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很装 新学期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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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谢裴下楼太快，最后几级台阶几乎是跳下去的。
单元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合上。
晚饭时间，小区里飘着油烟味。有人拎着菜往家走，有小孩骑着自行车从他身边冲过去。
谢裴站在原地。
校服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晚风迎面灌过来，吹得他额前碎发微微凌乱。
他抬手蹭了蹭嘴角。
手背上蹭了道红痕。
楼上隐约还能听见争吵声，不知道是哪一层，也可能是他自己的幻觉。
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一连震了好几下。
谢裴掏出来看了眼。
许辰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裴哥。】
【人呢？】
【上线。】
【哥？】
【再不来我掉星了。】
谢裴看了一会儿，回了条语音。
“催命呢。”
声音有点哑，但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带了点懒洋洋的笑意。
许辰那边秒回：“卧槽，你这声音让烟熏了？”
“没，”谢裴按着语音键 “跟家里那老登掀了桌子，对吼了二十分钟，缺氧。”
发完，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两手插进裤袋，低着头、塌着肩膀往巷子深处的“飞宇网吧”晃。
二十分钟后，谢裴坐在网吧角落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脸照的有点发蓝。他操作着角色在峡谷里穿梭，耳机里许辰还在鬼叫：“救救救！拉一把！nice！裴哥牛逼”
谢裴没吭声，嘴里嚼着块没味的口香糖，眼神死死盯着屏幕，指尖动得极快。
“哎对了，”游戏打到垃圾时间，许辰在语音里顺嘴提起，“开学考那分，我听隔壁班说红榜都排出来了。你上回期末不是一百四十八吗？这次估计能往前挪挪？”
屏幕上谢裴操纵的角色一个精准的侧向闪避，反手一套技能把对面送回了泉水。直到屏幕黑下来，他才吐掉口香糖，淡淡回了句：“红榜明早贴墙上，看了才知道。”
“那你稳进前一百五，正好卡进实验班的线。”许辰啧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这届年一估计又是那位吧？我拿一礼拜疯狂星期四赌，绝对还是学神。”
谢裴握着鼠标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抠了一下。
游戏画面里，他刚复活的角色在泉水边顿了足足两秒，被对面偷袭的刺客直接一波带走。
“裴哥？你延迟多少啊？怎么不动了？”
“……手滑。”谢裴扯掉半边耳机，声音有点发冷，“不打了，下了。”
从网吧出来已经晚上九点多。他没直接回家，在小区楼下的花坛边坐了会儿。点了根烟。夜风吹过来，把烟头的火星吹得忽明忽暗，他眯着眼看向自家那栋楼的窗户，灯亮着，唐丽应该还在等他。
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林予甩过来一张模糊的截图：【速度看！高二分班公示，官网刚挂出来的！】
谢裴叼着烟，眯起眼睛把那张严重糊焦的图片放大。高二（3）班……一排排名字扫过去，周晏礼，许辰，沈望……基本是原班底。
说是分班，其实只是把一些好学生的给匀了匀，免得出现什么“火箭班”之类让家长嚼舌根的东西。他的目光继续往下扫，扫过下一个名字，顿住了。
迟砚。
下面紧跟着就是谢裴。
“靠……”谢裴猛地吸了一口，被辛辣的烟草味呛得惊天动地咳起来，连眼泪都流出来了。他有些烦躁地把烟头按在水泥地上碾灭。真是见鬼了。
他和迟砚没说过三句话，算不上仇人。但他就是看迟砚不顺眼——纯粹是那种气场不合的排斥。
高一整整一年，迟砚那家伙永远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永远一身清爽的校服，永远独来独往，表情匮乏。
