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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漫漫邶都路（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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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策抓紧缰绳，让马车稳稳停下，阿鸢阿鸾拎着药箱从华丽宽大的马车上跃下，银冠轻轻颤动。
萧妄走过来，问：“王爷怎么样？”
阿鸢一笑：“王爷从小体虚，每逢寒冬便咳喘不止，没什么大碍。”
今早穆淮弈用食时咳了一声，萧妄立马请了两姐妹过来诊脉。
“王爷如今时常久坐不动，气血便有些凝滞。这到没什么大碍，多行走动或推拿一二即可。只是车内暖和是好，空间闭塞，长久下去于肺腑无益。萧将军可命人将车窗每日定时打开片刻，换换新鲜空气，再备些润肺的雪梨膏，让王爷时不时含服一些，便能有效缓解。”
萧妄点头：“我即刻安排。”
阿鸾收拾药箱，面无表情补充道：“另，王爷身体不好，火气太旺不好，适当疏导有益身心健康。”
阿策没听懂，萧妄有点懂，但不敢信是自己理解的那样。毕竟穆淮弈身体虚弱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阿鸢高深莫测看了他两一眼：“你们不懂没事，王爷知道了就行。”
阿鸾拍肩：“给王爷找个合心人。”
阿策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萧妄，将两人没正形的撵回了她们自己的马车。
萧妄转身吩咐亲兵：“前方就要到云昙了，你先过去看看，有没有新鲜的雪梨，多买些回来，再找个手艺好的点心铺子，问问能不能做些润肺的雪梨膏。”
吩咐完，这才打开车门，轻步走了进去。
穆淮弈正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眸中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待看清来人是萧妄，那迷茫便散去了些，只余下浅浅的疲惫。
“她两走了？”他声音有些沙哑，许是夜里没睡好。
“嗯，刚走。”萧妄在他对面的锦凳上坐下，目光落在他微红的眼尾与略显干裂的唇上。
“她们说你气血有些凝滞，需得时常走动，车里也要多开窗透气。”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我已让人去前面的云昙镇买雪梨，再做些雪梨膏，你平日里含着，能润润肺。”
穆淮弈闻言，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带着一丝依赖：“都已经两个马车来回换了，还不够通风的么？”
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萧妄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微动，试探着问：“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穆淮弈摇摇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身子骨，确实是个累赘。”
萧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蹙着眉道：“胡说什么。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养养便好了。何来累赘一说？”
“话说，这两天我们有必要这么赶路吗？”
这两天这萧妄不知道怎么了，总是天未亮就启程，一天到晚的赶路，连午歇都压缩成半刻钟。
萧妄见他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道：“淮弈，前方马上就到云昙了，大家伙儿一连赶了这么久的路，不如在云昙休整休整？”
穆淮弈睁眼：“到云昙了？行，你安排吧。”
“这两天赶路确实辛苦，云昙驿站大，到时候我们可能得在那儿住上两日。”萧妄说，“原本以为年前能赶到邶都，但雪这个下法，一旦封了山，估计我们得在路上过年了。”
穆淮弈“唔”了一声，神色间并无太多意外，仿佛对此早有预料。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不大，却牵动了萧妄的神经。
萧妄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又咳了？可是车内还是闷得慌？”
穆淮弈摇摇头，唇边泛起一丝自嘲的笑意：“老毛病了，一到这天气就容易犯。不碍事。”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景物，语气有些怅然，“过年么……也好，在哪里过不是过呢。只是连累了你和兄弟们，不能在家中与亲人团聚。”
“王爷言重了。”萧妄沉声说道，“属下等追随王爷，便是一家人。能与王爷一同过年，属下等心中并无怨言。”他看着穆淮弈略显苍白的脸色，心中那份怜惜又涌了上来，“待进了云昙镇，我会让驿站好生安排，给你寻个最暖和向阳的房间，再让阿鸢阿鸾来给你看看，调理一下。”
穆淮弈转过头，对上萧妄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切。他心中一暖，方才因咳嗽和疲惫而起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柔和了许多：“都听你的。”
马车在平稳地行驶着，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穆淮弈靠在软榻上，不知不觉间，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或许是连日赶路的疲惫，或许是萧妄在身边带来的安心感，他竟在颠簸中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绵长起来。
萧妄见状，便不再说话，悄悄退了出去。
抬手招来自己的亲兵顾休：“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在云昙驿歇脚，天气转凉，让伙夫熬些姜枣茶驱寒，再备好温水供王爷洗漱。”
云昙是个非常美丽的城市，和它的名字一样，云雾缭绕如昙花初绽，青瓦白墙隐在薄霭之中，石板路蜿蜒通向城门，仿佛一幅水墨未干的江南长卷。
云昙的驿馆非常漂亮，依山而建，后院几树老梅正缀着将谢未谢的残雪红瓣，暗香浮动。
萧妄亲自巡查厢房，阿策又命人将穆淮弈惯用的软枕与青竹熏炉一并安置妥当。
穆淮弈懒散，赶路也确实倦了，身上被马车颠簸得酸疼，阿策端着梨膏进来，就见他正在给自己揉着后颈。
“萧将军亲自命人做的梨膏，王爷趁热含两块。”
穆淮弈接过瓷勺，舀了一小块送入口中，清甜微凉，喉间顿觉舒润。
其实他也就咳了一下，是被呛了一下，那儿就那么严重？萧妄是不是被自己之前发病的样子吓到了？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连带着眼尾那颗小痣都染上了几分暖意。
“王爷笑什么。”阿策上前两步，给他轻轻揉开他僵硬的肩颈，“力道可还行？”
穆淮弈舒服地喟叹一声。
不多时，一男一女走来，恭敬向穆淮弈颔首行礼：“王爷。”
穆淮弈点点头：“怎么来的这么晚。”
女子浅浅一笑：“这不没想到王爷会来得这么快么。”
男子也点头符合：“北行之路会越来越冷，属下们属实没想到王爷竟来得如此之早。想来是王爷的身体大好了，抗住了这北寒之气。”
闻言，穆淮弈和阿策都怔住了。
阿策笑了：“是啊，以往天气温差大一点，王爷便咳得睡不着觉，入冬更是缠绵病榻药不离手。如今一路行来，居然未见半分病容……这都是阿鸢阿鸾的功劳啊！”
穆淮弈眉梢微扬，他抬眼看向那两人，语气淡淡：“劳烦二位挂心了。”
女子掩唇轻笑：“阿鸢阿鸾？莫不就是传说中的医毒圣手？”
穆淮弈不置可否，只道：“她们二人医术尚可，此次北行，多亏了她们照料。”
几人又说了两句话，穆淮弈让阿策去把萧妄请来。
穆淮弈问：“去请老师了吗？”
他口中的老师，名唤风疏影，是位老太傅。以前教导过先太子，后来穆淮弈到了启蒙年纪，先太子就把人请来教了他几年。
风疏影性情孤高，在朝中从不结党，只一心授业。先太子薨后，他便辞官归隐。
这次前往邶都，穆淮弈实在是无人可用，只得修书三封，望他看在先太子与旧日师生情分上出山。
女子拱手：“不敢耽搁王爷要事，已派人快马加鞭去请了，只是老太傅年事已高，我等不敢疏忽，北地路远，恐怕还需一段时日方能抵达邶都。”
男子恭敬回话，“不过太傅收到王爷的信后，十分欣慰，说您能有此番决断，他便是走断了腿也要赶来相助。”
穆淮弈听了这话，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唇边漾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老师肯来，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穆淮弈闻言，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