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时光与她 ...
-
冬去春来，新学期的香樟树抽出新芽，篮球场上的冰雪消融，换上了嫩绿的草坪。开学第一周的喧嚣褪去后，校园里满是春日的暖意，而胡若阳的生日，也在这个万物复苏的季节悄悄临近 —— 恰是紫藤花开得最盛的时候。
就是胡若阳的生日。周五放学后，林晴时特意绕路去了校外的乐器行，怀里抱着一个用深蓝色琴布包裹的吉他，脚步轻快地走向男生宿舍楼下的紫藤花架旁 ——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碰面地点。
胡若阳早已等在那里，穿着干净的白 T 恤，外面套了件薄款棒球服，手里还攥着个未拆封的速写本，显然是准备送给她的新画。看到林晴时怀里沉甸甸的包裹，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晴时姐，这是什么？”
“给你的生日礼物。” 林晴时把东西轻轻递到他怀里，琴身的重量让他下意识拢紧手臂，她才带着点小得意补充，“你总说以后要做能打动人心的动漫大师，可好的动画哪能少了配乐？就像宫崎骏的故事，少了久石让的旋律，那些画面好像都少了点能钻心的温度。”
胡若阳小心翼翼地掀开琴布，一把浅棕色的木吉他映入眼帘，琴头刻着小小的太阳图案 —— 既对应他名字里的 “阳”，他指尖轻轻划过琴弦，发出清脆的声响，眼底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猜的。” 林晴时脸颊微红，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还有，琴箱里有我抄的乐谱，是你上次说好听的《晴天》，我练了好久才抄整齐的。”
胡若阳立刻打开琴箱，里面果然躺着一张字迹娟秀的乐谱，边角还画着个小小的花图案。他抬头看向林晴时，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晴时姐，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紫藤花花瓣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胡若阳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以后每天都练琴，就弹给你听，好不好？”
林晴时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 她那时还不知道，这把吉他会被他当成宝贝带了很多年：高中时在紫藤花架下弹给她听，大学画室里用来搭配动画分镜找灵感，连后来创业搬办公室，都要特意留个角落放它。琴箱里的乐谱被翻得边角发毛，琴头的太阳图案被摩挲得发亮，成了他们青春里最烫的信物。
胡若阳的指尖在电梯按钮上停留了两秒，冰凉的金属触感像极了高中体育馆走廊里那扇生锈的铁门。他看着按钮旁亮起的暖黄色指示灯，思绪忽然又被扯回七年前的九月——那天下午的阳光格外刺眼，透过体育馆的高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汗水与旧篮球的橡胶味，还有林晴时发梢淡淡的栀子花香。
那是他去篮球社测试的日子。
胡若阳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食堂门口等林晴时，因为林晴时说今天学生会要提前去布置社团招新的场地，会很忙。胡若阳自己去食堂匆匆吃了早餐，便直奔篮球场方向的社团招新区域。
此时的校园里已经热闹起来，各个社团的摊位前都围满了人。五颜六色的海报、热情洋溢的宣传声，交织成一片青春的热闹景象。胡若阳穿过人群，很快就找到了篮球社的摊位。那是一个被篮球和绿色气球装点的摊位，几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正在热情地向过往的学弟学妹们介绍着。
“同学，对篮球感兴趣吗？来了解一下我们篮球社吧！” 一个高个子男生看到胡若阳，笑着招呼道。
“嗯！我想报名！” 胡若阳点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啊！来填一下这个报名表。” 高个子男生递给胡若阳一张表格和一支笔。
胡若阳接过表格，认真地填写起来。姓名、班级、联系方式…… 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认真。填完表格，他交给那个高个子男生。
“胡若阳是吧？” 高个子男生看了看表格，“下午有个简单的测试，主要看看你的基础，记得来啊。”
“好的，我一定来！” 胡若阳用力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
报完名，胡若阳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在各个社团摊位间闲逛起来。他看到了文艺部的摊位，姜柠正站在那里，热情地向学弟学妹们介绍着文艺部的活动。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过去打招呼，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转身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他想在测试前，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让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图书馆里静谧无声，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地板上。胡若阳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迟疑着是否要给林晴时发个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报名了篮球社。