面干净，月光能照亮，而且抬头就能看到北斗七星——今晚的目标星座。
“计划是这样的。”蒲泛星开始布置，像将军指挥战役，“我们先铺报纸，保护地面。然后调制荧光涂料——我买了六种颜色：蓝、绿、黄、粉、紫、白。北斗七星用蓝色，其他装饰用辅助色。你负责调色，我负责构图。松饼负责……监督。”
松饼已经从笼子里出来，正在探索新领地。他走到护栏边，仰头看着天空，然后“喵”了一声。
“他说‘星星比楼下路灯亮’。”蒲泛星翻译，“这是高度评价，因为松饼认为路灯是世界上最亮的东西。”
她们开始工作。铺报纸，摆颜料，准备画笔。荧光涂料在月光下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颜料，但蒲泛星说，等关掉手电筒，它们就会发出幽幽的光。
“我小时候第一次用荧光涂料，”蒲泛星一边挤颜料一边说，“是在医院。姑姑给我带了一小盒，我在病房的天花板上画星星。护士看到了，没骂我，反而给我又买了一盒。她说‘如果天花板能让你开心，那就画吧’。”
她顿了顿，声音在夜风里变得轻柔：“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医院不全是白色的、冰冷的。可以有颜色，有光。”
郗泠觉看着她调色的手。指尖沾着蓝色颜料，在月光下像沾了银河的碎片。她光晕里的金芒在夜晚变得明显，像环绕着她的一圈细碎星尘。
“现在开始构图。”蒲泛星站起来，拿着一支粉笔，在天台地面上轻轻画出七个点——北斗七星的形状，“这是勺口，这是勺柄……要稍微放大比例，因为从地面看会有透视。”
她画得很专注，身体微微前倾，马尾在背后晃动。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和那些粉笔点交织在一起。
松饼走到她脚边，好奇地看着那些点，然后用爪子拍了拍其中一个。
“军师表示认可。”蒲泛星笑了，“现在，调色。”
郗泠觉开始调荧光蓝。按照说明书，需要将荧光粉与透明胶混合，搅拌均匀。她戴着手套操作，但指尖还是不可避免地沾到了颜料。
接触的瞬间，她感觉到某种异常。
不是触觉上的异常——颜料只是滑腻冰凉。是在感知层面：荧光涂料在她指尖发出极其微弱的、银蓝色的光晕，不同于普通物体的死寂，有一种……活性？像是沉睡的光，等待被唤醒。
她愣了一下，看向蒲泛星。对方正专注地调整星座形状，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郗泠觉继续调色。六种颜色依次调好，在调色盘里排列成小小的彩虹。在月光下，它们看起来很普通。但在她的感知里，每一种颜色都有不同的光晕强度：蓝色最亮，绿色次之，黄色温暖，粉色柔和，紫色神秘，白色……白色几乎看不见光晕，像光的真空。
“好了。”蒲泛星检查完构图，走过来，“现在进入核心阶段：上色。记住，荧光涂料要涂得厚一点，这样发光效果才好。而且要有耐心，一层干了再涂第二层。”
她拿起蓝色画笔，蹲在第一个星点前。笔尖落下时，她的动作很轻，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郗泠觉在旁边帮忙递颜料，清洗画笔。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声，远处偶尔的车声，还有画笔在地面摩擦的沙沙声。松饼已经找到舒适的位置——一个废弃的藤椅，跳上去趴着，眼睛半闭，但耳朵朝着她们的方向。
画到第三颗星时，天台门又开了。
两人同时抬头。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温平，穿着保安制服，手里拿着手电筒。另一个是年轻的男生，大概二十岁左右，穿着宽松的米色毛衣，头发微卷，怀里抱着个小笼子。
“蒲蒲，郗小姐。”温平笑了，“没打扰你们吧？这是我侄子苏暮词，刚练完琴，说想上来透透气。暮词，这是402的郗泠觉，401的蒲泛星。”
