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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恩怨仇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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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威廉家主求见。”
阿朗瑞对此感到惊喜,毕竟他在荷西家族过得什么日子,别人不知道,他威廉·荷西还能不知道?
真是可笑。
“来了便宣,今日还能亏待臣子不成。”阿朗瑞拔高音量。
本该是举国同庆的好日子,阿朗瑞并不想在今天闹出些事端。
但若是有人专门往枪口上撞……
“陛下。”威廉看样子是赶着过来的,臣子面见陛下的理由可以有很多,在今天更是有一条无比合适的,那便是为国王献上自己的祝福。
“陛下仁厚,今年的万民节,以臣所见要远超于往年啊。”
上来的一阵吹捧自然少不了,阿朗瑞维持住面上的平静,他侧身,像是要将威廉晾在一边,给人乱想的空间很大,可若是对上他那双淡漠却又像是含情的矛盾的眼睛,便会推翻自己一切冒昧的想法。
阿朗瑞捏着筷子细细的嚼,威廉自觉的是赶在饭点后,殊不知陛下刚刚忙完别的事务,眼下才是他的饭点。
整张桌子可容四五个人,如今却只有阿朗瑞一人。
奇怪的是,却摆了四副碗筷。
威廉的心脏高高悬到嗓子眼,朝堂之中的局势瞬时变幻莫测,拉莱若是不怎么听话的一条家犬,需要随时拴着铁链来确保他的忠诚。
家族自小便对他们进行的熏陶是有着绝对的目的性,忠诚是首要,对家族的忠诚必须要超过对整个洛瑟兰。
可很显然,拉莱若并没有在这样的熏陶下得到完全的覆盖,仍留有缝隙,到如今要把以往的认知推翻……
“爱卿有心,来,赐座!”阿朗瑞大发善心,成为威廉最无发预料的那种情况。
偏偏琳·荷西用蝶人血向他投诚,偏偏想趁着今日锣鼓喧啸的好日子把东西送入私库,讨个好彩头。
偏偏被拉莱若那个臭小子看见,他害怕自己的好儿子一转眼便捅到阿朗瑞这个兔崽子这里,偏偏自己来打探消息又被留下。
荷西家族中群龙无首,他眼下只能期盼他的长子拉尔默能担起大梁。
不过好消息是,看样子阿朗瑞什么都不知情。
他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若是捅到明面上来,整个家族都会陨灭。
这简直是一场灭顶的灾难!
“去拿一双新的碗筷,”阿朗瑞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他招呼诺里斯,似乎是真的以君王的身份招待自己的臣子。
“爱卿这是怎么了?可是菜不合胃口?看样子这王宫里的御厨比不上荷西家族的技艺精湛……”阿朗瑞絮絮叨叨的说,平日诺里斯哪见过陛下这么多话,眼下觉得稀罕,竖起耳朵细细的听。
“也是,朕也不是没在爱卿家中待过……”
阿朗瑞像是在简单的回忆过去,可这段过往大概只有他们二人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过去的威廉一脚踩在年幼的阿朗瑞肩膀上,嘴里的话难听得很,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带着人来一次,因为他是珍贵的蝶人。
他的母亲也是。
一条命换另外一条命,但其实是一条命换了两条命。
又用阿朗瑞的命,换了荷西家族无数人的命。
其中就有拉莱若。
威廉自知阿朗瑞如今已不是他能控制的那个小孩子,他记得一切,害怕眼前年轻的国王会把一切千倍百倍的报复回来。
子女的叛离是催化剂,阿朗瑞的威压是生长在脚底板的刺,过了一个男人最是身强体壮的那些年,威廉也察觉到衰老对自己带来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他险些要从凳子上摔下去,却在笑眯眯的阿朗瑞身旁,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克里!
他分明是我儿拉莱若的副官,怎么会站在这里?
难道……
“是你!”威廉无法保持冷静,他恶狠狠的指着克里的鼻子,“你居然……”
御前失仪无疑是大罪,在威廉的嘴里还没有提出更多的污言秽语之前,一直虎视眈眈的骑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住他,火速的往他的嘴里塞上一团布。
“唔……唔!”
国王的宴席自然要设在高处,居于万民之上,得见万民光景。
在威廉眼睁睁的见证之下,克里从后方向前,恭敬地为阿朗瑞倒满杯子里的酒水。
他是拉莱若的副官又怎么样?可他终究是洛瑟兰的子民,他本该就是陛下的人:
他不为陛下做事,又能为谁做事呢?
“看看时间,大概也差不多了。”
“今日是个好日子,朕原本不想在今日对你动手。”阿朗瑞端起小小的酒杯一饮而尽,利爽的呼气,嘴角化开一抹笑意。
“从朕在这王宫里的第一日,你就该早些做好准备,像是一条狗一样带着所有姓荷西的人滚出朕的国家!”
阿朗瑞恶狠狠的怂鼻子,唇间张牙舞爪的漏出雪白的牙齿,威廉·荷西被控制着只能跪在地上,冰凉透骨的寒意透过衣服开始侵蚀,阿朗瑞才没有那个好心,去施舍伤害过他的罪人。
“陛下!”