但转念又觉得此举有些小题大做，况且她此刻必定很忙。于是，他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社团招新的热闹景象依旧，青春的身影在阳光下穿梭。胡若阳的心里，既有对即将来临的篮球测试的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下午的篮球场上，早已聚集了不少报名测试的男生。胡若阳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服，混在人群中，做着热身运动。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每一次伸展、跳跃，都带着对篮球的热爱。
“下一个，胡若阳！”
听到自己的名字，胡若阳深吸一口气，走到场地中央。测试内容很简单，运球、传球、投篮，都是基础动作，可他却做得格外认真。运球时，篮球在他手中灵活地穿梭，左右手交替自如；传球精准到位，总能准确送到队友手中；投篮时，他瞄准篮筐，手腕轻轻发力，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场边传来几声喝彩，胡若阳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他正准备进行下一个动作，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林晴时正抱着一摞文件，从篮球场旁路过，似乎是刚忙完学生会的事，脚步匆匆。
他下意识想抬手打招呼，却看到她正低头看着文件，完全没留意这边的动静。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急于表现的男生突然抢过篮球，原地起跳做了个胯下运球的花哨动作，随后猛地投篮，可篮球却偏离了方向，直直朝着林晴时的方向飞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胡若阳瞳孔骤缩，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不能让她受伤。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步冲去，可动作还是慢了半拍——肖星宸恰好从旁路过，反应比他更快，身形如疾风般掠至林晴时身前。
在那颗失控的篮球即将擦过林晴时肩头的瞬间，肖星宸长臂一伸，稳稳将球扣在掌心，随即力道一带，篮球便乖乖落在他脚边滚远。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轻柔却有力地揽住林晴时的胳膊，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后背自然地挡在她与球场之间，将人护得密不透风。
胡若阳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伸到半空的手僵了几秒，随即狠狠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连手臂都绷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一股滚烫的火气顺着心口往上窜，混杂着不甘、懊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密密麻麻地裹住了心脏。他死死盯着肖星宸揽着林晴时胳膊的那只手，目光像要烧出洞来，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了霜。明明是他先察觉到危险，明明是他拼尽全力想冲过去护着她，却偏偏慢了那半拍，被肖星宸截了先。这迟来的瞬间，像一根细小却尖锐的刺，狠狠扎在他心上，又闷又疼，气自己的反应不够快，气肖星宸来得太过凑巧，更气自己连护她一次的机会都没能抓住，那种无力感与挫败感，让他浑身都透着股憋闷的火气。
林晴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晃了晃，待站稳心神，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有多危险。她轻轻挣开肖星宸的手，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袖，声音细软：“谢谢你，肖星宸，我没事。”
肖星宸收回手，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语气关切又自然：“没事就好，球场这边人多球杂，下次路过记得靠边上走。”他说话时，目光落在林晴时微泛红的耳尖上，语气里的温柔毫不掩饰。
这一幕落在胡若阳眼里，无疑是火上浇油。他脚尖狠狠碾了碾地面，又抬脚踢飞了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老远撞在栏杆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却依旧没引来两人的半分注意。不远处的树荫下，姜柠抱着书本站在那里，目光若有似无地投向这边，她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瞬即逝，眼帘轻轻垂了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掩去眸中复杂难辨的波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力道却不自觉加重，指腹泛出淡淡的白，待再抬眼时，神色已归于淡漠，只是目光落在胡若阳紧绷的侧脸上时，瞳孔又微缩了一瞬。她没有上前，只是安静地伫立着，将胡若阳的焦躁、肖星宸的温柔，还有林晴时倔强尽收眼底，唇角几不可查地抿成平直的线条，看不出太多喜怒。