苏暮词点头致意，声音温和：“你们好。抱歉打扰你们……创作？”
他看向地面上的星座雏形，眼睛亮起来：“荧光星座？这个主意真棒。”
“清单第三项。”蒲泛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苏暮词你来得正好——音乐家对星空有研究吗？”
“一点点。”苏暮词走近些，怀里的小笼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主要是对声音敏感，但星空……星空很安静，那种安静也是一种声音。”
他说着，打开笼子。里面不是宠物，而是一只小小的、银灰色的仓鼠——正是林叙白那只“小哲学家”。
“这是林叙白托我照顾一晚的。”苏暮词解释，“他说仓鼠需要‘不同环境的刺激’，对改善忧郁有好处。我想天台的视野和空气应该不错。”
小哲学家从笼子里探出头，黑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他看了看地面上的荧光星座，然后看向松饼——猫已经坐起来，好奇地盯着这只新来的小动物。
“松饼，友好点。”蒲泛星警告。
松饼“喵”了一声，从藤椅上跳下来，慢慢走向仓鼠。两只动物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仓鼠的光晕——淡金色，现在已经几乎没有灰雾了——和猫的橙黄色光晕在郗泠觉的感知里形成有趣的对比。
“他们在进行跨物种外交。”蒲泛星小声说，“松饼问‘你为什么这么小’，仓鼠回答‘浓缩就是精华’。”
苏暮词笑了：“你真能听懂？”
“一半听，一半猜。”蒲泛星也笑了，“但猜的部分往往是真相。”
温平看了看时间：“那你们继续，我下去了。暮词，别待太久，晚上凉。蒲蒲，郗小姐，记得一点前下来锁门。”
“知道啦温叔！”
温平下楼了。天台上现在多了两个人——或者说，两个人加两只动物。
苏暮词把仓鼠笼子放在藤椅旁，自己也坐下：“我可以当观众吗？不会打扰你们。”
“当然可以。”蒲泛星重新蹲下，“观众是创作的重要部分。而且你可以提供音乐建议——我们在画星座，需要配乐。”
“德彪西的《星光》？”苏暮词想了想，“或者……我可以用口哨模仿星座的旋律？”
“口哨？”郗泠觉看向他。
“嗯。”苏暮词有点不好意思，“我觉得每个星座都有自己的旋律。比如北斗七星，应该是……这样。”
他轻轻吹起口哨。旋律简单，重复，但有种星空般的辽阔感。七个音符，对应七颗星，高低起伏，像在描述勺子从空中舀起星光的动作。
蒲泛星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就是这个！现在我有灵感了——我们要在星座周围画上音符！用荧光粉色！”
计划升级了。现在不只是北斗七星，而是“音乐星座”。
她们继续工作。蒲泛星画主星，郗泠觉画装饰音符。苏暮词偶尔吹口哨提供灵感，偶尔喂仓鼠一点瓜子。松饼在两者之间巡逻，时而监督绘画进度，时而与仓鼠进行“沉默的哲学对话”。
画到第五颗星时，郗泠觉再次感觉到异常。
这次不是颜料的问题，是她自己的手——戴着半截手套的手。当她用沾满荧光涂料的指尖触碰地面时，那些颜料的光晕似乎……增强了？不是物理上的变亮，是在她的感知里变得更清晰，更活跃。
她试着摘下手套，直接用指尖蘸取荧光绿。接触的瞬间，绿色光晕突然明亮了一下，然后稳定在一个比之前更强的亮度。
“怎么了？”蒲泛星注意到她的停顿。
“没什么。”郗泠觉重新戴上手套，“颜料……厚度够吗？”
“我看看。”蒲泛星凑近检查，“嗯，可以再涂一层。荧光涂料就像勇气，多一点总没错。”
她们继续画。北斗七星逐渐成形，蓝色的星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周围的粉色音符像环绕星星的舞蹈，绿色的藤蔓装饰连接星点，黄色的光点洒在背景，像遥远的星云。
苏暮词的口哨声时起时伏。有时是完整的旋律，有时是即兴的片段。小哲学家在笼子里抱着瓜子，黑眼睛专注地看着星空，偶尔发出小小的“吱”声。