谢裴曾发誓要把他从年一的位置上踹下来，为此猛学了两个月，结果最好一次也就摸到了一百五十名的边儿，差距大得让人绝望。后来他琢磨，可能有些人天生就是用来打击别人自信心的。
他想起高一开学典礼，迟砚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那天他坐在台下最后一排，本来在玩手机，听到旁边有人说“这就是那个入学考第一的”，才抬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穿校服的少年站在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睫毛很长，垂眼看稿子的时候会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
谢裴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操，长这样还考第一，还给不给别人活路。
他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仰头看天。路灯的光晃得他眼睛疼，天上什么都没有。
凭什么迟砚有那么多男生喜欢？
他想起上学期在贴吧刷到的帖子，有人统计“永川三中最想交往的男生TOP10”，迟砚排第一，票数比自己多了一倍。底下评论全是“迟砚看看我”“老公”之类的话。
有男的，有女的。
谢裴当时看了心里就很不舒服……凭什么？
他长得也不差，甚至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那种。高一刚入学的时候，隔壁班有女生托人送过奶茶，还有学姐在走廊拦过他问微信号。男生也有，但都是些什么人啊——体育班的，比他高半个头，胳膊比他大腿粗，上来就问“你有对象吗”。
谢裴每次都想翻白眼。他看起来像0吗？
他不排斥女生，但他是gay这件事，他心里清楚。他想要的是……
谢同学想到这就不爽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恨的牙痒痒。
上楼的时候，谢裴在自家门口停了一下。隔着门能听见里面电视的声音，还有谢天馈打呼噜的动静。
他掏出钥匙，轻轻拧开门锁，尽量不发出声音。
客厅里只开了盏小灯，昏昏暗暗的，唐丽坐在餐桌边，面前摊着件谢裴的校服外套，正在缝袖子开线的地方。
听见声音她抬头：“回来了？”谢裴换鞋，“嗯”了一声。
“吃饭了吗？”
“吃了。”
唐丽放下针线，起身往厨房走：“我给你热了菜，再吃点。”
“妈，真吃过了。”谢裴走过去，看见桌上那盘青椒肉丝和一碗米饭，都用保鲜膜封着。
唐丽没理他，径直揭开保鲜膜，把菜放进微波炉。
叮”的一声响，她端着热好的菜推到谢裴面前，又递了双筷子，然后目光停在他脸上：“脸怎么回事？”
谢裴低头扒饭，含糊地说：“撞门上了。”唐丽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吃到一半，唐丽忽然开口：“你们王主任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
谢裴筷子一顿。
“说你这几个学期都很不老实，天天违反校规。上个学期把实验室烧杯打烂的检讨还没写”唐丽的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那种“我已经很累了你就不能省省心”的疲惫感。
“那是个意外。”谢裴说。
“王主任问你什么时候去德育处写检查。”
“明天。”
唐丽转过身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说了句：“谢裴，高三了。”
“高二，”谢裴纠正她，“才刚开学。”
“没差多少。”
差的很多
唐丽走到他旁边坐下，“你画画，妈妈支持你。但成绩也不能落下，听见没？”
谢裴没说话，把最后一口饭吃完。
“听见了。”
洗完澡躺到床上已经快十一点。谢裴摸过手机，微信有几条未读。
苏雨霁：【今天又收到三封情书，我都不知道现在小姑娘哪来这么多话要写，一封比一封厚】
下面附了张图片，办公桌上堆着粉色信封，看着确实不少。
谢裴笑了，打字回复：【苏老师魅力大】
苏雨霁秒回：【少贫。英语这几天要讲的课文你背了没】
谢裴愣了一下，他完全忘了这回事，打字回：【…现在背来得及吗？】
苏雨霁：【你说呢？】
操
谢裴把手机丢到一边，盯着天花板看了会儿，又抓回来，点开朋友圈。都是同学或者老师的日常动态。
谢裴拇指往下滑了滑，刷新。
没新内容。
开学第一天早晨，永川三中校门口，值周生和年级主任王建国就见证了熟悉的一幕。
谢裴同学，因为“没按规定佩戴校牌”，且“发型不符合规范”，被王建国逮了个正着。
