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跨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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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的最后一天，风里带着一点点凉意，吹在脸上不疼，就像是有人用手轻轻刮了一下你的脸。
学校的广播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就响了，背景音乐也比平常要轻快一点，负责广播的老刘头，声音也没有平时那么严肃死板。
他说担心大家放学路上堵车，赶不上回家吃团圆饭，所以就直接提前放学了。
消息一出来，整个走廊立刻就乱成了一团，椅子在地上拖出来的刺耳声音，书包拉链拉开又拉上的哗啦声，还有男生们勾着肩膀喊着要一起去吃火锅的吵闹声，全都混在了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响，可心里却莫名觉得很暖和。
有人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鼻子冻得通红，还在和同桌争论跨年要熬夜到几点；有人扒着教室后门的门框，踮着脚往楼下看，盯着校门口有没有来接自己的爸妈；还有人慢慢吞吞地收拾桌肚子里的卷子，把笔帽按得咔哒响，嘴角却偷偷往上扬，藏不住心里的开心。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橘红色的光照在走廊的栏杆上，又落在一级一级的台阶上，连那些跑着闹着的人影，都显得软软的。
沈月落牵着秦玉的手走出校门，风里飘着一股甜甜的味道，鼻子一闻，就看到街角那个冒着热气的烤红薯摊子。
沈月落其实从小就不喜欢吃烤红薯，可手里摸到秦玉冰凉的手掌，脚步就不自觉地往那边走，很熟练地对着摊主喊：“要一个烤得透一点的，带焦皮的。”
秦玉愣了一下，侧脸的小绒毛被夕阳照成了暖金色，刚想开口问，就看见沈月落已经付完钱，转身把还烫手的红薯塞到了他手里，自己则抓着秦玉空着的那只手，往上面哈气：“你看你手多凉，拿着这个暖暖。”
“你……”
这句话的尾音很轻，像一缕烟一样，散在了傍晚有点凉的风里。
秦玉捏着烤红薯的手指稍微用了点力，红薯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塑料袋传过来，却比不上沈月落握着他掌心的温度热。
他没有急着吃，反而抬起头，刚好对上沈月落垂下来的眼睛。
沈月落一米九二的大个子，此刻就弯着腰站在他面前，背微微弓着，样子像一只很温顺的大狗。
他的手掌又大又热，完完全全包住了秦玉冻得发冷的手，指腹轻轻摸着秦玉冻红的指节，连手腕都被捂得发烫。
街边的路灯刚刚亮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沈月落的头顶，给他的头发镀上了一层软软的边，把他平时那种张扬的样子冲淡了不少。
沈月落感觉到秦玉在看他，抬起眼的时候眼角弯着，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有点热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秦玉冰凉的手背。
这个触感很轻，就像羽毛扫过一样，可温度却很烫，一路烧到了秦玉的心里。
下一秒，沈月落又把秦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侧脸轻轻蹭了蹭。
他的声音很低有点哑，带着故意撒娇的感觉，像小猫爪子在挠人的心：“甜的，糯的，你最喜欢吃这个。”
秦玉的耳朵尖一下子就全红了，连脸都跟着发烫。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把手抽回来，指尖还有点发抖。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剥开烤红薯焦香的外皮，金黄的红薯肉露了出来，热气混着甜味扑到鼻子里，暖烘烘的。他小口小口地咬了一点，红薯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口感软软糯糯的。
“好吃吗？”
沈月落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笑。
秦玉抬起眼，刚好撞进沈月落满是温柔的眼睛里，那眼神里的宠溺都快溢出来了，把他整个人都包在了里面。
“好不好吃，”秦玉咬着红薯，抬眼看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还带着一点调皮，“你自己尝一口不就知道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沈月落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蹲在地上，看着秦玉发红的嘴角，还有沾在上面的一点红薯泥，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平时的机灵劲儿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满脸的吃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秦玉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清清脆脆的，像风吹动风铃一样好听。
秦玉往前凑了凑，可两个人差了十一厘米的身高，让他不得不踮起脚尖，软软的头顶蹭过沈月落的下巴，带着一股洗发水的清香味。
下一秒，秦玉的嘴唇轻轻贴了上去。
很轻的一个吻，带着烤红薯的甜味，还有一点热热的温度。
沈月落的呼吸一下子就停住了。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嘴唇相碰的柔软，闻到秦玉身上淡淡的玫瑰香味，混着红薯的甜味，一起钻进鼻子里。
他以前一直觉得烤红薯太甜太腻，一口都不愿意吃，觉得那股甜味能腻得人难受。
可现在，嘴里漫开的甜，却顺着血液，一直甜到了心里最软的地方。
秦玉吻得很轻，碰一下就想退开，可手腕却被沈月落一把扣住了。
他的力气不算大，却带着让人没法拒绝的意思。
沈月落微微直起身子，因为身高差，他只要微微低下头，就着这个姿势，加深了这个吻。
暖黄色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很温柔的画。
街边偶尔有车子开过去，带起一阵风，吹得秦玉的头发轻轻晃着。
他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沈月落的衣服，指尖微微发抖，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月落才慢慢松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点乱。
他看着秦玉发红的眼睛，看着他嘴唇上沾着的水光，忍不住又低下头，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下，哑着嗓子笑：“确实，很甜。”
秦玉的脸更红了，他把头扭到一边，不看沈月落，手指却把对方的衣服抓得更紧了。
手里的烤红薯还在冒着热气，甜味飘在两个人中间，像一潭温柔的水，把他们都包在了里面。
“要不然，我们回家，吃点不一样的。”
沈月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尾音轻轻勾着，像一根羽毛，轻轻扫在秦玉的耳朵上。
秦玉抬起眼，刚好撞进他带着笑的眼睛里。
那双平时总是亮亮的眼睛，此刻被夜色裹着，眼底坏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明明白白写着一些不用明说的心思。
秦玉的脸瞬间就热了，连耳朵都染上了一层红色。
他当然听得懂沈月落话里的意思，哪里是想吃什么别的东西，分明就是另有所图。
手里的烤红薯还剩下小半块，金黄的肉凉了一点，可甜味还在。
秦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红薯皮。
晚风吹过来，很冷，可他们两个人一点都不觉得。
沈月落看着他发红的耳尖，看着他垂着眼、睫毛轻轻抖的样子，忍不住低下头，在他的头顶亲了一下，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怎么不说话，害羞了？”
秦玉被他这句话弄得更不好意思，抬眼瞪了他一下，可这个眼神一点都没有平时的威力，反倒像小猫在挠人，软乎乎的。