“他说星空让他想起葵花籽。”蒲泛星翻译，“因为都是分散的、可以收集的点。”
松饼走过来，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刚画好的一个音符。粉色颜料还没完全干，在他爪子上留下一点痕迹。
“军师留下了签名。”蒲泛星笑了，“现在这幅画有猫的认证了。”
最后一步：用白色荧光涂料在角落签名。蒲泛星写下“星图计划——蒲泛星&郗泠觉，苏暮词音乐指导，松饼监督，小哲学家灵感提供，十月某夜”。
“完成了。”她站起来，后退几步，欣赏作品。
月光下，荧光星座还看不出效果。但在郗泠觉的感知里，整个图案都在散发着微弱的、多色的光晕。蓝色星点明亮稳定，粉色音符柔和跳跃，绿色藤蔓生机勃勃，黄色光点温暖闪烁。而在图案中心——蒲泛星签名的地方——白色光晕几乎看不见，但在她的特殊视觉里，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旋转的光涡，像在吸收周围所有的光。
“现在，”蒲泛星神秘地说，“见证奇迹的时刻。”
她关掉了手电筒。苏暮词也停止了吹口哨。
天台陷入黑暗。
几秒的适应后，眼睛开始看到。
首先是蓝色——北斗七星在黑暗中幽幽亮起，像真正的星星坠落在地面。然后是粉色音符，柔和的光点像环绕星系的音乐。绿色藤蔓像发光的血管，连接整个图案。黄色光点像遥远的恒星，洒在背景里。
荧光星座在黑暗中活了。
“哇。”苏暮词轻声说，“这比我想象的还美。”
小哲学家在笼子里站起来，黑眼睛映着荧光，像两颗小星星。松饼走到图案边缘，蹲下，尾巴轻轻摆动——猫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荧光，像两个小小的绿灯。
蒲泛星在黑暗中笑了。她的轮廓被荧光微微照亮，橙粉色头发在夜色中像暗处的火焰。
“清单第三项完成。”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这光，“现在我们可以……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它。”
她们坐下来。苏暮词从包里拿出一个小保温瓶：“我带了热姜茶，不介意的话……”
“太需要了！”蒲泛星接过倒出的纸杯，“音乐家还自带茶点服务，五星好评。”
姜茶很暖，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三个人坐在荧光星座旁，看着它在黑暗中呼吸般明灭。荧光涂料的光不是恒定的，随着时间会有微弱的起伏，像星星的闪烁。
“你们知道吗，”苏暮词突然说，“在古代，人们真的相信星空是音乐。毕达哥拉斯说，行星的运行会产生‘天体音乐’，只是人类的耳朵听不见。”
“我能听见。”蒲泛星说，“不是用耳朵，是用……感觉。像现在，这个荧光星座就在唱歌，很轻很轻的歌。”
郗泠觉看着她。在荧光中，蒲泛星光晕里的金芒变得格外明显，那些细小的光点像环绕着她的微型星座。而那些从她身上延伸出的金色丝线——在日出时看到过的——此刻又出现了，连接着自己，连接着荧光星座，甚至……连接着苏暮词和小哲学家？
不，不是连接，是触碰。轻柔的、试探性的触碰，像光的手指轻触其他生命。
“我也能听见一点。”苏暮词轻声说，“不是旋律，是……共鸣。像钢琴的琴弦，被看不见的手指拨动。”
小哲学家在笼子里发出“吱吱”声。松饼回应了一声“喵”。
“他们在讨论星空的味道。”蒲泛星翻译，“仓鼠说‘像存放很久的瓜子’，猫说‘像晒过太阳的鱼干’。”
大家都笑了。笑声在夜晚的天台上散开，被风吹向远处的城市。
他们坐了很久。喝姜茶，看荧光星座，偶尔聊天。苏暮词说起他学钢琴的经历，说他能“看见”声音的颜色——C大调是明亮的黄色，G小调是深蓝色，德彪西的曲子是流动的银色。
“那我的声音是什么颜色？”蒲泛星好奇地问。