“谢裴！又是你！”王建国一看见他那张笑脸就血压升高，“暑假玩野了是吧？校规都忘了？站这儿！好好反省！等会儿把班级姓名记下来！”
“王主任，校牌真有，我找找……”谢裴装模作样地在书包里翻，余光瞥见几个熟脸同学憋着笑溜进校门。其中就有许辰。
许辰给谢裴比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大哥，还得是你啊
谢大哥：“……”
谢裴入学没多久，大家就都知道高一有个长得挺帅但特别能搞事的男生。
他的“出名”和他的帅气几乎齐平。他确实长得扎眼，是那种带着笑、生动又张扬的帅气。眼睛很亮，笑起来有点狡黠，校服穿得随性，却总透着股蓬勃的劲儿。
但这张脸的主人对“遵守校规”兴趣缺缺，把挑战校规底线当成了日常任务。今天翻墙被监控拍个正着，明天就能因为“校服穿戴不齐”被王建国追着念叨。
当他在升旗台上念检讨时，台下往往不是同情而是憋笑——毕竟，看着那张帅得明晃晃的脸上露出“又来了”的无奈表情，实在很难严肃起来。大家都心照不宣：谢裴嘛，搞事是他的常态，帅是他的底色。
谢裴这人，帅得倒是挺张扬，惹事儿更张扬。
记完名字，他拔腿就往教学楼跑。路过公告栏的时候那边已经围了一群人。
月考红榜贴出来了。
谢裴刹住脚步，挤进人群。
红榜最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
第一名高二三班迟砚总分748
下面密密麻麻的名字里，谢裴在第一百四十七位找到了自己。
第一百四十七名高二三班谢裴总分602
跟他估的差不多。
他盯着那个748看了几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到底怎么考的？语文数学150满分，理综299——这种分数是碳基生物能考出来的？
“裴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许辰凑过来，“你是真牛逼啊，开学第一天就敢迟到，还正好被老古董抓到！”
谢裴没接话，眼睛还盯着红榜最顶上那个名字，许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啧了一声：“迟砚这分数是人考的吗？理综299，数学150满分……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旁边有女生在小声议论：“听说他昨天又去省里参加竞赛了。”
“学神的世界我不懂。”
人群窸窸窣窣地议论。语气里全是那种“卧槽他好牛逼”的敬畏。谢裴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要走。
“哎，裴哥，”许辰跟上来，“你刚看到迟砚那逆天分数没？断层第一啊，比第二名高了二十多分。”
“看见了。”谢裴说。
“你说他脑子怎么长的？都是吃大米长大的，差距咋这么大？”
许辰还在喋喋不休，谢裴已经不想听了，加快脚步，“你自己去食堂吧，我作业没写完。”许辰在身后喊：“你昨天不是说你早做完了吗…裴哥？”
谢裴没回答，加快脚步往教室走。
操。
凭什么。
他学得也不差，数学也考了140，但总分就是上不去。语文老拖后腿，他都知道。但迟砚那家伙怎么就能门门都好？
长得好看也就算了，脑子还好使。
谢裴想到那张脸，心里更烦了。
他烦的不是迟砚长得好。他烦的是……迟砚偏偏长在他审美上。
鼻梁那么高，下颌线那么利落，手指那么长，锁骨——打住。
谢裴用力闭了一下眼。
他在心里骂自己：你他妈有病。对一个自己讨厌的人想这些。
他加大了步子。
高二三班在四楼。谢裴爬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听见上面传来脚步声。一抬头，迟砚正从楼上下来。
他穿着规整的校服，拉链拉到领口，手里拿着个透明的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打印纸。皮肤很白，是常年在室内、透着冷调的白净。眉眼生得极好，睫毛长而直，垂眼看东西时，会让人看不清情绪。
谢裴愣了一下，然后他又立刻把视线移开。
两人在楼梯中间打了个照面，迟砚脚步停了一下，视线在谢裴脸上扫过。
谢裴没看他。他盯着楼梯扶手，罕见的面无表情。
“借过。”迟砚说。
声音不高，有点沉。
谢裴侧身让开。迟砚从他身边走过去，身上有股很淡的薄荷味，清清凉凉的，在闷热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擦肩而过的时候，谢裴忽然开口，带着点挑衅意味：“恭喜啊，年级第一。”
迟砚脚步没停，已经往下走了两级台阶，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多谢。”
