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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登基第八十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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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后,楚朝云抱起卫宁轻柔地放到床上,吻了吻卫宁的额头。
双腿上的毒只是暂时封存,多少还是会影响到了身体,卫宁的精神有限,每天下午都要睡上一个时辰。
有时候楚朝云会在一旁看书,有时候会一起睡觉,更多的时候卫宁会推着他去学武术。
当初楚朝云替她出征,不会武功就立刻找武术老师学习,在战场上不仅杀伐果断,且数次击溃敌军致使敌军全军覆没,被众人誉为“冷面阎后”,也被楚人称为“疯后”。
有薛筒和禁军近卫护着,哪怕真到了上战场的时候,也并未怯懦,反而多次一箭射杀敌军将领,黄金的盔甲下是鲜艳的红衣底袍,清冷如仙的青年的剑上沾满了鲜血,顺着地心下流,至始至终都是淡然的眼神,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哪怕现在战事暂时平息,卫宁也让楚朝云不要断了学习武功,她现在没有自保能力,若是以后出了事,好歹楚朝云能保护到自己也好。
卫宁闭上眼,却怎么都睡不着,但是又翻不了身只能在脑子里数羊。
迷迷糊糊之中,感觉有个人凑了上来,卫宁睁开一看,果不其然是楚朝云。
“这么快就练好了?”
楚朝云抱着卫宁,头埋进她脖颈间,“老师说臣卿天赋异禀,这些日子已是出师的地步,留了些秘籍让臣卿闲暇时继续钻研。”
“是吗……”卫宁摸了楚朝云两下头,闻着熟悉的木香困意上涌,也没去问有多天赋异禀,“那正好,咱两一起休息下。”
等第二日,宋芊那边就传来消息,已找到地道,并且林先生还活着。
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一半,林庄羽也从何后柏韶弦身上获取到了一些线索,若是进展顺利,拿下何国肯定轻而易举,定不费一兵一卒。
……
“那些人都好恶心,眼里都是对权势的贪欲,明明心里那么恶心我,身子也脏得要命,还要表现一副委屈成全的深情样子……
没有人可以比得上您,我也没有让她们碰我,相师,我真的好爱,好爱您啊,可我的心好痒,我快忍不住了……”
“相师,别怪我好不好?那些用着您的相貌、声音的人我都没有放过,她们不该如此亵渎您,可我好想你啊,真的,我真的忍不住,将那些像您的部分都收集起来……
可我怎么都,怎么都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您,五年了,您怎么都不回来,却转身投入卫国,相师,您又一次抛弃了我,你怎么可以将我一个人留在地狱,怎么可以!不可以,不可以,我会疯的,我可以为了你杀了所有人,所以你也不可以离开我!”
昏暗的密室,只有镶满了整面墙面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荧光,而柏韶弦跪在整个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边,半是忏悔半是恶毒的诅咒。
而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平稳的呼吸绵长,看上去只是睡着了。
林庄羽自从关进密室后,只要柏韶弦过来都要提前被灌下迷药,任人摆弄,根本没有任何意识。
和何帝一起久了,柏韶弦也食用了不少五石散,他的情绪时而理智时而偏激,脑子里唯一的执念,和相师在一起。
吸食五石散的人都是没有道德感的疯子,柏韶弦痴迷地看着林庄羽,因为眼前这个女子比谁都像相师,也让他下不了死手,没有人能在密室里待过三日,因为那并不是完整的相师。
而这个女子,除了胎记和相师几乎一模一样……
气质还是谈吐,都和相师一般,让他都时常恍惚,产生了不该有的龌龊心思,不可以,若是再留她下去,他怕自己哪天就失控了。
柏韶弦捏紧了绢布,沉沉地看着衣领下那块紫色胎记,他伸出手捏紧林庄羽的脖颈,“再像也不是,我不可以背叛相师,不可以就此陷在替代品里!”
受到生命危险,林庄羽昏沉的意识奋力冲击大脑皮层,身体如铅一般沉重,手指抽动,还是无法自救,“嗬……”
柏韶弦情绪一下子来得很快,又去得很快,他疯疯癫癫,漂亮得似人偶的外表下是已然皲裂的内层,意识到这个女子只差最后一口气就死了,他又害怕迅速地收回手,眼泪如风筝断线般掉落,是难言的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对,我不能再杀人了,相师会对我失望的!都是那个人的错,她骗了我,都是她骗了我!”
“她,她是谁?”