“唔……唔!”在见到霍斯的那一刻沉寂的威廉再一次陷入暴动,三家之间的竞争由来已久,在竞争对手尤其还是小辈面前以这样如此狼狈的姿态出现,对于威廉这种及极其爱面子的人来说,简直是最无法忍受的!
“您看我带谁来了。”
霍斯走在最前面,多少次邀功的机会让他白白的浪费掉,这一次他肯定不能错过。
格外崩裂的形象让身后的希普眼皮狠狠的跳,他所了解的霍斯被人形容为鹰、狼这一类冷血的动物,可如今……
倒更像是发了春的犬类。
明明还是下雪的冬季。
在身后的是和威廉差不多状态的乔与加登,一个是霍斯的副官,一个是前王爵夫人琳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事情在此刻变的有趣了起来。
“你说,威廉。”
“如今的荷西家族,会是什么状况?你放进私库里的东西,你猜我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阿朗瑞慢慢俯身,天色在此刻暗了下来,云将阳光遮住。
霍斯发现阿朗瑞像是狩猎者一般的恶劣习惯,在几乎是板上钉钉之后,十分折磨人的一遍又一遍的把猎物的希望燃起又熄灭。
威廉发出几乎是哀嚎的一声。
“果真如您所料,这家伙和琳·荷西勾结,报酬是……”
霍斯仍觉得这几个字烫嘴,原因在于阿朗瑞敏感的身份,一旁的希普替他解决了这个难题。
“蝶人血,一管蝶人血。”希普冷静的说道。
不出所料的回答。
人性对于寿命的贪图总是没有底线,社会上一旦存在着蝶人这样的物种,必然会落于弱势,被当作是猎物一般哄抢。
无论是□□上还是精神上,都无法被赦免。
阿朗瑞等着威廉的下一句话,过往种种成为刻在肩胛骨下的无法愈合的伤痕,恰巧在他刚进入荷西家族的那一个月。
拉莱若不满做他伴读,毅然决然投军去了很远的地方,在一个深夜被用担架抬了回来,子弹贯穿在他的胸口,距离心脏只差一毫。
夜晚的阿朗瑞睡的很轻,被人用力的从床上拽下来,扯着他的头发,因为挣扎巴掌狠狠的落到脸上,刀从背后刺入,放血,甚至剃走了他的一小块骨头。
民众的交谈声从下方传来,格外让人安心。
阿朗瑞冷漠的眼神慢慢回温,他调整胸膛中的呼吸,想着母亲曾经说过,不愿让他永远的落在痛苦和仇恨中。
可这根本不是他能决定的,放下显得懦弱,一直握着又是偏执,仇恨大到一个身体装不下,哪怕见到威廉一眼,也恨不得千刀万剐。
“贱女人!竟然敢算计我!”威廉哪还不懂这其中的弯绕。
他怎么能这么简单的就相信了琳的三言两语,那个贱女人主动把烫手山芋给自己,自己还当成宝贝一般。
“哈哈哈……”威廉狠狠的剜了在场所有人一眼,“你赢了,你终于赢了。”
像是疯了一般一直在笑。
霍斯默不作声的将阿朗瑞护在身后,在他的认知中,无论陛下多么强大,都不是他不站在前面的理由。
骑士永远行驶保护的职责。
“威廉,还有更多会等着你。”
“我给你一日的时间,以前的种种你最好想清楚,到底该不该告诉我。”
“斐勒爱卿,此人便交给你们军事庭了。”
霍斯转身屈膝,“定不负陛下期望。”
解决完威廉后,还剩下一些小兵小将。
阿朗瑞看着霍斯一左一右带来的两人,从阿克兰谋反开始,这一盘棋下到现在也不算结束。
什么天真无邪的琳夫人,也是个黑芝麻馅的白莲花,他在封锁王爵宫的时候便觉得不对,为什么琳非得要回她的嫁妆。
阿克兰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欧文蝶人的身份并非一开始就摆在明面上。
他想起先前见到琳的时候,对方的脸像是十八岁少女的模样,肌肤细腻的很。
未必没有蝶人血的功劳。
这个女人对欧文的死作梗,迫使阿克兰和荷西家族想要造反的念头无法拖延,计划必须迫切的实施。
可偏偏荷西家族是拉莱若深入朝堂,占据主要地位,无法得到拉莱若的支持,就相当于在谋反的当途被斩断一条有力的手臂。
阿克兰失败,荷西家族惩罚拉莱若,他让琳顺利带着她所谓的嫁妆去到荷西家族,亲情、利益,以琳的心思,绝对会想法设法的巴结威廉。
只是他想不清楚,这霍斯身边的副官乔,为何会被掺和进这样的纠缠中。
“你可知琳所做为何?”阿朗瑞将矛头指向琳同父异母的弟弟加登·荷西,意外仅发生在一瞬。
只听希普高呼一声“不好”,加登身体一梗,嘴角向下淌血,直直的躺下,这就断了气。
“死了。”希普探他的鼻息后说。
“是个有骨气的。”阿朗瑞轻嗤一声,“罢了,剩下一个既是军事庭的人,那便由斐勒爱卿。”
“奥森爱卿,此时朕便交予你全权监督。朕要一个满意的答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