然后人就消失在楼梯拐角。
谢裴：“？”
谢裴站在原地，盯着空荡荡的楼梯看了两秒，才不服气地往上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句“恭喜”，说完就觉得很傻，人家考第一关你什么事？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他也就懒得后悔。他只是觉得迟砚那个“多谢”说得太敷衍了，像是在打发一个陌生人。
这人到底有没有情绪的？
高二（3）班教室里的气氛有点微妙。大家进来一看，熟面孔占了九成。分班分了个寂寞。
“什么嘛，雷声大雨点小。”林予把书包甩到座位上，“还以为要跟我们谢同学分开了，白伤感了。”
周宴礼摆弄着座位表：“也不是完全没变，喏，增加了几个年段前列的大神。”他指了指靠窗那个新名字——迟砚。他是这次分班少数被“优化”进三班的顶尖学生之一。周宴礼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以后有好戏看了”的意味。
谢同学在旁边听着，没吭声。
沈望看着几乎原封不动的班级名单，心情复杂。高一当了一年班长，他本想着高二能卸下担子轻松点，特意在暑假前就跟他们的班主任叶向晚委婉表达过“想专注于学习”。
叶向晚是一位刚毕业不久的女大学生。长相甜美，性格幽默。是同学们眼中的“公认好教师”。
结果开学报到那天，这位公认好教师就把他叫到办公室，拍了拍他肩膀，笑容“和蔼”：“沈望啊，老师看了一下，咱们班就属你人缘最好，最有号召力。这班长，你还得接着干。新学年，带着大家继续进步啊！”
沈望试图挣扎：“叶老师，我觉得可以给其他同学锻炼机会……”
“哎呀，能者多劳嘛！”叶向晚并没有理会沈望的挣扎，“老师相信你。对了，这是新学期班委工作计划草案，你拿去看看，有什么想法我们再聊。”
沈望无法，只能应下。
他抱着一摞资料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迎面撞见许辰。
“哟，班长！”许辰笑着揽过他肩膀，“看来你这‘人民公仆’还得继续为人民服务啊？”
沈望苦笑：“别提了。叶老师压根不给我‘退休’的机会。”他回头看了看办公室方向，压低声音，“不过话说回来，班里基本还是咱们这帮人，好像……也挺好。”
至少，不用重新磨合，不用担心融入。那些吵过笑过、一起挨过王主任训也一起在运动会拼过命的伙伴，都还在。
谢裴从书包里掏出英语书，翻到要背诵的那篇课文，开始临时抱佛脚。其实他英语不差，但背书这种事他一直很抗拒——那些单词一个一个都认识，凑在一起就变成了天书，他背了三行就开始走神。
早读课铃响的时候，叶向晚踩着点进教室。她把手里的教案往讲台上一放，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安静啦安静啦！假期综合征还没过？赶紧收收心！”
她笑眯眯地看着谢裴：“哟，谢同学，听说开学第一天就给我们王主任留下了深刻印象？可以啊，这‘开门红’。”
全班哄笑。谢同学脸皮厚，跟着笑：“叶老师，这是我对新学期热情的具象化表达。”
“表达得很好，下次别表达了。”叶向晚笑骂了一句，然后正色道，“行了，都看到红榜了吧？”她问。
底下稀稀拉拉地应：“看到了——”
“看到了就好，”叶向晚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道函数题，“这次月考，咱们班平均分年级第二，还不错。但是——”
她转回身，粉笔头在讲台上点了点：“个别同学偏科严重，数学考一百四，语文考八十多，这像话吗？”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谢裴。
谢裴低头盯着英语书，假装没听见。
“谢裴，”叶向晚点名了，“我说的就是你。”
谢裴抬起头。
“下午放学去江老师办公室，”叶向晚说，“我们俩一起来聊聊你的语文成绩。”
“叶老师……”
“别想逃。”
“哦。”
叶向晚满意地点点头，开始讲黑板上的题。
谢裴重新低下头，手机在抽屉里震了一下。他偷偷摸出来看。
是许辰发的微信：【裴哥，听说老古董要搞班级文化墙，每个班得出人设计，咱班估计是你】
谢裴皱眉打字：【？为什么是我】
许辰回得理直气壮：【咱班就你一个搞美术的，你不上谁上？】
谢裴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过了几秒才打出一行字：【……我说我不搞美术老古董会信不】
许辰：【你睡傻了吗？】
谢裴：【……】
许辰：【兄弟你听天由命吧】
谢裴没再回复，把手机塞回抽屉。