他咬了咬下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却藏着一点藏不住的期待：“嗯，回家。”
没有一点拒绝的意思。
沈月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松开秦玉的手腕，改成牵住他的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
两个人并排朝着家的方向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影子叠在一起，就像永远都不会分开一样。
可能有人会觉得奇怪，秦玉为什么没有拒绝，其实他心里也在期待。
期待着回到家之后，沈月落会给他的，那些不一样的、滚烫的温柔。
可真的回到家，秦玉揣在口袋里的手指都快绞出汗了，心跳得像打鼓一样，结果眼前的场景，和他一路上脑补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沈月落系上围裙，转过头看着他，笑得眼睛都弯了：“秦同学，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把菜做好！”
秦玉站在玄关，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他本来以为，沈月落说的不一样的夜晚，会有别的安排，比如烛光，比如红酒，再比如一些更亲密的事情。
可现实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看着沈月落一道接一道地把菜端到餐桌上，把圆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糖醋排骨的油亮亮的，清蒸鲈鱼飘着淡淡的姜丝香味，还有他最爱吃的蒜蓉娃娃菜，绿油油的特别好看。
可秦玉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空落落的，有点不舒服。
秦玉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坐下吃饭的时候，嘴巴紧紧抿着，就连沈月落夹给他的排骨，吃起来都没什么味道。
这顿饭吃得安安静静的，沈月落倒是兴致很高，不停地给他夹菜，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去买菜时遇到的好玩的事，秦玉只是随便应付着答应，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洗完澡出来，秦玉裹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客厅的空调开得很暖和。
沈月落已经靠在沙发上了，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看见他出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陪我看会儿电视。”
秦玉走过去坐下，刚碰到沙发，就被沈月落伸手揽进了怀里。
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臂圈着他的腰，力气很稳，带着他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主持人的笑声吵吵闹闹的，秦玉却一点都没听进去。
他的脸有点发烫，心里那点失落，像是被温水泡着，慢慢变成了说不清的委屈。
沈月落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呼吸轻轻吹在他的耳朵上，暖得他有点发痒。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月落就只是抱着他，偶尔捏一捏他的手心，连一个过分一点的亲吻都没有。
秦玉的手指攥紧了，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他猛地转过身，挣开沈月落的怀抱，气鼓鼓地瞪着他，两只胳膊抱在胸前：“沈月落！你不是说，要吃点不一样的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憋出来的鼻音，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光，又像是快要哭出来。
沈月落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故意装糊涂，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伸手想去捏他的脸：“对啊，我不是做了一大桌子菜吗？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你爱吃的蒜蓉娃娃菜，怎么样，好不好吃？”
“你！”秦玉被他说得说不出话，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狠狠拍开他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盯着电视屏幕，再也不理他了。
电视里的笑声还在继续，可客厅里的气氛，却慢慢变得温柔又暧昧。
沈月落从后面贴着他的背，下巴蹭着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吹在他的皮肤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秦玉把身子绷得紧紧的，不肯回头，却也没有再推开他。
时间过得很慢，墙上的挂钟，分针一秒一秒地走着，指向了十一点五十八分。
秦玉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快。
他偷偷看了一眼挂钟，指尖微微发抖。
还有两分钟。
一分钟。
三十秒。
十，九，八……
三，二，一。
当零点的钟声，重重地敲响第一声的时候，秦玉的身体突然一轻。
沈月落一把把他扑倒在沙发上，温热的身体压着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气。
秦玉惊呼了一声，刚想挣扎，就被沈月落按住了手腕，按在沙发柔软的布料上。
沈月落的脸离他特别近，眼底的笑意消失了，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点点调皮。
“秦同学，别生气。”沈月落的声音很低，是只有恋人才会说的悄悄话，他轻轻拂过秦玉的嘴唇，“我是想，在新一年的第一天，和喜欢的人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秦玉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所有的火气，像是瞬间就被抽光了，脸烫得吓人，连耳朵都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月落的脸，越来越近。
“那……你……”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点慌乱的结巴。
沈月落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来得很突然，却又带着准备了很久的温柔。
嘴唇贴在一起的那一刻，秦玉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一大片烟花。
温热的触感，带着让人头晕的力度，轻轻地吻着，温柔得不行。
这是2026年的第一个吻。
吻得缠绵又漫长，直到秦玉喘不过气，沈月落才稍微松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沙哑，却特别认真：“秦同学，我爱你。”
秦玉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抬起手，搂住沈月落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吻住他的嘴唇，声音带着一点哭腔，却特别清楚：“我也爱你……”
窗外的烟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绽放，绚烂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了沙发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从客厅到浴室，从浴室到房间。
整栋别墅的灯，一整晚都亮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