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直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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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个人手里一只鸽子飞走了，他从心里祝福那鸽子的飞翔。你也飞吧。我会难过，也会高兴，到底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爱你就像爱生命》王小波】
夏朗这次出来连行李都没有怎么收拾，背包里只有电脑和平板，所以现在身上穿的还是今早出门的那一套常服。他不准备穿外套的，但拿衣服的时候发现口袋有点鼓鼓囊囊的。他忽然想起来是觉明早上站在门口可怜巴巴地给他的礼物，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来，看到上面的向日葵时笑了笑。
可是自己应该怎么把礼物拿出来呢。夏朗有些纠结，他不太想破坏这个包装纸，贴得太好看了。最后他还是拿小刀小心地沿着向日葵贴画的边缘一点点划开，这才把礼物盒拿了出来。
盒子里装的是一个被做成了向日葵形状的木质齿轮挂件，一个大向日葵和一个小向日葵，花瓣是它们的齿轮。夏朗把它托在掌心，轻轻拨动。齿轮啮合，发出细微而悦耳的“咔哒”声，很灵巧，他挺喜欢，准备等会挂到手机上。
不对，夏朗拨着赏玩了一会儿后又改了主意，手机是太常用的东西了，花瓣看起来又很脆弱，他怕这个挂件挂在手机上哪天给磕断磕坏了。他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把这个挂件放回了盒子里，在盖上盖子之前先拍了一张照，发到他和沈明度、林冬三人的【夏大少秀恩爱受害人】群聊里。
那两个人都懒得理他。
好吧。夏朗也不在意，耸耸肩，下单点了餐和换洗衣物。
他很饿。非常饿。上一顿还是十几个小时之前吃的，昨晚翻来覆去地闹腾了好几个小时也没口吃的。等外卖的时候，他还能侧躺在床上——趴着胸口疼，平躺屁股疼，怎么都不对劲。吃饭的时候都只能站着吃。
“唉，”夏朗自言自语，“这么一想我好惨啊。”他有点忧伤地吃完饭，走到镜子前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脸。
好在他昨晚冰敷得及时，擦药也快，嘴唇的肿胀和脸上的红痕都不太明显了。夏朗去盥洗室洗了把面，又轻轻地给自己上药，祈祷着自己的修复能力再强一点。虽然直播之前肯定要化妆，但是因为这种事让人给自己涂遮瑕也太奇怪了。夏朗自认自己脸皮没有厚到这个地步。
这些觉明都不知道，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哀伤种，难过地写自己的管理学期中论文——如果你是知勉集团的管理者，公司想要开设汽车业务单元（BU），说说你的的想法。
学生时代就是这样，不管是什么时候，你都要写作业，上课还有考试。觉明才刚上大学，还没有掌握逃课的技能，多少还是有点高中学习习惯的惯性。
他默默地搜索着知勉集团相关，大数据察觉了他对知勉的关心，给他推了资讯。
《知勉集团太子爷被曝“恋童”！与资助对象关系成谜》
《惊爆！夏知勉之子夏朗涉嫌强制猥亵，酒店不雅视频流出》
《知勉集团继承人被指“专挑刚成年”，资助变包养引哗然》
“啊？”觉明点进去看了看，【因为金钱和权力而诞生的畸形的包养】这种字眼让他有点茫然，“我吗？”成为名人的感觉好奇怪，夏朗把他保护得太好了，没有什么奇怪的消息发到他这里过，这让觉明看得时候有一种诡异的游离感。
夏朗昨天想给他打预防针的那个视频他还没看，这次倒是在营销号里看到了，整个视频看起来非常流畅，但他知道夏朗不可能这么做。导致他看的时候游离感更强了，只觉得生气，跟着点进了知勉的官方号。
官方有在辟谣，只是现在的什么严正申明和法院传票这一类都已经没有什么澄清的效力了，比起一切都是剪辑而成的污蔑，大家更希望看到的是更多酒店不雅视频。
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视频又在哪里。
还有人在评论区传播所谓的“视频完整版”链接，觉明没点开，怕手机中病毒。
觉明正在翻呢，官方忽然又发了一条。
【近日，网络上出现大量针对我司高管家庭成员夏朗先生的不实信息及恶意剪辑视频，其内容纯属捏造，已严重侵害夏朗先生的名誉与隐私，并对夏朗先生的家人及关联方造成困扰与伤害。
此类行为已涉嫌诽谤、敲诈等违法行为。目前，夏朗先生已依法报警并提交全部证据，案件正在侦办中。