窗外的阳光爬进教室，落在他的课桌上。英语书摊开的那页课文他还没背完。
他抬头看了眼黑板，叶向晚正在讲解题步骤，各种数字符号占了大半张黑板。他收回视线，低头继续背课文。
讲台上，叶向晚讲完最后一步解题过程，放下粉笔：“这道题都听懂了吧？”
“听懂了——”拖长的尾音里带着学生特有的敷衍。
“那行，”叶向晚拍拍手上的粉笔灰，“谢裴，你上来把解题过程写一遍。”
谢裴：“？”
我招谁惹谁了？
全班再次哄笑。
他站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讲台，接过叶向晚递来的粉笔。黑板上的题并不难，但胜步骤繁琐，需要写满大半块黑板，谢裴写到第三步的时候卡住了。粉笔抵在黑板上，迟迟没动，底下有细碎的议论声。
他盯着那道题，脑子里飞快地转，但某个关键步骤就是想不起来该怎么衔接。
就在这时候，他在那些细碎的声音里听见后排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换元。”
是迟砚的声音。
谢裴愣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按照那个提示写了下去。
换元，化简，代入。后面的步骤一气呵成。写完最后一个等号，他放下粉笔，转身看向台下。
迟砚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手里的书。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里。
谢裴看了他一眼，立刻把视线移开。
叶向晚检查了一遍解题过程，点点头：“可以，下去吧。就是你这字……”
有人在底下笑着说“老师你就别挖苦他了”，谢裴无辜地耸了耸肩，回到座位。周晏礼冲他竖大拇指：“牛啊，这么快就想出来了。”
谢裴没说话。
他想的是：迟砚为什么要帮他？多管闲事。
但转念一想，那家伙可能只是单纯觉得他写得太慢了，耽误课堂时间。
对，就是这样。不是针对他，是对谁都这样。
谢裴把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压下去，翻开英语书继续背课文。
早读课的下课铃响了。
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端着水杯去接水，许辰在最后一排喊“裴哥来开黑”。
谢裴没动。他坐在座位上，手里捏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点开了班级群的成员列表。
他在找一个人。
其实不用找。那个句号头像就在列表靠前的位置——迟砚不怎么在群里说话，但他的头像太好认了。纯黑色背景，中间一个白色的句号。
谢裴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
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动。
加不加？
他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问题，问了好几遍，每一遍的答案都不一样。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你加他干嘛又不熟”，另一个说“加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迟砚这个人，他从高一开始就没看顺眼过。每次看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谢裴就想上去说点什么，看看那家伙会不会变脸。
加了微信，也许能看出来点什么。从朋友圈，聊天记录，表情包。
况且迟砚那张脸…
谢裴想到这，手指就点了下去。他什么都没写就直接发送了过去。发完就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去找许辰聊天。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
一条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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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很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