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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第一堂课 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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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何潇照常送外卖。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订单也多。她忙碌到一点，挣了八十六块钱。
回到出租屋换衣服时，她犹豫了。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她不该去。那些东西离她太远，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稳定工作，减轻家里负担。外汇交易听起来就不靠谱，像赌博。
但她又想起那个数字：-?12,350.00。三年外卖收入。
想起弟弟的补习费，父亲的药费，母亲的辛劳。
想起自己每天骑行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人们进出高楼大厦，仿佛活在两个世界。
何潇最终穿上自己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白衬衫和黑色裤子——面试时买的，已经有点旧了。她把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着镜中的自己。
二十三岁，眼角却已经有了细纹。手上是常年握车把留下的茧。但眼睛还亮着，还带着某种不肯熄灭的东西。
一点四十分，她走出门。
二
咖啡馆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何潇到达时，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年龄职业各异，有穿西装的年轻人，有休闲打扮的中年人，甚至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
李志远站在前面，正调试投影仪。看到何潇，他微微点头，没有特别的表示，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来。
“好，我们开始吧。”李志远拍了拍手，“感谢各位周六下午来到这里。我是李志远，做了十五年交易，管理过基金，也爆过仓，现在经营一家小交易公司，同时做一些交易教育。”
他开门见山：“今天我想讲的不是怎么赚钱，而是怎么不亏钱——或者说，怎么亏得慢一点。”
台下有人轻笑。
“外汇市场，或者说任何金融市场，都有一个残酷的事实：长期来看，超过80%的零售交易者是亏损的。为什么？”李志远切换PPT，“第一，缺乏系统；第二，情绪失控；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不懂风险管理。”
何潇认真听着，努力记住每一个词。
“很多人被高杠杆吸引，以为可以用小资金博取大利润。这没错，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李志远加重语气，“杠杆是双刃剑，在你学会控制它之前，它先控制你。”
他展示了一张图表：“这是我一个客户的真实账户记录。入金5000美元，第一个月赚到15000，第二个月爆仓归零。为什么？因为赚了钱后，他加大仓位，一次错误判断，全部赔光。”
台下寂静。
“交易不是赌博，尽管表面上很像。”李志远说，“赌博靠运气，交易靠概率。赌博是娱乐，交易是工作。如果你不能以对待工作的严肃态度对待交易，那么不如去真的赌场，至少那里还提供免费饮料。”
笑声再次响起，这次轻松了些。
何潇举手。
“请讲。”李志远示意。
“李老师，您刚才说交易靠概率。那是不是意味着，即使方法正确，也会有时亏损？”
“很好的问题。”李志远赞许地点头，“是的，交易中没有圣杯，没有百分之百正确的方法。任何系统都有亏损期。关键是在亏损时控制损失，在盈利时让利润奔跑。”
他讲了一个多小时，从基础概念到交易心理，从技术分析到资金管理。何潇听得入神，笔记记了好几页。
最后，李志远说：“今天的内容只是冰山一角。如果各位真的感兴趣，下个月我们会开设一个为期四周的入门课程，收费但不高，主要筛选真正想学的人。”
他顿了顿：“但我必须提醒，即使学完课程，也不保证你能赚钱。交易这条路，九死一生。想清楚再决定。”