为澄清事实并坚决抵制网络谣言，夏朗先生将于今晚8点，通过本微博及知勉集团官方视频号进行直播，亲自说明情况。
我们坚信清者自清，也坚信法律会还以公正。在此，我们呼吁广大网友理性看待信息，不传播、不轻信未经证实的内容，共同维护清朗网络空间。
感谢大家的关注与支持。
我们期待一个基于事实与尊重的对话空间。】
晚上八点吗？觉明想着，给自己定了一个七点五十的闹钟。
夏朗离开之后整个家的时间好像都放缓了，觉明很少有这么焦躁的时候，论文没写几个字就要看一眼时间。闹铃定得没有什么必要，觉明在七点半的时候心就飘了，把电脑界面从PTA的网页退出后就点进了知勉官方号的首页，坐在书桌前漫无目的地刷手机，在手机闹铃响起的一瞬间就关掉了。
他下午的时候试探着给夏朗发过消息，问需不需要他来帮忙，被夏朗冷漠的“不用”两字回绝了。甚至连他试图卖萌装可爱的表情包都没发出去。
自己这个男朋友做得真失败，除了幼稚地卖萌和乱吃醋以外好像就没干什么别的事情了，哦，还有年龄小，可以成为别人指控夏朗“恋童”的证据。更失败了QAQ。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是其实远不到深夜。觉明却已经陷入了深夜抑郁情绪大爆发的状态，或者他这一天都没有从这种状态中走出来过。肥肥似乎也能感受到主人情绪不好，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窝在他脚边，在他低头时对他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微笑。
觉明弯腰把他抱在怀里。直播的链接已经发出来了，只是尚未开始。觉明点进去，跟肥肥一起等。
“带你看夏朗哥哥哦。”觉明轻轻揉着肥肥的毛，指了指电脑屏幕跟肥肥说，“夏朗哥哥等会儿会出现在那里面。”
肥肥能听懂夏朗的名字，觉明一说到夏朗的名字它的尾巴摇得都更欢快些。觉明抱着他，身体终于暖乎些了。
夏朗终于出现了，他穿着一件觉明未曾见过的白色针织衫，没戴眼镜，姿态放松地坐在浅绿色的沙发上，还对镜头笑了笑，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干净清新，也有点陌生。
主持人在说着开场白和破冰活动，觉明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是看着夏朗以一种他所不熟悉的状态和主持人一问一答。那些亲昵的，浪漫的，饱含爱意的，或是潮红的，哀求的，却依旧纵容的夏朗像是从未存在过。
觉明此时才恍然明白夏朗那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到底是什么意味。不是觉明有多胆大包天，而是夏朗给了他多少特殊待遇。
主持人：“那我们直接进入大家最关心的话题，就是对于网上流传的那段视频，夏朗你第一次看到是什么反应？”
夏朗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说实话，我当时感觉很荒谬啊。只能说作者的剪辑水平太强了，我为他鼓掌。当然，掌声会和我的律师函一起送到的，希望他能喜欢这份礼物。”
主持人：“哦，那夏朗你的意思是这个视频是经过一些剪辑等的加工的是吗？”
夏朗点了点头：“是的。正常人忽然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别人肯定都会觉得奇怪嘛，所以我在和他交谈之前就录了音。这份音频已经作为关键证据提交给了公安机关。它可以很好地说明事情的原委。但是很可惜，目前案件正在侦查阶段，出于不干扰司法程序的考虑，我不能向各位公开具体内容。”
主持人：“其实除了视频，还有一个指控是恋童。这直接指向了你和你恋人的关系。对此，夏朗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呢？”
夏朗的回答非常官方：“我和我的恋人是在这次十月一出游的时候确定的恋爱关系，他那时已经成年了，是一名拥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我们在法律和人格上，是完全平等的个体。”
主持人：“但公众的疑虑在于你们相识于他未成年时期。之前流出的一段音频也指向了他的家人对你的不信任。请问这段关系的起点，是否真的能经得起审视？”
觉明看到这里的时候愣住了，家人对夏朗的不信任？这是他先前不知道的，夏朗也没有和他说过。他在手机上迅速地搜查，竟然真的给他找到了一段音频。
他点开，是大姨的声音。应该是三年前夏朗提出资助要求之后大姨不放心去找人咨询了一下这件事是否靠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姨提到了知勉引起了注意，整个咨询过程竟然都被录了音，一直到现在才爆了出来。