而胡若阳周身早已被气恼裹挟，全然没察觉那道来自树荫下的目光，他耳根泛着不正常的薄红，不是羞赧，是被气闷憋出来的燥热，连呼吸都比刚才粗重了几分。心底的火气越攒越盛，像被点燃的引线，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气自己动作迟缓错失时机，气肖星宸那副恰到好处的温柔模样，更气林晴时看向肖星宸时，眼底那藏不住的感激与柔软，那是他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神情。他站在原地，脚步像灌了铅般挪不开，既不想上前掺和这刺眼的画面，又控制不住地将目光黏在两人身上，指尖绷得发紧，指腹甚至因用力而泛麻，满心的气恼与烦躁无处宣泄，只能化作沉沉的冷意，笼罩在周身。
“我没事了，真的谢谢你。”林晴时又郑重道谢，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胡若阳，见他脸色难看，眉头紧锁，不由得愣了一下，轻声问道：“胡若阳，你怎么了？”
胡若阳闻言，狠狠压下心底的郁气，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与冷淡：“没怎么。”话虽如此，他却没再看林晴时，只是别过脸，目光沉沉地落在球场另一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将心底的气恼暴露无遗。
“学生会还有点收尾工作要处理，路过这边。” 林晴时解释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赞许，“你测试得怎么样？看起来很不错。”
“应该…… 能通过。” 胡若阳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这时篮球社社长跑过来向肖星宸道歉，肖星宸摆了摆手表示不介意，又看了两人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胡若阳看着肖星宸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林晴时，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突发状况砰砰直跳。
测试结束后，社长拍了拍胡若阳的肩膀：“小子，表现不错，正式加入篮球社了！”
胡若阳心中一阵狂喜，拿出手机还是第一时间给林晴时发了条 □□ 消息：“晴时姐，我加入篮球社啦！今天还差点误伤到你，幸好拦住了。”
没过多久，林晴时就回复了：“恭喜呀诺诺！以后要好好训练，注意安全，别总想着耍帅。”
看到 “诺诺” 这个熟悉的昵称，胡若阳嘴角的笑容忍不住扩大，抱着手机傻笑了好久，连夕阳西下都没察觉。
加入篮球社后，胡若阳的高中生活变得更加充实。每天清晨的晨训、课后的加练，让他累并快乐着。而和林晴时的早餐约定，依旧是他每天最期待的事情。
这天，肖星宸突然找到胡若阳，递给他一份项目策划：“我打算做一个融合音乐与视觉艺术的项目，需要有人负责篮球相关的动态构图，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胡若阳看着策划上“篮球漫改”的主题，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握着策划案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想立刻答应，却又顿了顿，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反复确认了几秒
“还有林晴时，她会负责音乐相关的建议，周末我们在言旭家集合讨论，他家有设备，也方便我们赶进度。” 肖星宸补充道。
胡若阳听到林晴时的名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和抑制不住的兴奋，缓缓点头：“我……我愿意！”
胡若阳特意提前半小时到达约定的地铁站，等着林晴时。周五的晚高峰，地铁里人潮涌动，林晴时刚一进站，就被拥挤的人群推着往前走。胡若阳眼尖，立刻挤过去，用胳膊给她护出一个小小的安全区域，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人这么多，怎么不慢点走？”
林晴时抬头看到他，有些意外，随即笑了：“怕迟到，没想到你这么早。”
“答应的事，肯定要准时。” 胡若阳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副耳机，把其中一只递给她，“给你，听点歌就不觉得挤了。”
耳机里传来的是她喜欢的孙燕姿的《我不难过》，熟悉的旋律瞬间驱散了拥挤带来的烦躁。车厢晃动时，林晴时没站稳，身体不由自主地撞进胡若阳怀里，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后退，却被胡若阳轻轻按住肩膀：“别动，人太多，小心被挤到。”
林晴时便不再动，乖乖地站在他护着的小空间里，听着歌，感受着车厢的晃动和他平稳的呼吸声。
忽然林晴时抬起头，“胡诺诺叫姐姐。”
胡若阳愣了愣“姐姐。”
他好像看到林晴时眼底闪过有一丝失落，但是还是仰着头笑着揉揉了胡若阳的头发，“乖哦~”
“喂，我的发型，我可是弄了很久的”胡若阳甩了甩脑袋，像只被人摸秃的小狗，有点儿生气的看着林晴时。但林晴时确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到了言旭家，老郝、宝莱几个男生已经在忙着调试设备了。言旭家的客厅很大，堆着几台电脑、游戏机和各种电线，像个热闹的小型工作室。林晴时翻看着项目策划，胡若阳则坐在一旁，拿出数位板开始构思动态构图，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满是专注。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晴时趴在沙发上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发现肖星宸躺在另一侧沙发上休息，而胡若阳还在电脑前忙碌，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显得格外认真。