沙龙结束，人们陆续离开。何潇收拾东西时，李志远走了过来。
“听得还明白吗？”
“有些地方不太懂，但大致思路清楚了。”何潇老实回答。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李志远问，虽然他知道答案。
“送外卖。”
“为什么想来听这个？”
何潇沉默了片刻：“我想改变生活。”
李志远看着她，目光深邃：“改变生活有很多方式。交易是最难的一条。”
“我知道。”何潇说，“但其他的路，我看不到希望。”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李志远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本旧书：“这个借给你看。杰西·利弗莫尔的《股票作手回忆录》，虽然不是讲外汇，但交易的本质相通。”
何潇接过书，封皮已经磨损，书页泛黄。
“下个月的课程，学费一千二百块。”李志远说，“如果你决定来，周二前报名。名额有限。”
一千二百块。何潇的心沉了沉。这是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我……考虑一下。”
“当然。”李志远微笑，“记住，不管你最后来不来，今天学到的风险管理原则，其实可以用在生活的任何方面——包括是否要学交易本身。”
三
那天晚上，何潇没有送外卖。
她坐在桌前，翻开那本《股票作手回忆录》。第一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字：“市场永远不变，因为人性永远不变。——李志远 2009.3”
她读了下去。
起初有些吃力，书中的时代背景和术语对她来说很陌生。但渐渐地，她被主人公拉里·利文斯顿的故事吸引了。那个从对赌行起步的少年，如何一步步成为华尔街的传奇，又如何几次起落……
读到利文斯顿第一次破产时，何潇停了下来。
“我学到了，无论什么情况下，当意识到自己做错时，唯一正确的做法就是立即止损，而不是抱着希望等待转机。”
止损。李志远今天也讲过这个词。
何潇合上书，走到窗边。夜色中的城市灯火辉煌，金融街的方向尤其明亮。那些大厦里，此刻还有人在交易吧？伦敦市场还在运行，纽约市场正处午后。
她打开手机银行，查看余额：三百四十五块八毛。加上今天挣的，也不到五百。
一千二百块学费。
弟弟的补习费要两千四。
下季度房租要两千四。
父亲的药费每月四百。
母亲的工资勉强够家用。
何潇闭上眼睛。这条路太难了，几乎不可能。
但当她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本旧书上时，想起了书中的一句话：“华尔街没有新鲜事，因为投机像山岳一样古老。今天发生的事情，过去曾经发生，将来还会再次发生。”
千百年来，人们都在市场中搏杀。有人成功，有人失败。
为什么她就不能是成功的那个？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太狂妄了，她一个送外卖的，大专学历，连外汇是什么都刚弄明白，凭什么？
可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凭什么不能？
何潇坐回桌前，打开笔记本，开始计算。如果每天多送四小时外卖，一个月能多挣一千左右。减少开支，能把生活费压到五百。也许能凑出学费。
但时间呢？她还需要看书学习。
她盯着墙壁，上面贴着一张城市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送餐路线。这张地图就像她生活的缩影——局限在固定的路径上，循环往复。
是继续在这个循环里打转，还是跳出去，尝试一条完全陌生的路？
何潇想起今天李志远说的最后一句话：“风险管理的第一原则是，不要冒你无法承受的风险。”
她能承受交易学费的损失吗？一千二百块，很痛，但不至于活不下去。
她能承受不尝试的后果吗？继续送外卖，几年后可能还是这样，最多成为外卖站点的组长，一个月多挣几百块。而家里的负担不会减轻，只会越来越重。
四
深夜两点，何潇终于做出决定。
她给李志远发了条短信：“李老师，我报名课程。请问怎么缴费？”
发送后，她没等回复，直接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心跳得很快，有恐惧，也有一种奇异的兴奋。
仿佛在暴雨中骑行时，看到前方出现一条从未走过的小路。不知道通向何方，但至少，是新的方向。
窗外，城市的灯光渐渐稀疏。但金融街的方向，依然明亮如昼。
那里，汇率还在跳动，金钱还在流动，有人亏钱，有人赚钱。
而何潇，这个来自城中村的外卖员，刚刚踏出了成为交易员的第一步。
