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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杀人剑 Al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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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从者现界的罗马开国之王罗穆路斯,在这次并没有什么奢华享受的打算,因此所谓的皇宫并没有建设得多么富丽堂皇,从外观来说高大宏伟,内部实则相当直白朴素,没有什么精美的雕刻装饰,仅有结实的墙壁和空旷的走廊与大厅。
对比尼禄这种性格来说真是友好得过分,在御主的视角看来。不过这种简单朴素也会带来一些麻烦,比如遮挡不足。
由于绝大部分交战注意力都被两位皇帝吸引,织田作之助得以携带御主安静潜入皇宫。不过潜入只能维持到踏入宫殿的那一秒,毕竟一旦进入殿堂位置就一目了然,身穿墨绿西装、姑且还维持人类模样的雷夫教授就在大殿中。
“哟,大叔~”乱步坐在织田的肩膀上,悠闲地向雷夫招招手。
雷夫也对乱步展露和在迦勒底初见时一样的和蔼微笑,“啊,迦勒底最后的御主。居然还没死,真是和蟑螂这种肮脏生物一样顽强。”
“别怎么说~你真应该学一学外面罗马皇帝的理念才行,强大的对手才能彰显自己的价值,把我说得这么糟糕,可是在我这里反复失败至今对我毫无办法,不就显得你超级无能吗?”乱步此时笑眯眯的样子是织田见到他以来笑容最灿烂的一次,甚至在刚才,他的两位从者都没办法获得御主如此笑容的款待呢。不过说出来的话很尖锐就是了。
雷夫挂不住笑,脸色一瞬间阴沉,不过随即他很快又想到可以用于攻诃乱步的语句,露出满嘴獠牙的邪笑:“不过是失败者,把你看做是对手才是对我等之王的伟大事业的辱没。只会逞口舌之力的小鬼头,要是说说话就能救下奥尔加玛丽就好了,是不是?她的悲鸣可真是美妙动听,用不了多久你也……”
他的话没说完,手杖抬起在空气中勾勒出一个法阵,浮现微光后那个法阵似乎被看不见的线切割,分裂成好多块,对面的御主眼睛发亮,脸色愠怒:“闭嘴,不许提她。”
雷夫张狂大笑,似乎认为奥尔加玛丽的名字就是乱步的软肋。
织田作之助听不懂他们俩的对话,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雷夫身后,地面上的那个阵法。按照此前御主的预测,雷夫会通过这个召唤阵继续召唤可以招致罗马毁灭的从者,然而见面以后乱步又没有任何先发制人的打算,就像是……在等着雷夫完成召唤。
奥尔加玛丽的死亡在雷夫口中是一道值得他反复平常的珍馐,如同美食爱好者遇到了合口味的菜要向他人介绍一般,绘声绘色讲述食材的品质、调料的水平、料理的工艺。如果不是在讲杀人故事,织田觉得这个临时同事的口才其实很不错,他都想问现在这么会说话为什么几次三番踩人雷点。
不过他的品味还是太恶心了点,饶是从小当杀手、后来入职Mafia的织田也觉得男人所说的故事猎奇。
乱步诡异地保持了平静,看到御主打了个呵欠,雷夫停止了自娱自乐的语言输出。有种自己被当做猴子观赏的不爽。
“不说了吗?”乱步掏掏耳朵,“不打算继续说的话,要不展示一下你的真身给我看看吧?反正我们都在拖时间。”
雷夫在等召唤,乱步在等中也。
搞不懂。这个从来不曾接触过魔术奥妙的小鬼为什么表现得这么淡然,即使预测到自己有另外的形态,乱步的冷静依旧让雷夫难以理解。现代心理学家或许会对雷夫的这种心情做出评价:表演型人格。
喜欢引起他人注意,通过各种挑衅挑动他人情绪,然而一旦不被投射关注目光,就想更加奋力用更夸张的表演重新引起注意。
“哼,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吾王的宠爱!”从雷夫的胸口处闪现剧烈的魔力波动,男人的躯体像是一个从内部破碎的玻璃瓶,裂纹放射性出现,从其中涌动出耀眼的白光,刺得乱步和织田必须闭上眼睛。
再次睁眼,原本的人类形态所处的位置由一根巨大的触手取代,外皮包裹光滑漆黑的蛇鳞,巨大的鲜红的瘤状眼珠弥补在触手上,还牵扯有黏腻的血丝。
巨型触手挥动,其速度远比它的身型看上去要灵活得多,织田抱起乱步飞速闪躲,但老实说,在他的近未来视里被辣了一次眼睛之后又被辣到肉眼,他的眼睛真的很不舒服。
眼前景象一闪,织田扛着乱步一下子跳出大殿的范围。振动和声响自头顶传来,整座天花板直接坍塌,化身液压机试图碾碎触手。
不过触手的强度直接扛着中原中也施加的重力顶穿建筑,其形状暴露在尼禄眼中,惹得皇帝陛下大叫:“丑死了!”