“你怎么还不睡？” 林晴时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想到这里胡若阳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林晴时应该不知道，带着小奶音的她，当时在胡若阳眼里有多可爱，恨不得一把把她拉到怀里揉碎。
“快画完了，怕吵到你们。” 胡若阳转过头，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和一丝克制，却依旧笑着，“你要是困，二楼有空房间可以休息。”
林晴时摇摇头，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来，像小时候一样，姐姐拍你睡觉。”
胡若阳愣了一下，随即乖乖走过来，躺在她腿上，像个听话的小孩。林晴时轻轻拍着他，指尖划过他柔软的头发，就像小时候他受了委屈哭鼻子时那样。拍着拍着，她自己也泛起困意，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天快亮时，林晴时先醒了，看着身边熟睡的胡若阳，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只安静的小猫。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戳一下他的脸颊，刚碰到，就被他反手攥住了手腕。他没有睁眼，嘴角却悄悄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显然早就醒了。
“别闹。”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软糯又好听。
林晴时脸颊一红，想收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了。
“晴时姐，” 胡若阳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带着未散的睡意，却格外认真，“我画的构图，你一会儿帮我看看好不好？”
“好。” 林晴时点点头。
那天的项目讨论格外顺利，老郝谱了曲，肖星宸负责剪辑框架，林晴时提了不少音乐细节的建议，而胡若阳画的篮球动态构图，因为生动逼真，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傍晚离开时，胡若阳送林晴时回宿舍，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日下午的阳光斜斜洒在教学楼，林晴时下午刚加训完，回到宿舍，手机传来□□急促的声音。
“晴时姐，在不在？”“在不在？”“你下来”
林晴时打开对话框，看到胡若阳一串信息。拉了拉窗帘，打开窗户，控制着声音对着蹲在院子外面的胡若阳“pizi，pizi~”胡若阳抬头看到她，正要回应她。但是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楼下宿管老师的办公室。用口型说“等我”。胡若阳被林晴时夸张的表情逗的，笑得眉眼弯弯得，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林晴时飞快的洗了一把脸，放下了盘起来头发，整理了一下。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迫不及待的下了楼。接过 MP3，按亮屏幕 —— 一首歌一首歌的检查着。
播放列表停在周杰伦的《我不配》，“除了你给我写的歌单，我还找了一些比较热门的几首歌也给你下载了，我贴心吧？”
林晴时正要回应，就被胡若阳拽着往操场走：“反正没事，去看我练球。”
篮球场上已有几个男生在热身，胡若阳脱下外套扔给她，转身加入队伍。林晴时坐在场边的看台上，插上耳机，无意识点开了《我不配》。前奏响起的瞬间，她的目光落在胡若阳身上 —— 他正弯腰运球，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发梢，少年的身影挺拔得像棵小杨树，传球时喊队友的声音清亮，引得场边几个女生悄悄议论 “那个穿黑球衣的好帅”。
“这街上太拥挤，太多人有秘密，玻璃上有雾气，在被谁吹熄...” 周杰伦的声音混着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突然撞进心里。林晴时看着胡若阳跃起投篮的模样，又想起苏晓晓调侃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鼻尖忽然一酸，眼眶慢慢泛红 —— 她总觉得，胡若阳这样耀眼的人，值得更好的，而不是被 “表姐弟” 的名头捆着，跟着她小心翼翼。
“发什么呆？” 一只手突然按在她的额头，胡若阳不知何时跑了过来，额角的汗滴在她手背上，“脸怎么这么白？还红着眼眶，谁欺负你了？”
林晴时慌忙摘下耳机，把 MP3 藏在身后，语气含糊：“没谁... 就是风太大，吹得眼睛疼。”
“风大？” 胡若阳挑眉，目光落在她攥紧的 MP3 上，伸手抢过来按了播放键。《我不配》的旋律瞬间溢出，他愣了两秒，忽然笑出声，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林晴时，你居然听这种歌还哭？是不是偷偷在想‘谁配不上谁’？”
被戳中心事的林晴时脸颊发烫，伸手推他：“要你管！赶紧去练球，别耽误时间。”
胡若阳却没走，蹲在她面前，眼神亮得像藏了星光：“我觉得挺配的。”
林晴时被他说得耳尖发红，抓起外套砸向他：“胡若阳！再胡说我就走了！”