林庄羽终于攒了些力气,每次喝下迷药她都会偷偷催吐,现在根本从柏韶弦身上套不出什么东西,反而还有生命危险,困在密室里不知时日。
林庄羽眼神冷得厉害,一如当初她稳坐相师之位四年之久的傲视,“柏韶弦,你身为何国君后理应掌管后宫,而不是做这些……有违常伦的事情!我可以原谅你差点掐死我,放我出去吧。”
“啪!”
林庄羽被打懵了,她沉默地看着猝然大怒的柏韶弦,没摸清这是什么发展。
“你不过就是个替代品!谁让你用这种语气跟本宫说话的!不要以为你能仗着像她就可以差使本宫!”
“……”
林庄羽也很好奇,她到底怎么惹到这个小疯子的,不过当务之急是如何证明自己是“自己”。
才华可以造假,容貌可以易容,但有的胎记伪装不了。
林庄羽解开腰带,用口水擦掉脖子上的胎记,如果不是可以,她也不想用这么羞耻的证明方法,衣衫尽乱。
可柏韶弦的杀意越发浓重,满是愤怒,“你这是干什么,本宫告诉你,本宫就是死也不会碰你们这些女子,因为你们根本不是她——”
“我隐姓埋名入宫,是为找到五石散的源头,若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柏韶弦哑火了,明显遇到难题了。
因为若是这一切是真的,那他可是亲自掐死了相师,甚至,甚至还将打了正主一巴掌。
看着柏韶弦伸来的手,林庄羽还挺害怕又是又一个巴掌,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
柏韶弦拉开林庄羽的衣领,看到右锁骨往下的梅花痣呼吸一窒,脸色潮红,才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结结巴巴地说道:“相,相师,真的是你……”
林庄羽以为下一秒两人就该谈和,商量出去的事了,哪知道下一秒,柏韶弦咻地一下冲出去,还傻傻地撞了下墙壁。
“……”
麻了。
不过仔细一想,等等,他为什么会这么熟悉她的胎记。
难道——
那个鬼会是他!!!
……
林庄羽才情兼备,容貌秀丽,从未有过情史,洁身自好,又担任相师一职,自然是何国炙手可热的结婚对象,几乎每个少男都因此春心萌动过。
彼时,林庄羽十分自负,她觉得没有人能配得上她,不齿男女之事,天天钻研政策和变法,笑话,她可是励志带何国走向强国,哪有心情谈情说爱。
却不知何帝到了四十八岁的年纪后,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年轻美好的追求,让她在做客柏家时看上了柏韶弦,当时柏韶弦十四岁,正是美貌青春。
鲜美的肉,总能带来原始的,最初的欲望。
柏家家里都是单脉相传的独女,对于老来得二儿子的柏韶弦是极为宠爱,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也不为过,又是憧憬未来的时候,如何能接受得了入宫给一个比她娘还大的皇帝当侍君。
第一次洞房,柏韶弦就因为承受不住何帝的欲望出了大血,几乎是去了半条命。
这让何帝面上无光,好是冷落了柏家,林庄羽见不得何帝这种以私谋公的做法,但是又因为和后宫扯上关系,不好开口。
权利本该是公正的,却因为掌控的人而逐渐扭曲。
后来,柏家找到道士献出五石散才好转,柏韶弦逐渐长成,褪去了稚嫩,向何帝低头求好。
美人、寿命、江山俱在。
这让何帝得意地开了数次宴会庆祝,让所有大臣都看到她身强力壮的一面。
林庄羽不喜这种宴会,她酒量也不好,尤其何国的酒都是烈酒,何帝知道她的情况,开过恩典,每回都可以留宿宫中休息。
千般开恩,不过是推辞不得,不能不喝,否则就是不给面子。
一开始林庄羽觉得还好,只觉得寝殿有虫子,后面更是觉得身体十分不爽利。
这种不爽利很奇怪,叫人在梦中都能听到少年低哑的喘息。
林庄羽觉得不对劲,却抓不到人,喝了烈酒的她酒品好,断片也是常有,可是那种不爽利也极为真实,明明睡前都洗好澡了的,摸不清头脑的她只以为是宿醉的后遗症更多了。
可少年的低喘一次比一次清晰,痕迹也越来越多,宫中守卫森严,也特意要了两个宫女守着,那人还是能寻到床上来,怕是遇见鬼了。
吓得林庄羽不敢留宿皇宫了,可怕何帝问起,又实在难以启齿,只好憋在心中,拿着宫女好心给的驱邪之物,夜晚不安入睡,第二日见没有不适,才安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