上次见到这种恶寒东西还是组合入侵横滨时对上那边的一个似乎是海怪化身的男人的时候。中也打了个哆嗦,满脸嫌恶。
“哈哈哈哈哈确实如此!”雷夫被骂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么快就来了,罗穆路斯果然不可靠啊。幸好我也没打算靠他毁灭罗马,最终还是由我这份丑陋彻底毁灭你们!”
那些血红眼睛造就精神冲击刺伤众人视线,它不仅会依靠本体的高强度直接进行物理攻击,还会使用难以观测的魔术偷袭。
织田眼前的及时预警高速闪动,他带着乱步躲闪,还得提醒中也和玛修,即便如此中也和玛修也难以完全避开,两人身上很快出现伤口。
出现在迦勒底的观测中的全新魔力反应,乃是“恶魔”。
雷夫性质高昂地逗弄从者们,激动地重新自我介绍:“我乃雷夫·雷诺尔·佛劳洛斯!七十二柱魔神之一柱,魔神佛劳洛斯——这就是王之宠爱!”
尼禄气性很大地骂回去:“在余这天上天下至尊闪耀的皇帝面前谈什么王的宠爱?余的闪耀可是超越了神祖,看招!”
乱步抬起手,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清晰而明亮,即使正视雷夫的鬼畜本体也没有任何头晕想吐的感觉。
视觉共享。不仅如此,乱步还贴心地规划了几条切割线缠绕在雷夫身上,尼禄一边感叹惊呼一边抄刀上前。
精神干扰不起效果,雷夫反复发动魔术偷袭——然而在乱步看到的视觉里,地下的灵脉走向一清二楚,包括正在酝酿攻击的魔力汇聚。
“那是什么?”玛修指的是在魔神柱身后汇集的无数魔力流向线,从天空、从地底,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魔术流,如同千丝万缕的树。
“不归我们管!”中也一边大喊一边冲向雷夫。
魔神柱的某一只瞳孔发射出攻击,瞬间击穿中也的肩膀,他明明看到了这个方向的攻击却依旧撞上来,因为这一点伤可以换来更直白的报复。一记直拳轰在魔神柱的外壳上,越小的接触面灌入越大的重力,凄厉的哀嚎从他的拳下发出,看起来坚韧的触手被锤得粉碎,雷夫一下子被打回人类的形态。
“哈哈哈哈哈哈!”乱步少有地发出这种堪比反派的大笑,他乐不可支,笑得眼泪都出来捂住脸擦,“说什么奥尔加玛丽,你的哀嚎听起来也相当动听嘛!”
雷夫气得脸色发青,又为了强行挽尊而绷住脸色,再度挂起恶心的狞笑,“毕竟我已经脱离神殿太久,部分机能坏死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其他准备……我以整个古代罗马为祭品,召唤出足以毁灭这个时代的存在,为之高兴吧,皇帝,这才是真正配得上罗马终焉的存在!”
“哈?!”尼禄往前一步剑指雷夫,“罗马即世界,而世界绝不会迎接终焉!”
话虽如此,但尼禄也通过乱步的视觉看到雷夫背后愈发明显的轮廓——他的召唤即将完成。玛修也挡在中也身前,毕竟鲜血从中也的两条手臂上流个不停,伤势看起来不轻。
乱步咋舌:“下次我挽尊也用这套话术。”
……能不能别挑衅了!所有人心里不约而同蹦出这个想法。不知为何,乱步在雷夫面前嘴巴毒得尤其厉害,堪称刻薄。
“来吧,杀戮、破坏、焚毁,用你的力量杀掉每一个活人!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切都结束了,江户川乱步,罗玛尼·阿其曼!人理存续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这个从者才是终极的蹂躏者,屠戮人类……”
“聒噪。”冷酷的声音中断雷夫的狂笑,或者说先于他的声音将雷夫的声音掐掉的是一瞬间令人牙酸又毛骨悚然的出鞘声。
雷夫的魔力反应和他的声音一同戛然而止。随后是鲜血飞溅、器官零落、□□倒地的声音。
玛修的喉咙收紧,忍不住想吐——她第一次看到人体被竖着切开,太恶心了。
空气都凝固了。这种场景似乎在之前出现过一次,所以需要强调这并非可以偷懒,而是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不得不出现的类似场景。
这样说起来,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第六兽”降世,据说那可是能导致人类终结、人类史不能承载的终极恶性装置哦?所以这次造就相同场景的劲敌又会是什么样?