“别啊！” 他笑着躲开，抓起篮球往场上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等下练完球，我请你喝柠檬汽水，赔罪还不行吗？”
那天晚上胡若阳回到宿舍，拿起手机看着和林晴时□□的对话框，把备注改成了‘女明星’。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打断了胡若阳的回忆。他收回手，走进电梯，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高中时每次练完球，都会对着体育馆的镜子整理衣领，总怕自己汗涔涔的模样会让林晴时觉得狼狈。
电梯缓缓下降，镜面里的影像渐渐模糊，他仿佛又看见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站在篮球场上，目光追随着场边那个女孩，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得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梦。而此刻，他心里的期待像当年听见“加油”时一样，悄悄翻涌起来。
走出电梯，诺时动画的办公区还带着清晨的安静，他却下意识加快脚步，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 —— 聊天框停留在凌晨两点，他发给林晴时的消息还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明早七点，酒店楼下的早餐店见？我查过，他们家有你爱吃的无糖豆浆和茶叶蛋。” 后面跟着的笑脸表情，和高中时递早餐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他想起雪夜里她泛红的眼眶，想起她攥着被捏红的手腕转身跑开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急切的暖意。那些被岁月尘封的遗憾，那些没说出口的惦记，总该有个机会慢慢弥补。就像高中时雷打不动的早餐约定，如今也该重新捡起来，让晨光里的豆浆香、剥好的茶叶蛋，替他把五年的空白一点点填满。
胡若阳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浅灰色大衣，脚步轻快地往门外走 —— 他要去早餐店等她，像当年在食堂门口那样，提前占好靠窗的位置，把茶叶蛋的蛋白和蛋黄分开放在小碟里，等着那个让他牵挂了五年的人，走进这份跨越时光的晨光约定里。
闹钟还没响，林晴时就醒了。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翻身坐起，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凌晨两点的聊天记录，是胡若阳发来的：“明早七点，酒店楼下的早餐店见？我查过，他们家有你爱吃的无糖豆浆和茶叶蛋。” 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笑脸表情，像极了高中时他递来早餐时的模样。
林晴时指尖划过屏幕，嘴角不自觉上扬。洗漱完换了件浅米色毛衣，刚走到酒店楼下，就看见胡若阳靠在早餐店的玻璃门上。他穿了件浅灰色大衣，头发打理得规整，却依旧挡不住眼底的清亮，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早。” 他迎上来，声音带着清晨的微哑，却比昨夜多了几分松弛，“怕你赶时间，先帮你打包了，也可以在店里吃。”
“在店里吧。” 林晴时走进温暖的早餐店，鼻尖萦绕着豆浆和油条的香气，瞬间驱散了残留的寒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胡若阳把保温袋里的东西一一摆出来：无糖豆浆冒着热气，胡若阳把剥好的茶叶蛋蛋白推到林晴时碗里时，目光原本还停留在她泛红的耳尖 —— 昨晚雪夜失控的吻还在舌尖留着发烫的余温，他指尖攥着筷子，正想找个话题缓解车厢里的尴尬，视线却猛地顿在她手腕上。
没有熟悉的红绳，也没有那枚温润的平安扣。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细银链，链身缠着极小的碎钻，在晨光里闪着冷光，也是她素日偏爱简洁饰品的风格。胡若阳捏着筷子的指节骤然收紧，木质筷身被攥出浅白的印子，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 。
“你手腕上的……” 他开口时，声音比预想中哑了些，刻意压着语调，想藏住翻涌的情绪，“新换的手链？”
林晴时正低头咬着蛋白，闻言动作一顿，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银链，似乎听出了胡若阳的用意，半开玩笑的说着：“嗯，她送的。”
“他？看来林总这五年在鹏城也过得很潇洒啊？”
看到胡若阳眼底有一丝失落，她慌忙解释“还行吧，安安寒暑假经常来看我，这就是她趁去年暑假的时候来鹏城挑戒指的时候买来送我的，你知道的，中国金银看水贝嘛。”
“安安送的？”胡若阳尽力演示自己快要溢出来的笑容一字一顿的问。
“不然呢？胡总以为？”林晴时挑了挑眉看着他。
此刻他攥着筷子的手还没完全放松，指节上浅白的印子没褪，连眼神都带着点没藏好的慌乱，倒比当年更添了几分笨拙的可爱。
林晴时忽然觉得心尖发痒，像被猫爪轻轻挠了下 —— 这种想逗逗他、看他窘迫又无措的念头，分明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她故意放缓语调，指尖轻轻敲了敲碗边：“难不成胡总以为，我这五年在鹏城，还能藏着什么‘秘密惊喜’？”
他低头盯着碗里的茶叶蛋，嘴角没忍住往上翘，却还故意板着语调，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我以为…… 没什么。” 话刚说完，耳尖就先红了，赶紧用夹青菜的动作掩饰 —— 刚才听到 “她送的” 时，心里像被塞进颗凉丝丝的薄荷糖，瞬间压下了所有慌乱，连晨光都觉得暖了几分。
