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后 距离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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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个梦，已经过去好些天了。
可我依然被困在里面。上课时会突然怔住，眼前晃过雪白的裙摆和听不清的誓言；夜里莫名惊醒，心跳重得发慌。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心病。以前总笑学校防早恋如临大敌，现在倒是理解了几分。
用了几天的时间，我终于向自己低头，承认了那团模糊了太久的东西。
它其实一直都在。只是被我们心照不宣地贴上“最好的朋友”的标签，一次次轻轻盖住。现在，一场荒唐的梦像掀开了那块遮布，让一切无所遁形——
是喜欢。
不。
是爱。
认清之后呢？我该拿它怎么办？掐灭，无视，还是继续装作一无所知？
“林林啊，现在的小孩哦，可早熟了。”
“嗯，是啊。”
清晨，刚从卧室走出来就听见客厅的谈笑。是老妈和隔壁的林阿姨，而老妈也似乎特别喜欢和林予安的妈妈聊天，总能从任何话题开始，聊上半个上午。
“早。”
我像往常一样打了招呼。
“今天居然起得来嘛。饭在锅里，自己热。”
……这像什么话嘛。我没接茬，径直走进厨房。顶嘴简单，但顶完的代价很可能是下个月缩水的零花钱。脑子再乱，这种错误也不能犯。
“小安长得那么标致，在学校怕是挺招人喜欢吧？”
见我沉默，老妈 seamlessly 地将话题抛了回去。早恋话题，主角换成了林予安。她确实担得起“好看”这个词，被这么担心也正常。我只希望火别烧到我身上。但我很在意她妈妈会怎么看待恋爱的事情，尽管我并不指望她们会从异性到同性之间的喜欢。
“我倒不希望她谈。这个年纪，心思就该全放在学习上。”
微波炉嗡嗡转着，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那样孩子会不会觉得……有点辛苦？”
“辛苦？恋爱了难道就不辛苦了吗？我不觉得。现在耽误了学习，以后吃的苦只会更多。”
林姨的声音很平静。看来她是真的反感任何事打扰女儿的前程。
可我在无形之中反而像是被打击了一样难受。那我是不是……该离林予安远一点？我有点害怕那一天失去理智之后，对林予安进行情绪宣泄。
……我不能给她添麻烦，理智这样告诉我。她成绩那么好，林阿姨也没说错，恋爱大概率很会影响生活状态，现在的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她注定要去最好的大学，有闪闪发光的人生。所以，我最好的选择，就是把这一切按回心底，藏好。
“要是你家丫头谈恋爱，你怎么办？”
完了。矛头转向了。
我想退回房间，但老妈的视线已经钉过来，明明白白写着：就是说给你听的，好好听着。
“我啊，只要对方是个好孩子，我就不拦。当然啦，最好成绩好点，样貌周正，性格稳重。而且——”她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一丝戏谑，“希望某人别被几句好话哄得找不着北，随随便便就把什么第一次交出去哦。听见没？”
……支持是有点意外，也让人松了口气。但这标准是不是太高了？而且我看起来是那么容易上当的人吗？最后那句重音又是什么意思？绝对是故意的吧！
“知——道——啦——！”
我捂住耳朵，徒劳地试图屏蔽后续。没什么用。
在她们又交换了十几分钟彼此孩子的陈年糗事后，我终于吃完饭，准备溜回房间。老妈却像等着这一刻，叫住了我。
“等会儿叫妹妹起床。家教老师快来了，今天我带你林姨出去逛逛，午饭你带妹妹和小安出去吃。”
“知道啦，您放心。”
看家的任务自然的落在我肩上。很快，老妈拉着林姨出了门。可脑子里的问题还在打转。
不希望她谈恋爱。
为了不打扰她，我该保持距离。这样的问题很快涌了上来。
……可是，怎么做？
“小妹，起床了。”
“……唔。”
费劲地把妹妹从被窝里挖出来，我才发现，唯一明确的任务完成了。一下子，无事可做。
回到客厅，在沙发上窝了两分钟，又坐不住，起身走到阳台边。
唉。心里揣着事的时候，人根本静不下来。总想走动，好像脚步能替思绪理出个头绪。
窗外阳光充沛，是那种让人犹豫“该出门”还是“该晾衣晒被”的好天气。但是这两件事是可以同时进行的吧，毕竟晾衣绳上还挂着老妈洗的床单，被风鼓起来，又缓缓塌下去。
——林予安现在在做什么？
停。不是刚决定要保持距离吗。怎么只要稍不留神思绪就会重新飘到林予安身上啊！
她肯定在看书。能一直那么专注地学习，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正因如此，我才更该清醒：我们只是朋友。如果因为我的私心，扰乱了她的轨道，我大概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距离……可是，怎样的距离才算“合适”？
十指相扣，拥抱，分享耳机听同一首歌……这些曾经属于“挚友”范畴的亲昵，如今被染上别样的色彩后，我还能坦然去做吗？如果做了，算不算是……趁人之危？
……啊。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姐姐——”
妹妹拖着长音的声音从房间飘出来。我拉回思绪，走过去。她已经穿着睡衣蹭到门口，头顶翘着一撮呆毛，眼睛半睁。
“老师来了吗？”
“还没。”
“哦……”她揉揉眼睛，“那我再睡会儿？”
“……不行。”
连哄带逼地让她洗漱完毕，接着是扎头发。人一忙起来，那些缠成死结的念头好像就暂时被搁置了。不让自己闲下来的感觉，意外地不错。
妹妹的头发很软，握在手里滑溜溜的。她坐在板凳上，晃着脚，突然开口：“我想让林姐姐教我，可以吗？”
“蛤？！……今、今天不行。总麻烦人家不好。老师教得不好吗？”
没想到妹妹会突然提起她，像是故意一样，刚刚找到的分心之物，在此刻瞬间失效。
“可林姐姐说过一点都不麻烦呀。她说我很聪明，而且她讲得比老师明白。”
“咳咳……我们快考试了，她也要复习。今天先让老师教，好吗？”
“……唔，好吧。”
这是谎话。对妹妹说谎让我感到愧疚。但我没办法，以现在这种状态面对林予安。
所以，至少今天不行。
我需要时间。哪怕只是一点点，用来把心情收拾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