苏暮词闭上眼睛，认真听了听：“橙粉色带金边。像你的头发，但在发光。”
“泠觉的呢？”
苏暮词转向郗泠觉，听了几秒：“深灰色，像雨前的天空。但深处有银色的光点，像藏在云后的星星。”
郗泠觉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说得很准——太准了。
“那你自己的呢？”蒲泛星问。
“米色。”苏暮词笑了，“很普通的颜色，但有时会变成其他颜色的底色，让其他颜色更好看。就像钢琴的白色琴键，本身简单，但能弹出所有旋律。”
他们聊着，荧光星座在黑暗中慢慢变化——随着时间推移，光会逐渐变暗，但在完全熄灭前，它会经历最美的一段：柔和，稳定，像在告别前最后一次深呼吸。
接近凌晨一点时，荧光已经开始明显变暗了。
“该收拾了。”蒲泛星站起来，打开手电筒，“荧光星座的寿命是有限的，但记忆是永久的。”
他们开始清理。报纸收起来，画笔洗干净，颜料盖好。荧光星座还在地上，但光已经很弱了。
苏暮词抱着仓鼠笼子站起来：“谢谢你们让我参与。这是我经历过的最特别的夜晚之一。”
“该我们谢谢你。”蒲泛星说，“你的音乐让星座更完整。”
他们一起下楼。在四楼分开时，苏暮词说：“下次如果你们还需要音乐指导，随时找我。我还会做很好的热可可。”
“一定！”
回到401，蒲泛星把工具放好，然后拿出手机：“必须拍照留念，虽然拍不出荧光的效果。”
她拍了几张，然后突然转向郗泠觉：“来，合照。在荧光星座前。”
她们回到天台。星座的光已经非常微弱了，但在长时间曝光的照片里，还是能捕捉到那幽幽的蓝光。蒲泛星设置好三脚架，调好定时。
“三，二，一——”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荧光星座似乎也回应般闪烁了一下。
照片里，两个人在微弱的光中并肩站着，身后是即将消失的北斗七星。松饼蹲在脚边，眼睛反射着光。
“完美。”蒲泛星检查照片，“这张要打印出来，贴在星图旁边。”
她们最后看了一眼荧光星座。光几乎看不见了，但在郗泠觉的感知里，那些颜料的光晕还在，很弱，但还在。而且，她能感觉到，那些光晕和蒲泛星光晕里的金芒之间，似乎还残留着微弱的连接。
像星光熄灭后，天空中还留着光的轨迹。
锁好天台门，回到四楼。在401门口，蒲泛星说：“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该我谢你。”郗泠觉说，“还有苏暮词。”
“嗯，音乐家是个意外惊喜。”蒲泛星笑了，“有时候清单项目就是这样——你计划了A，但得到了A+加B。生活总给你额外奖励。”
她顿了顿，看向郗泠觉：“下周三，游泳。准备好了吗？”
“嗯。”
“那就好。”蒲泛星打开门，“晚安，泠觉。做个有星光的梦。”
“晚安。”
郗泠觉回到自己房间。她没有立刻开灯，而是走到窗边，看向夜空。
真实的北斗七星在那里，比荧光星座大得多，亮得多，遥远得多。
但今晚，她觉得自己好像触摸到了星星。
不是用指尖，是用别的东西——用荧光涂料，用共同创作，用深夜天台上的笑声和口哨声。
她打开笔记本，新的一页。炭笔移动：
“十月某夜，天台。
·荧光星座计划完成（清单第三项）
·苏暮词加入：音乐家，能‘看见’声音颜色
·能力观察：荧光涂料有活性光晕，与我的触碰会增强
·金色连接丝线再次出现，范围扩大（连接蒲泛星、我、星座、甚至苏暮词和小哲学家？）
·理论：我的能力可能能‘激活’或‘增强’某些物质的光晕属性”
她停笔，看向窗外。
然后她做了件小事——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白色贝壳，放在窗台上，和静静、朝霞、浮云放在一起。
贝壳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像一颗小小的、不会发荧光的星星。
但足够真实。
足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