没有迈出任何一步,反而是将沾染血迹的刀抬过手臂,在古朴的衣袖上擦拭,最后将长刀重新收回剑鞘。刀柄卡回凹槽的声音清脆响亮,却没人觉得到此为止。
高大的男人平静站在场地中间,他身穿传统的日式和服,灰白素色毫无花纹的襦袢和纯黑的袴之外披有接近黑色的墨绿羽织,太刀挂于腰间被羽织遮盖,脚下踩着一双木屐。银白发丝长过肩膀扎在脑后,造型像是乌鸦翅膀的漆黑面具覆盖他的双眼,虽说遮蔽了一部分容貌,但这还认不出来的话中原中也觉得他趁早辞职别当Mafia干部了。
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被触发的瞬时回忆。之前没仔细留意,那个红发男人是太宰的朋友,在首领的操纵暗算下被牺牲掉的人——按照卧底的眼镜教授讲述的故事来说,是这样的人。
但是中原中也明明在minic事件之后还见过那个男人,就是在危及自家首领的“共噬”病毒事件期间,来参与暗杀的人。这样说,太宰治为什么会不知道?他明明叛逃加入对方——哦,因为这个世界里出现的是只拥有到十八岁情报为止的小鬼。
不,这件事现在暂时还不重要。面前的被雷夫召唤出来的从者才是要解决的头等大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他,但认识的人好歹好处理一些。
来自“横滨的黄昏”的领袖,福泽谕吉。曾经有过作为政府杀手活动的经历,本人是武艺超群的武者,不过可以升华为宝具的能力或者逸闻嫌少听闻……
“清剿人类。”男人平静地说出了他被下达的命令,也即他会执行的任务。
仿若蜻蜓振翅一瞬间的脆鸣,中原中也的心脏猛地狂跳。明明被加强了视觉却什么也没看到,毛发、皮肤、血液、骨头,属于人类的每一处感官都在尖叫,连意识都空白了一瞬间。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半边膝盖跪地,手正抓着玛修的后背。
嗯?嗯?中也惊悚地抬头,难以置信这个滑跪的人真的是自己。哦,身边的皇帝陛下比他更夸张,满头大汗脸色惨白,正抓着中也的肩膀抖个不停。
就算是还站着的玛修也并非是靠自己的毅力,而是被足够高大的盾牌支撑。她看起来也在害怕,声音颤抖:“那是……什么……?”
“人类的本能。”乱步的声音萦绕在他们耳边,“杀人剑,无关仁义、无关罪恶,并非出于什么缘由,只是为了夺取生命而杀人的剑术,只要被其剑气网罗就无法逃离被杀害的命运,所以作为人类、乃至人形态也会害怕。”
再魔术一点的术语来说,就是【对人类/人形特攻】,所以即使是不算完全人类的从者也会感到本能的恐惧,毕竟只要是人形就难以躲避头颅被斩下导致的致命性。
“用极致的魔力强化了这一方面的特性啊,哼,所谓的‘Alter’化。”
人,拥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从者,也因而拥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虽说绝大部分从者有一个最接近本真的自我,但在召唤的过程中,掺杂某些部分的因素、施加影响,让回应召唤的从者更倾向某个侧面,在魔术上也是可行的。
介于此,在雷夫通过圣杯召唤和他本人意志的加强干涉下,被迫回应召唤而现界的福泽谕吉,体现了他血腥残忍、以杀人为己任的那个侧面。游走于黑暗之中,沉溺在血腥之中,不曾挣脱出自我的“Alter”。
挥刀是为了斩断咽喉,武艺是为了取人性命,同样是致臻化境的武者,然而在全然不同的决心下,他的刀法成为另一种形态。
但在场并非所有人都怕。在福泽谕吉拔刀的一瞬间,织田作之助冲上前去,他瞄准武者握在刀柄上的手,试图将拔刀式压回剑鞘中。然而福泽谕吉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他身体向后倒下,错开织田的手,拔刀,斩击转向。
所以那一刀没有冲中也和玛修来,而织田在近未来视中也躲开了这一刀。两把手枪落入织田手中,他近身与福泽谕吉缠斗,子弹连发冲着自己首领的脑袋和脖子射击。
“他不怕?”中也运转神核克制人形身体的本能反应,看向打斗在一起的两人。
玛修则有点艰难,只能勉强帮忙用无暇之盾挡在前面,至于尼禄,她把原初之火借给了中也,本人决定寸步不离跟在乱步身边。
“大概是见过。”然而御主看起来也很冷静。
尼禄抱紧乱步的肩膀,“先知,汝真可靠!”
乱步被尼禄抓着摇摇晃晃,继续对中也和玛修说:“去帮忙,千万不要让他离开这座宫殿哦。外面都是人类,会死的。”
尼禄闻言也认真拜托:“为了余之子民的生命,拜托二位。”
啊啊,习惯了。中也点头,召唤出他的摩托。依靠机动性和这个形态才能让玛修跟他一同并肩作战,引擎咆哮,红色流星撞向残酷的刽子手。
“先知,余可以做些什么吗?”
乱步拍拍她的手臂,“跟着我,然后确保你自己的性命。”
中也把战场推到了皇宫的更深处,空缺出来的这座大殿上还有乱步可以利用的东西。从披风里,他拿出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