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
手机震动，李志远回复了：“收到。周一上午十点，环球大厦310室，带身份证复印件和学费。提醒：第一课是模拟爆仓。做好心理准备。”
爆仓。
何潇默念这个词。听起来就很痛。
她关上手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破局者的路，开始了。
五
周一早上八点，何潇已经送了五单外卖。她把电动车停在环球大厦楼下时，手机显示收入：四十二块五毛。
离十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坐在大厦门口的花坛边，从背包里掏出那本《股票作手回忆录》，继续读。
“一个人如果要在投机市场中有番作为，他必须彻底了解自己。为了了解自己，他必须先了解人性的弱点……”
何潇在“人性的弱点”下面画了条线。
九点五十，她走进大厦。310室在走廊尽头，门上没有任何标识。推开门，里面是个不大的教室，十张桌子，前面有投影屏和白板。已经来了六个人，包括沙龙上见过的白发老先生。
李志远还没到。
何潇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能看到金融街的全景，那些高楼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第一次来？”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问。
“嗯。”何潇点点头。
“我叫张明，做IT的。”男人伸出手，“也想学交易？”
“何潇。”她简单握了手，“送外卖的。”
张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意思。这课上真是各行各业都有。”
十点整，李志远准时走进教室。他今天穿了件灰色衬衫，手里拿着一个U盘和一叠资料。
“早上好。”他把资料发给大家，“这是课程大纲和第一周的材料。我们先签个协议。”
协议很简单，主要是声明课程不保证盈利，学员需自行承担交易风险。何潇签了字，然后从钱包里数出一千二百块现金——她昨天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崭新的钞票，带着油墨味。
李志远接过钱，没有点，直接放进抽屉。
“好，我们开始。”他打开投影，“第一课的主题是：如何优雅地爆仓。”
教室里安静下来。
“很多人以为交易的第一课是学习技术分析，是看K线图，是找买卖点。”李志远环视众人，“错了。交易的第一课，是学会亏损。更准确地说，是学会接受亏损，控制亏损。”
他操作电脑，投影上出现一个模拟交易账户界面。
“每人一台电脑，已经登录了模拟账户。初始资金：一万美金。”李志远说，“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自由交易。只有一个要求：必须在一小时内把账户亏光。”
何潇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老师，您是说……要我们故意亏钱？”张明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不是故意亏钱，而是体验亏钱。”李志远纠正，“很多人进入市场时，满脑子都是赚钱。他们没想过亏钱是什么感觉，亏多少会心疼，亏损时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今天，我要你们提前体验这个过程。”
他顿了顿：“记住，这是模拟盘，钱不是真的。但你们要把它当真钱来对待。现在开始。”
六
何潇打开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个交易平台界面，左边是货币对列表，中间是图表区，右边是下单面板。
账户余额：$10,000.00。可用保证金：$10,000.00。
她深吸一口气。虽然知道是模拟盘，但看着这个数字，还是有种莫名的紧张。
该交易什么？怎么交易？
她回忆着周六沙龙上学到的内容：杠杆不要太高，要设置止损，要做好资金管理……
但李志远的要求是把账户亏光。那是不是意味着，要反着来？
何潇盯着屏幕上的货币对列表。EUR/USD，GBP/USD，USD/JPY……她记得小陈亏的是英镑。那就选GBP/USD吧。
图表上，英镑兑美元的汇率在1.2650附近波动。红绿相间的K线图上下跳动，像心跳一样。
何潇在交易量一栏输入：1手。
平台提示：交易1手GBP/USD需要保证金$1000（100倍杠杆），每波动1点价值$10。
她按下“买入”按钮。
几乎立刻，账户的浮动盈亏开始跳动：+$5，-$12，+$8……
