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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手段像舅舅，心肠像母亲 “做人比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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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谈的其实是你的未来，丽莎姐。”
萧丽莎的表情像被当头一棒。萧予试图用命威胁萧承继，让她跟着一起去北京，让她重新上学读书，重新开始。萧丽莎的胸膛起伏得很慢，幅度却大，呼吸困难的样子。她混乱，震惊，后怕，自责，还有点微妙，不，是强烈的不舒服——自己就这么被安排了，而现在病房里坐在妹妹身边的陌生女人，即将取代自己的位置。
但她还是冷静下来，用了不到一分钟，近乎残忍的速度。她知道这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改变命运的机会，凌寒是引线的贵人，沈书延和虞绰是天降的机缘，连妹妹都在用自己稚嫩的小手努力把她们往上托举！对的时间，对的地点，对的人，他们凑到一起，给了她们姐妹俩一个最优解。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萧丽莎决心牢牢把握，跟她们的人生相比，自己那点难过和害怕算得了什么？
沈书延正准备就自己先斩后奏、没有首先考虑萧丽莎的感受滑跪道歉，结果他膝盖还没来得及弯，萧丽莎就……就就就真跪下了？！欸？！
凌寒在和萧丽莎一起跪下与把她扶起来之间暂时选择了后者，因为沈书延看起来要被吓晕了。他捂住额头，浮夸地往后踉跄两步，让姐弟俩不得不先起身来扶他。
“姐你这，你这……”
沈书延透过指缝去看凌寒，想让他帮忙稳定一下丽莎姐的情绪。没想到凌寒半点儿没比萧丽莎稳定，虽然脸上没有什么多余表情，但眸子里的水线清晰可见，修长骨感的手被注满了感情，铁钳一般握在沈书延胳膊上。
“……我也不是什么人都帮的。”
沈书延可怜巴巴地坐着，眼泪汪汪地看看凌寒，再看看自己的胳膊，又看回凌寒。凌寒一愣，急忙松手，那只手便被沈书延紧紧反握在手里。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报答你。”萧丽莎说的不止这一件事，还有之前，沈书延帮她在上海路找工作，哪怕是为了凌寒。
沈书延就怕萧丽莎提这茬儿，特别是凌寒还在旁边：“帮你们是给我自己积阴德，帮个没救的赌徒或者走私的毒贩可就是散德行了，你懂我意思，姐。你要非说报答，我这个忙帮的也不好计算，你隔一段时间跟我说说你们的生活状况就行。”
他又着意看了一眼凌寒，晃了晃他的手，接着说：“让人愿意帮也是你们自己的本事，可千万别觉得欠我什么，尤其别在年年面前提这事。你们怎么想，年年有样学样也怎么想，这样她以后都不敢接受别人的帮助了，活的得多辛苦啊？”
沈书延太清楚这对姐弟的软肋在哪儿，眼见他们的表情从茫然逐渐转为沉思，站起身，不明显地一笑：“我去看看里头谈得怎么样了。”
里头谈得甚好。萧予小小年纪就懂得给人画大饼，狠狠拿捏她爹自卑虚荣不甘心的赘婿心理，说帝国理工算什么，将来你亲闺女我给你考个麻省理工，前提是你不能让我有后顾之忧，你得把我姐安排得妥妥当当，等将来我给你养老……
等将来我给你养的生不如死。
不过萧予的道行还是浅了点儿，说到后面，被萧承继感动的眼泪恶心到差点吐出来。虞绰借着给她喂水，不着痕迹地接过话，按沈书延说的，“建议”萧承继尽快解决萧予的户口，如果萧予本科就留学，那么萧承继从现在开始，要和他们“建议”的保险公司签定一份教育金保险，保证萧予留学生活的稳定；同时，要给萧丽莎一笔稳定的被动收入，萧承继外强中干，设立家族信托不现实，可以考虑快返型年金险，一次性交完保费，合同同样要和他们“建议”的保险公司签。
听到这儿，萧承继再傻也该咂摸出味儿了。要么，是自己生的两个傻丫头被卖保险的给骗了；要么，就是她们俩真的傍上了厉害人物，自己这个亲爹已经成了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而沈书延的话，印证了他万般不愿意承认的第二个猜测。沈书延微笑着将掌心拍在萧承继肩上，一下按断了他冲虞绰拍案而起的念头。
“叔叔，您只需要把钱准备好。年年转学去哪个学校哪个班，跟谁来往跟谁住，您都不用操心，我们全给安排好。等年年长大，您就坐等着享天伦之乐吧。”
图穷匕见，偏偏没有柱子给萧承继绕。