林晴时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忍着笑戳了戳碗里的蛋白：“胡总刚才那语气，我还以为你要查岗呢。”
“谁查岗了？” 胡若阳反驳得有点急，又怕显得太刻意，赶紧转开话题，目光落在她手腕的银链上。
胡若阳喝豆浆的动作呛了一下，咳嗽着抬头，眼底带着点慌乱，又有点委屈：“哪有什么人可以让我查岗？前两年忙着拓展业务，后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腕的银链上，声音放得更柔，“后来总想着，如果再找一个人要先把她喜欢的东西记牢，麻烦。”
早餐店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邻桌传来低声的交谈声，豆浆机嗡嗡作响，却丝毫不影响两人之间的默契。胡若阳把自己碟子里的蛋白夹到她碗里，动作熟练得仿佛从未分开过五年。林晴时没有拒绝，只是轻声说：“你也吃点蛋白，总吃蛋黄不好。”
“没事，我一直都爱吃。” 他笑了笑，拿起蛋黄放进嘴里，眼神却始终没离开她。
这句话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林晴时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晨光落在他眼底，映出她的身影，也映出未说出口的情愫。雪夜的误解已经解开，五年的隔阂在熟悉的早餐香气里渐渐消融，剩下的，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藏不住的双向惦记。
“吃完林总一起去诺时吧？” 胡若阳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关于女主穿越后的情感转变，我们路上还能再聊聊。”
“好。” 林晴时点点头，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那个平安扣，你还留着？”
胡若阳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隔着大衣，能摸到平安扣的温润触感：“一直戴着。高中时系在篮球鞋上，大学时挂在书桌前，工作后放在贴身口袋里。” 他抬眼看向她，语气郑重，“它是你送我的。”
结账时，胡若阳抢先付了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走出早餐店，清晨的空气清新微凉，带着雪后特有的干净气息。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两人并肩朝着停车场走去，脚步不急不缓，默契得仿佛从未分开过。
“林晴时，” 胡若阳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晨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泛着浅金色的光，“早餐约定，我们重新捡起来，好不好？”
林晴时看着他眼底的期待，想起雪夜里他说的 “这次换我等你”，想起高中时他在食堂门口等待的身影，想起昨晚他认真的告白，终于轻轻点头：“好。”
胡若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雪后初晴的阳光，耀眼却不刺眼。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温热，带着坚定的力量：“走吧，去公司。”
林晴时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往前走。晨光为他们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早餐店的香气渐渐远去，而属于他们的，跨越五年的晨光约定，才刚刚开始。
车子平稳驶入诺时动画的地下停车场，胡若阳停好车，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旁，替林晴时拉开车门。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让林晴时想起高中时下雨天，他也是这样，撑着伞挡在她身前，替她隔绝雨水和拥挤的人群。
电梯里两人并肩而立，雪松混着柠檬香在狭小空间里漫开。胡若阳按完楼层，收回的手不小心掠过了她的手背。林晴时靠在轿厢壁，盯着跳动的楼层，指尖却蜷着——刚刚蹭过手背的温度，还烫得她心跳乱了节奏。胡若阳余光黏着她泛红的耳尖。
不知哪来的勇气，她悄悄勾住他的小指，力道轻得像怕惊扰什么。胡若阳呼吸顿了半拍，垂眼望着交缠的指尖，嘴角藏不住笑意，耳尖也泛了红，反手把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手掌里动作像是大学时，一样熟练。林晴时赶紧收回目光装镇定，指尖却清晰记得那温柔又坚定的力道，空气里的香气都甜软起来。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林晴时像受惊般抽回手，快步走出，耳尖红得滴血。胡若阳跟在后面，指尖还留着她的温度，嘴角笑意更深——原来她的镇定，全是装的。
走进公司大厅，前台小姑娘眼睛一亮，笑着打招呼：“林总早！胡总早！” 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的雀跃 —— 昨天两人一同参加访谈的画面，早已在公司内部传开，大家都悄悄揣测这两位高中校友兼合作方之间的微妙关系。
林晴时下意识想抽出被胡若阳握着的手腕，却被他轻轻攥紧了些。他低头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笑意：“配合一下，免得他们瞎猜。” 话虽这么说，指尖传来的温度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关于 IP 里的荔枝糖的彩蛋。” 胡若阳忽然开口，打破沉默，“我想在动画里加个细节 —— 男主每次看到荔枝糖，总会模糊的想起一个人影，到最后女主穿越回去逐渐清晰。”
