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刺探 ...
-
“若是灾民处理的好，也算是将功补过。”
虽是郡守范明晦不顾体面跪求来的话，但也着实令郡尉段擎雄松了一口气。
在确定了镇北侯的下榻之地后，他在马车外恭请告退，继续回到城外巡防。
而范郡守则不顾跌份，步行为镇北侯车队引路。等摘星领着人去收拾院落时，里面当真腾空了七七八八，也不枉他把自己身上的官服都忙得皱皱巴巴的。
太平车等一应是从后门进的，停在外院。
魏婵及姬月承则换乘了郡守府的轿子，大开正门抬入，落在了内院。
轿子甫一落下，外面就传来了郡守范明晦的声音。
“侯爷，”他在轿子外面恭敬道，“‘鹤年苑’原为奉家慈居住的地方，为府邸内第一等雅致的院落，且家慈久住城内祖宅，故而此苑整洁如新。恭请您与夫人居住。”
魏婵代替姬月承开口道：“范郡守有心，请替侯爷转谢令慈让院之举。”
“不敢当不敢当。此院落能得侯爷与夫人尊驾，实乃蓬荜生辉。”范郡守连忙道。
他心道侯爷莫不是累了，才会由着夫人代为对话？若是这样，那么接风宴，不知是否要换个时间。
就在这时，被认为“累了”的镇北侯的声音传来：“鹤年苑久不住人，里面的小厨房能正常使用吗？”
在府中时做的桂花糕早在路上第三天就吃完了，他见魏婵喜欢，还想着再发挥发挥自己的厨艺，因此有此一问。
郡守范明晦自然想不到这个原因，他只当是侯爷胃口娇贵，只吃得下府内专人所作的餐饭。
因此，在禀告完“一应物品，皆可使用，请侯爷放心。”后，试探地开口道：“您尊驾到此，郡内官员合该与您一一拜见。未免叨扰您的清净，臣下有意为您办一场接风宴，令众人一齐拜见您，不知您意下如何？”
姬月承在轿子里皱起小脸。怎么还要举办宴会？那岂不是会有很多要装的场合？他得背多少回复话术呀？
他求救般摇了摇魏婵的胳膊，小声问道：“婵姐姐，可以拒绝他吗？”
魏婵安抚地说道：“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
随后，她直接开口应下了郡守范明晦的请求。
范明晦打着为镇北侯接风的名号，自然是为了顺势讨好国主，给自己刷高印象分。而魏婵，则是要趁着接风宴的机会，认识认识涿郡怀安城里，这些地方官员们。
看到了，接触了，才好知道哪些有破绽、哪些值得拉拢。
“是，那臣下便先行退下，为您筹备接风宴的事宜。”
待范明晦退下后，朱晏安来报“正堂已经打扫好，布置好了茶水。”魏婵与姬月承便下了轿，去正堂内歇息。
刚走到门口，姬月承转身问跟在身后的洗墨：“我与婵姐姐坐的那辆车的东西，还没人动吧？”
洗墨道：“听从您的吩咐，里面的东西都还保持着原样。”
“那就好。”姬月承道，“辛苦你亲自将里面的东西搬到卧室。”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座位下面的空格里，我放了一个小匣子，用锦布包着，你别漏下。”
洗墨称是向外走去，他还是不放心，紧走几步，轻声叮嘱：“不要打开锦布，匣子里的东西很重要。”
“侯爷放心。”
姬月承虽放轻了声音，但哪里逃得过魏婵的耳朵，她笑道：“装了什么宝贝，也值得你叮嘱这么多句？”
“没……没什么，就是《婵月藏珠记》的本子。”姬月承眼神闪烁地答道。
【现在，还不能让婵姐姐知道！】
两人这些日子里，同吃同住同马车，魏婵只当是他又在准备了类似桂花糕一类的“夫郎爱心糕点”等惊喜，便也不再追问。
而一旁的朱晏安，担心马车东西太多，洗墨一个人不好拿，便向魏婵告了一声，也同去收拾。
---
另一侧，言说要退下的范明晦，却往外走得极慢，他一边缓步往外走着，一边贼溜溜地把院里来来往往的侍从们扫视了一遍。
这个看上去太老实，知道事情估计也不敢说……不行。
那个唯唯诺诺，一看就是在主子面前不得脸的，估计没啥知道的……也不行。
欸？怎么还有个没长大的丫头片子在？先前夫人下马车的时候，这个小丫头也在跟前候着来着，难道说她也是内院的大丫鬟？看上去倒有几分机灵。
就是她了。
看上去是内院服侍的，能知道些幸秘，且年龄小不设防，容易被套话。且她正好在往外院走，方便“碰瓷儿”。
于是，不一会儿，本想帮着洗墨一起拿东西的朱晏安，一转身将范郡守撞得倒退两步。