何潇的心也跟着跳动。虽然知道是模拟，但那种数字变化带来的刺激感是真实的。
五分钟过去，账户盈亏在正负几十美元之间徘徊。这样下去，一小时根本亏不光。
她咬咬牙，把交易量改成：5手。
保证金变成$5000，每点波动价值$50。
这次波动明显变大了。一分钟内，账户就浮亏$200。
但随后市场反弹，浮亏变成了浮盈$150。
“这样不行。”何潇喃喃自语。她看着屏幕上的K线，突然想起书里的一句话：“逆势交易是快速亏损的最佳方式。”
现在英镑在上涨趋势中。如果她做空呢？
她平掉多头仓位，反手做空5手。
这次对了。市场开始下跌，账户浮盈迅速增加：$300，$500，$800……
“不对，我是要亏钱。”何潇反应过来，赶紧平仓。这一单反而赚了$750。
账户余额：$10,750.00。
何潇哭笑不得。想亏钱反而赚钱了。
她看了看教室里的其他人。张明正满头大汗地盯着屏幕，老先生则气定神闲地小单交易。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明明知道目标是亏钱，但看到盈利时还是会高兴，看到亏损时还是会难受。
这就是人性。李志远想让他们体验的，正是这种矛盾。
七
半小时过去，何潇的账户还有$9,800。她只亏了$200。
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谨慎交易，即使想亏钱，也很难在一小时内亏光一万美金。除非……
她看向杠杆选项。平台最高提供400倍杠杆。
如果用最大杠杆呢？
何潇在GBP/USD的图表上画了一条线。当前价格1.2670。她把止损设在1.2700，止盈设在1.2500——一个几乎不可能达到的位置。
然后，她做空10手，用400倍杠杆。
保证金只需要$2500，但每点波动价值$100。
市场波动1%，账户就会波动$1000。
下单。
屏幕上的盈亏数字开始疯狂跳动：-$50，+$30，-$120，+$80……
何潇的手心出汗了。虽然目标是亏钱，但这种大幅波动带来的生理反应是真实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注意力高度集中。
突然，市场朝对她有利的方向快速波动。
1.2660，1.2650，1.2640……
账户浮盈：+$3000。
何潇愣住了。她又赚钱了？
就在这时，李志远的声音响起：“还有十五分钟。”
何潇一咬牙，不平仓，反而加仓。她再开5手空单，总仓位15手。
保证金占用$3750，每点波动价值$150。
账户余额已经超过一万四，但她的心悬了起来。如果市场反转……
就像听到了她的想法，图表上的K线突然调头向上。
1.2640，1.2650，1.2660……
速度很快，几乎是直线拉升。
账户浮盈迅速缩水：+$2000，+$1000，-$500……
何潇盯着屏幕，手指放在平仓键上，却没有按下去。
她在想：如果这是真实账户，她现在会怎么做？会止损吗？还是抱着希望等市场回头？
1.2670，回到开仓位。
1.2680，浮亏-$1500。
市场还在上涨。
“十分钟。”李志远提醒。
1.2690，浮亏-$3000。
何潇的止损设在1.2700。再涨10点，就会触发止损，亏损$4500。
但她突然改变了主意。她把止损删掉了。
“既然要体验爆仓，就体验彻底一点。”她对自己说。
1.2695。
1.2698。
1.2700。
价格触及了她原本的止损位，但因为止损已删，仓位还在。
1.2710，浮亏-$6000。
1.2720，浮亏-$7500。
何潇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既然已经决定要亏光，那就让它发生吧。
她甚至不再看盈亏数字，而是盯着那条不断上涨的K线。它像一条有生命的蛇，蜿蜒向上，吞噬着她的账户。
1.2730。
平台发出警告：保证金比例低于20%，请及时入金或减仓。
1.2740。
强制平仓。
屏幕一闪，所有仓位被清空。
账户余额：$0.00。
八
“时间到。”李志远说，“所有人停止交易。”
教室里一片寂静。何潇看向其他人的屏幕，几乎都是零或接近零。
“感觉如何？”李志远问。
张明苦笑：“比想象中难。明明知道要亏钱，但真看到钱没了，还是很难受。”
“你呢？”李志远看向何潇。
何潇想了想：“最后那几分钟，反而平静了。因为知道一定会爆仓，就接受了。”
“很好。”李志远点头，“这就是我想让你们体验的第一课：接受亏损的能力，是交易者最重要的素质之一。”
他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字：亏损是交易的成本。
“你们去医院看病，要付挂号费。你们开车上路，要付油费。交易也一样，亏损就是你们在这个市场上必须支付的‘成本’。”李志远说，“区别在于，很多人不愿意付这个成本，或者付了之后耿耿于怀，总想立刻赚回来。结果往往是付了更多的成本。”