林晴时心跳漏了一拍，转头时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你倒是会把私人情绪往工作里加。” 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眼底却藏不住暖意。
“这不是私人情绪，是真实的情感共鸣。” 胡若阳认真反驳，“IP 的核心是‘重拾遗憾’，这些真实的细节，才能让观众共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这也是我们的故事，不该被遗忘。”
办公室里，项目组的成员已经到齐，看到两人一同进来，都下意识地交换了个眼神。林晴时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分镜稿：“我们今天先过一下女主穿越后的前三个场景，重点讨论情感转变和细节铺垫。”
胡若阳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自然地接过她递来的笔，在分镜稿上标注起来。“这里，女主看到年少的男主在乐谱上，眼神里的躲闪可以再明显些，” 他指着其中一页，“再加上一点不易察觉的愧疚 —— 明明在乎，却总假装不在乎的样子。”
林晴时的指尖微微一颤，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温柔，让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可以。另外，男主递给女主荔枝糖的场景，我想加个特写 —— 糖纸反光，映出女主泛红的眼眶。”
“这个想法不错。”胡若阳马上赞同，笔尖飞快地在纸上书写，“还有，女主穿越回去后，帮助男主完成组乐队的过程，我想多描绘一下成员集结时另外几个人的特写，以此来突显群像中众人的性格特征。”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得仿佛从未分开过。项目组的成员看着这一幕，都悄悄松了口气 —— 原本还担心两位负责人因为 “私人关系” 影响工作，没想到配合得如此默契，连细节都能想到一块儿去。
讨论间隙，实习生小姑娘端来两杯咖啡，笑着说：“胡总，您要的无糖拿铁，林总，这是您的冰美式。”
“谢谢。” 林晴时接过咖啡，刚抿了一口，就看到胡若阳皱了皱眉，把自己的咖啡推到她面前：“你胃不好，少喝凉的，我这杯没加冰。” 说着，拿起她的咖啡喝了起来，动作自然得不像话。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实习生小姑娘憋笑着退了出去，其他成员也假装埋头看文件，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两人身上瞟。林晴时的脸颊发烫，却没有拒绝，只是小声说：“下次不用这样。”
“没事。” 胡若阳看着她，眼神明亮，“照顾你，早就成了习惯。”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在林晴时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低头看着分镜稿，心里忽然清楚 —— 五年的时光或许改变了他们的模样，却没能改变彼此刻在骨子里的默契与惦记。这场以 IP 为契机的重逢，从来都不是为了只谈工作，而是为了让错过的时光，重新找到续写的可能。
中午吃饭时，两人并肩走进公司食堂。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看到肖星宸端着餐盘走过来，脸上带着熟悉的温和笑意：“真巧，晴时，若阳。” 他自然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带着一丝了然的熟稔——作为胡若阳公司的合伙人，他早就知道这次合作的对接人是林晴时。
“肖哥。”胡若阳抬头回应，语气比面对旁人多了几分敬重，却下意识地往林晴时身边靠了靠，胳膊肘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臂，像是无声的靠近与宣告。
肖星宸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顿了顿，看向林晴时，“现在又能一起合作这个IP，也算是一种缘分。” “是啊，”林晴时避开他探究的目光，低头扒了口饭，脸颊微微发烫，“没想到多年后还能因为工作重逢，更没想到你和若阳成了合伙人。” 她其实早从胡若阳口中得知肖星宸的身份，此刻面对面提起，还是有些莫名的局促。
“这IP里的很多细节，和我们高中的很像吧？”肖星宸挑眉，目光落在林晴时手边的分镜稿上，“比如荔枝糖、香樟树，还有男主用的吉他，我记得若阳好像高中时也有，他宝贝得很，谁都不让碰。”
胡若阳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坦然，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林晴时：“确实加了些私人回忆，这样IP才更有温度。”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而且，有些当年没说出口的话，没弥补的遗憾，总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完成。”
林晴时的心跳骤然加速，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在他脸上，让他眼底的温柔愈发清晰，也让她想起高中时，因为“流言蜚语”还利用过肖星宸想起来自己当时也是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