洗墨见状大惊，放下手中物品，拉着朱晏安连忙跪下：“郡守老爷，请您赎罪，俾子无状，并非有意冲撞。”
“呵呵呵，没事没事，不要怕。”范郡守和蔼地摆摆手，说道，“我年纪大了，走得慢，所以才会撞上。这位小姑娘，你要不把我扶到院外去吧，侯爷和夫人在院里，我也不好在院内坐轿子。”
这老头儿哄谁呢？朱晏安心道，先前领路的时候，他可走得可太殷勤了，而且在那之前，刚在青石路上跪过一遭。这身板哪里像走不动道的样子，铁定有鬼。
她的哥哥洗墨却不这样想，他只知道奴仆们哪个老爷主子也惹不起。
所以，听到这位郡守老爷如此通情达理，他一把按着朱晏安的头应了下来。
如是，朱晏安搀扶着碰瓷儿的老爷到了院外。只不过，还没走到等候的轿子跟前，郡守老爷又说：“扶我到石凳上歇歇吧，直接坐轿子腰疼。”
这个老头铁定有鬼！朱晏安几乎可以确定。
果然，在他坐下后，胡扯了几句有的没的，突然贼眼左右瞥看，见四周没侯府的其他仆从在后，便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拇指大的碎银，在朱晏安跟前转来转去，贼兮兮地说道：“嘿嘿，小姑娘，想要银子吗？回答我几个问题，这个就是你的了。”
看着他一脸鼠像的样子，朱晏安很想一拳锤上去，大喊一声：贼老头，你把本姑娘看扁了！
不过，她眼睛滴溜溜一转，装作左右看过后，眼疾手快地把银子“抢”了过来。
“郡守老爷，您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
见她如此上道儿，范明晦暗道没看走眼，压低声音问道：“小姑娘，我见你年纪虽小，在侯爷夫人面前很是得脸，那你应该很清楚侯爷后院的一些秘密吧……”
“那要看您想问是什么了，不过提前说好，要是对侯爷夫人不好的，就算是你要给我银子，我也不会说的。”她假装道。
“欸幺幺，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怎么可能做有害侯爷的事情呢？”范明晦道，“不过是想在接风宴上多搞点花头，让侯爷欣赏欣赏我们涿州的特色罢了。”
“好吧。那你问吧。”朱晏安点点头。
---
“后来，那个郡守老头就问我说‘小姑娘，平时在后宅里，侯爷最喜欢什么样的姬妾呢？是温柔的、明艳的，风情万种的，还是贞洁烈女型的？’。我当时那个气啊！居然敢在我魏姐的后院里搞事，我当时就想给他来几拳！”
在洗墨拿东西回来后，姬月承就跟着一块去布置卧室去了，此时不在跟前。朱晏安则站在魏婵跟前一五一十地把刚才范明晦说的话，倒了出来，还顺势摆了个标准的弓步左勾拳。
——跟随魏婵学习的每一日她都无比认真，每天夜里下了工，她总要在睡前把早上学的再练上几遍才肯睡觉。
看着她生龙活虎的样子，魏婵笑问：“那你是怎么答的？”
“嘿嘿，我就实话实说咯，说‘侯爷喜欢的，就只有魏婵夫人那样英武又厉害的！’”朱晏安得意道，“我还告诉他，就算你找遍整个涿郡，也不可能找到夫人这样的，所以就死心吧！魏姐，你说我说的对吧~”
看着她鼻子翘到天上求夸奖的样子，魏婵笑道：“你拿了人家的银子，就给了个这么没用的答案，改天记得绕着他走。”
“那我可不怕，”朱晏安更得意了，“我魏姐可是天底下唯一的靖疆大将军，肯定罩着我！”
魏婵往她头上一揉，道：“一定罩着你。后面几天，你都跟在侯爷跟前，若是有异常，随时报告给我。”
“保证完成将令！”朱晏安比了个军礼。
对于范明晦的所为，魏婵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在出发之前，刚受到镇北侯的示好，齐侯相就迫不及待地想给镇北侯的后院塞人了。
这一向是男子官场再常见不过的手法。在抚远镇为官时，老镇北侯要求她必须以男装示人，那些有求于她的人，见她“身单影只”就用过这招。
有次，甚至还把人送到了她的床上……
而范明晦为代表的涿郡官员，是实打实的有“失官粮”的罪名在身，虽然明说若灾民一事处理妥当，可从轻发落。但一时的暂缓总有再落地的时候，他们不仅有讨好镇北侯的需求，而且还非常迫切。
他们会怎么做呢？
她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刺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