沈书延就是要把萧承继敲骨吸髓，还要让他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天被女儿报复，生怕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书延哥，我觉得他不会出这笔钱了，”虽然萧予爽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再吐萧承继一口口水，但沈书延的话相当于打碎了她所有的算计和预判，“他好像要被吓死了。”
事实上萧予心里也咯噔一下。沈书延这一套可以用来对付萧承继，也可以用来对付别人。萧予下意识瞟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哥哥。凌寒自始至终都在安静地削梨，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会出的，放心。就这两天吧，他会给你们不小的一笔钱，五万块打底，让你们喜欢什么买什么。”
虞绰跟萧予说话，看的却是沈书延。小家伙手段像舅舅，心肠像母亲。她一边怅然怀念，一边起身拍了拍萧丽莎的肩，让她坐到自己刚刚坐的，离萧予最近的位置。
虞绰是位瘦高的冷艳御姐，眼角一道刀疤，这贴心的小动作与她的气质形成强烈反差，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他……是想用五万块，换以后不出那些大头吗？”果然，萧丽莎心下一动，原本算得上强烈的不快，瞬间就熄了大半。
“你们姐妹俩真是一样聪明，只要你们不上他的当，我就能让他把钱全都吐出来。唔该晒弟弟，知道我爱吃梨，”虞绰接过凌寒递来的梨，咬了一口，说好吃，“阿延。”
沈书延应声起身，规规矩矩给姐妹俩鞠了一躬，就自己先斩后奏、没有事先和她们商量就私自决定她们的家事而道歉。
“错就是错，功过不相抵，”虞绰事先薅住萧丽莎和凌寒后背的衣料，让他们不要鞠躬回去，又对萧予说，“不过小妹啊，你书延哥不是故意打乱你计划的，他是不想你把时间浪费在跟萧承继虚与委蛇上。还有一件事，他原本也想静悄悄直接替你们决定的，现在我让他跟你们商量一下，你们来决定，怎么样？”
“啊……”
虞绰摆摆手：“你先啊着，不着急，我出去抽根烟。凌寒？来，和我出去一下。”
沈书延和萧丽莎商量的是她继续上学的事。萧丽莎初中没毕业就辍学，她现在最稳妥的路子是读一个成人中专，然后考大专，再专升本……
“可是我已经快三十岁了。”
“可是你真的非常想接着读书！你枕头下面是你初一的数学练习册！”萧予不允许姐姐打退堂鼓，一把攥住她冰凉的手指，眼里闪着精光，“刘邦将近五十岁才起兵，叶卡捷琳娜二世也不是刚到俄国就大权在握。”
萧丽莎被可爱的妹妹讲得有些无语，抬头一看沈书延居然还饶有兴趣地抱着胳膊听她胡言乱语。
“我能跟他们比吗？”萧丽莎都乐了，“你看你这榜样找的。”
“那不然呢？”萧予十分豪气地把手一挥，眉毛一挑，“难道要把一些庸庸碌碌的人拿来做榜样？”
“我同意，”沈书延松开拇指，把萧予的豪言壮语发到凌寒微信，接着对萧丽莎说，“姐，你记得那天我跟你说的那个人吗？努力进了提篮桥的那位。其实他从提篮桥出来以后，就在我爸手底下干活了，一年少说能有百十来万。而且我听年年说，你当初也是常年位居年级第一的大佬。大佬，三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嗯嗯嗯——”
萧予忘了自己还是个病人，努力点头，像只疯狂的仓鼠，被沈书延按住额头，强行封印。
确定完萧丽莎的第一步——上中专，沈书延开始和萧予商量有关择校和班级的事。
沈书延私心是想让萧予转到西华，由自己曾经的班主任李尧，或者她的丈夫江时桉来教萧予。他们都是有口皆碑的好老师，不仅教书还育人。
问题是李尧只教初中，萧予转学过去已经是初三，也就是说，她只有一年时间和李老师相处。而江老师带的是高中的3+1国际部，如果萧予选了江老师，相当于她不用中考，但本科必须出国，国际部和高考部的教学体系完全不同。
“书延，一定要选这两位老师吗？”萧丽莎有些迷惑，颧骨上方凹进两个可爱的窝。
萧予却一点不迷惑。她在沈书延强调他们不但教书还育人的时候就懂了，她和沈书延同样意识到了自己性格方面的问题。
“是你哥跟你说的吗？”沈书延无比惊讶，萧予居然能自己意识到问题，还承认了。
“没有。是……我那天发疯，我使劲怼了我哥好几下，”萧予的眼皮眨得很快，满脸自责，“但其实当时我根本不认他是谁了，后来想起来，我才意识到我好像有点问题。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你想得对，书延哥，做人比念书还重要，我得先把人做好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