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枪声 民国，恨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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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染梅巷冷冷清清，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打乱了原本的平静。
“都给我搜得仔细点儿，这种巷子里最容易藏人了，敢有包庇，一律枪决！”从巷子外传来零零散散的脚步声，军靴上的配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响着，像一场美妙的交响曲。
巷子外传来汽车的轰鸣声，汽车尾气喷在大街上，污染着城内新鲜的空气。
几个身穿几个身穿褐色服饰的男人闯进了巷子来，中气十足的敲着门，嘴中咒骂着。
“贱种开门！！我们按例搜查危险分子，房中有男人的推出来，我们保证不会残暴地伤害任何人！”一个红鼻子的军官叽里呱啦的说着白话，旁边跟着的人高声重复宣告着，像是在念圣旨。
雾蒙蒙的窗子边趴着一个女孩，踮起脚尖，尽力地往外望着，黄色的皮肤上被涂了黑色的炕灰，一双清澈明亮的圆眼大睁着，尽量辨别外头的东西。
未经世事的兔子瞭望这新奇的世界。
还没等她观察完，她背后伸出一双褐黄色的手，拽着她黑色的辫子把她拉了下去，女孩发出啊的一声轻叫。
几个人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和空了的窗户，心中气愤不已，抬脚踹起门。而他身边的人踢走翻立在门前的扫帚，掩盖踹门的声响。嘴里连连喊着开门，展现着善意。
“吱”，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似乎是个女孩，可头发被剪了个干净，一双哭红了的眼，望着门外这几人。
见门终于开了，几个军官不再摆出一副与人为善的样子，其中一人横抱起小孩就跑，另外几人嘿嘿笑着跑向屋子的里屋。里屋里几个妇女正紧紧抱着孩子，不断摩挲着孩子的脊骨，手发着颤，惊恐的望向闯进来的几人。
褐色的身影分成几股狂流，涌向家中的各处，搜刮着每一处角落，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眉毛挑了起来，满脸泛着红光。
“你们想干什么？想干什么呀！这里没军人，别搜了！！！”
一个老太太看着这乱象，嚎啕大哭起来，嘴中不断喊着，“作孽呀，作孽呀！”几个妇女围在一团，死死的咬着嘴唇，极力瞪大的双眼冒出血丝，蔓延至瞳孔。
“别喊了，就搜一下屋子，等我军占领了这城有的是你们的好处，你们这群人将迎来一个新的统治者！！瞎喊什么呢。”那人将粗糙的手拍在一个十五六岁女孩惊恐的脸上，女孩不断小幅度的摇着头，想要做出反抗，却又害怕激怒敌人。
狗见她不反抗，不住的摸索着，将手伸进女孩的衣领。
“哎哟，哎哟，干什么呢？有没有点良心了！？”旁边一妇人甩下他拍打孩子的手，又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浓妆艳抹的脸上，眼中含着泪，身体不住地颤抖，却还是做出一副楚楚动人的姿态，腰塌着偏向他，“你看我，你看我，是不是要成熟些？配你的口味吧，长官，她还是个乳臭未干孩子！〞
“水灵的姑娘我摸不得嘛，老的我也不嫌撒。你就好好伺候几位军爷，给当个外室也好。”
那女子身后的妇人被他气得说不出话，你你你的喊着。
“当啷”橱柜中的盘子被军官大力开门的动作带了下来，砸在地板上，摔出清脆的响声。
底下橱柜的门似乎动了一下，那魔鬼嘿嘿笑着，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柜门，里面赫然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血人，脸上还扒着干涸的血迹，一双白中带黑的瞳孔缓缓增大，看着面前恍若恶魔一般的脸。
光穿过瞳孔在视网膜中留下一层像，使丑陋的面庞更加清晰，是要在死前留下恶魔珍贵的影像。
那恶魔咧着嘴角，眼中带着找到猎物的兴奋。
新建的土房子上沾染着未干的血迹，连空气也沾上了一丝腥气。
油亮的大门被踹下了一层漆，门前躺着一具尸体，缓缓流着血，染红了脚下的土路。
房子早没了以往的干净，金银细软被搜刮了个干净，地上散落着被撕烂的衣裳，地上躺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流着血，身子冷得发着颤。一个军官餍足地从她身上起来，提了提裤子，潇洒地走了出去，却迎面撞上一张英俊的脸庞。
“我让你们搜人，你们在这耍妓女呢？”冰冷的声音贯穿了这些人早已软了的骨头，〝讲了不要打草惊蛇。”
比声音更加冰凉的木仓管抵上了红鼻子军官的头颅，他颤抖着低着头，一时不敢回话，时不时的用余光瞟着部长气愤的脸。
“部长，冤枉啊，你看看门外那些人，就是我们的战果呀。”
他谄媚地笑着，拍着长官的马屁，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坨。
“我们不像您职衔那么高，就只能做些打杂的事儿，又不太想闲着，一时上脑就……”
还没等他说完，冰冷的子弹贯穿头颅，血和脑浆混合着迸溅而出，溅在了门槛上，和上面黏糊的液体融为一体。
伊佩兰收起木仓支，抬脚向巷子外走去，没有给躺在地上浑身赤裸的女人一个眼神。
阳台上的黄海芳望着这场闹剧，肩膀微微发着抖，左手拿着的茶盖向茶碗的边缘旋转着，嘴中呼出一口浊气，眼睑中的泪随着妆容精致的面庞流向缎质的旗袍，随即在柔软的布料中消失。
地板上多出了几摊水渍，毛尖无力挺起身姿，倒在了地上，最终和木板上的杂灰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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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次卧
棉布的帘子拉了起来，严实地遮住光，和并的两帘之间挤进一双黑亮的瞳孔。整个屋子是黑暗的，闷的人喘不过气来，血丝爬上了眼睑。
赫连看着走去巷口的人影，双手紧紧攥着剪梅花的剪子，泄愤地摔向地面。
剪子砸在地上，“崩”一声，不比枪响，也将木质的地板搓一个小坑。
他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头，两瓣嘴唇抿着，眼泪像关不住的闸门一般涌出，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一声声枪响，与女人的嘶喊军官油腻的邪笑声混合在一起，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心悸。
“畜生。”
“不得好死。”
他再也无法保持完美，卸下了温柔和善的面具，将自己缩成一团，释放着内心积压着的澎湃的情绪。不被显露于人前的情绪彻底爆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