他切换PPT，上面是一个统计图表：“数据显示，交易者平均需要亏损2-3个账户，才能真正学会控制风险。今天，我让你们在模拟盘上完成这个过程，省了真金白银。”
“可是李老师，”一个女学员问，“如果亏损是必然的，我们怎么才能盈利？”
“问得好。”李志远说，“答案很简单：让你的平均盈利大于平均亏损。具体来说，就是截断亏损，让利润奔跑。”
他展示了另一个图表：“这是成功交易者的典型盈亏曲线。注意看：多数交易是亏损的，但亏损都很小。少数交易是盈利的，但盈利很大。总结果是正数。”
何潇认真记笔记。这个逻辑她理解了：不需要每单都赚钱，只需要赚钱的时候赚得多，亏钱的时候亏得少。
“所以从下一节课开始，”李志远说，“我们要学习两件事：第一，如何设置合理的止损，控制每笔亏损。第二，如何让盈利单继续持有，直到趋势结束。”
他看了看时间：“今天到此为止。作业：回去用模拟账户交易20单，记录每单的盈亏，计算平均盈利和平均亏损。周三晚上交。”
学员们陆续离开。何潇收拾东西时，李志远叫住了她。
“何潇，你今天最后删掉止损，为什么？”
何潇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细节：“我想……既然要体验爆仓，就体验得彻底一点。”
“真实交易中，你会这么做吗？”
“不会。”何潇摇头，“我会设置止损，严格执行。”
李志远看着她，目光中有种审视的意味：“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交易中最难的不是学习技术，而是执行纪律。很多人知道该止损，但真到那个时候，就是下不去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这个送你。交易日志。每天记录你的交易、想法、情绪。坚持三个月，你会看到自己的变化。”
何潇接过本子，是普通的硬皮笔记本，但扉页上有李志远的签名和一句话：“记录是为了不重复错误。”
“谢谢李老师。”
“不用谢。”李志远说，“你交了学费，这是你应得的。但我有个问题：一千二百块，对你来说不是小数目。为什么愿意投在这个可能没有回报的事情上？”
何潇沉默了几秒，说：“因为我别无选择。”
李志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九
走出大厦时，已经是中午。阳光刺眼。
何潇打开手机，外卖平台跳出几十条待接订单。她选了几单顺路的，骑上电动车，重新汇入车流。
但今天的感觉不一样了。
经过那些高楼时，她会想：这里面有多少交易员正在工作？他们今天赚钱了还是亏钱了？他们设置止损了吗？他们控制情绪了吗？
送餐的间隙，她会掏出手机，看一眼外汇行情。欧元在跌，日元在涨，黄金横盘震荡……这些以前毫无意义的数字，现在开始有了含义。
晚上回到家，何潇打开模拟账户，开始做作业。
第一单：做多EUR/USD，止损30点，盈利15点平仓。亏损$30。
第二单：做空GBP/JPY，止损20点，价格触及止损。亏损$20。
第三单：做多USD/CAD，设置止盈50点，但市场反转，保本平仓。
……
二十单做完，已经是凌晨一点。
何潇统计数据：盈利6单，亏损14单。平均盈利$25，平均亏损$18。总盈亏：-$102。
亏损的交易比盈利的多，但平均盈利大于平均亏损。如果有一单大盈利，就能覆盖所有小亏损。
这就是李志远说的“概率游戏”。
何潇打开交易日志，写下第一天的记录：
“2023年3月6日，模拟交易第1天。今天最大的感悟：接受亏损比想象中难。即使知道是模拟，看到红色数字还是会难受。但李老师说，亏损是成本。我需要学会平静地支付这个成本，就像付电费水费一样。明天目标：严格执行止损，不让任何亏损超过30点。”
她合上本子，躺在床上。
窗外，城市的灯光依然明亮。外汇市场还在运行，亚洲市场已经开盘。
何潇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些跳动的K线，那些红绿数字，那些盈亏变化。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她已经感受到了它的艰难。
但奇怪的是，她没有恐惧，反而有种久违的兴奋。
就像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虽然微弱，但指明了方向。
她不知道这束光最终会带她去哪里，但她决定跟着它走下去。
因为留在原地，只有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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