夏朗应该是早已知道了这件事，并不意外会被提到这个问题，回答得很正式：“我理解这种疑虑。我和我的恋人确实相识于几年之前，我也确实是资助方。但是我一直都有资助的习惯，只能说这是我们相识的契机，但在他年满十八岁之前，我们的所有联系都不存在任何跨越法律和道德红线的行为。而且，我的资助始于三年前，而这三年内我一直在Y国读书，直到今年的暑假才第一次回国。所谓的指控连时间线都对不上。”他对着镜头笑了笑，“在判决出来之前，如果大家真的要盯着一个人的话，那我希望是我本人，而不是我的恋人。正如大家所说，他才十八岁，我不希望他被迫应对这些。”
夏朗这样说话的样子和日常很不一样，但都充满了能吸引觉明的魅力。觉明隔着屏幕望着他，好像回到了高中那三年翻看他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他的嬉笑怒骂，尽管都和自己无关。
那时的自己最多最多也只能远远地和夏朗打着电话，连见一面都是奢望。甚至有段时间打电话的频率都少得可怜。大概真的是得寸进尺吧，倘若给那时的自己一个和夏朗谈恋爱的机会，恐怕什么都不会奢求，也不会惹夏朗生气。
可现在的自己被夏朗宠着纵容着就开始不知足希望他永远看着自己，希望自己能占据他的全部，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觉明看着夏朗认真地回护自己，愈发愧疚了。
主持人还在继续主持着，夏朗需要随机挑一些弹幕上的问题进行回答，他应对自如，这场风波影响不了他的风度。
“可以磕我和我的恋人吗？”夏朗像是被这个问题逗笑了，“好像也不是我说不行大家就会停止的，只要不过火就行，有句话不是说不要舞到正主面前吗？但是有一点，我不能保证你们磕的CP一定是一个好结局，”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很温和，“毕竟我和他都有终止这段感情的自由。”
一场直播很快就结束了，觉明还盯着“主播已经下播”几个字愣神，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表哥。
“喂，”觉明把肥肥放下去，接通了电话，“表哥。”
“你和夏朗在谈恋爱？”高晓舟极为少见以一种有点凶的声音说，“什么时候的事情？要不是我对象在看视频我都不知道。”
啊，到底还是给他们知道了。觉明却没有慌乱，毕竟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场了：“今年十一，我们不是一起出去玩了嘛。”
“你自愿的？”高晓舟问他，“还是他威胁了你什么？”
“自愿的自愿的。”觉明安抚着表哥，“哥，他没威胁我，是我追的他。”
“你追的他？！”高晓舟更不可置信地说，“这种家庭避都怕避不开。他在外面瞎搞些什么你都没他办法。他周围的朋友也会瞧不起你，你永远都融入不进去他的朋友圈，就算你自己真的喜欢他也不会有人相信的，所有人都会把你当成你是冲着钱去的。”
“夏朗不是这样的人。”觉明不认可地说，“他才不乱搞呢。哥你不许这么说他。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他人可好了。”
“啊——”高晓舟长叹了一口气，“好典型的恋爱脑发言……好吧，”高晓舟给觉明打预防针，“你先准备好怎么出柜吧，我爸妈迟早要知道你俩的事情。”
“啊。”觉明其实不知道怎么准备，“我怎么出柜呢。”
“我也没出过啊，不是，我是直的。”高晓舟又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吧，自从那件事之后我妈对男同深恶痛绝，现在你这样……保重吧弟。”
觉明知道表哥不好说出口的那件事是什么。自己那位父亲当年就是在自己出生后不久，不知道是嫌带孩子太麻烦还是怎么打通任督二脉了，总之忽然就宣称自己受够了，要去追寻真正浪漫的爱情。觉夏也不是什么会缠着他的人，两人迅速地离了婚。随后他就和自己不知道谈了多久的男朋友远走高飞了，从此也没有了消息。觉明对这个人没有印象了，觉夏倒是因为抚养费和他打了场官司，为了证明他未曾抚养过觉明，免得以后给觉明添一个讨债的累赘。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觉明挂了电话后想，说不定那会儿夏朗已经受够了自己这样莽撞无知的恋人，要施行自己终止这段感情的自由了呢。那还不如出柜。
“呜哼。”觉明又像是一个在空气中放了太久的土豆饼一样软塌塌地趴到了桌子上，哥哥不回家的第一天，想他。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