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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潜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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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佳和李大刀前些日子在妖族地界栽了个实打实的跟头,被几只巡山小妖追得丢盔弃甲,连随身的兵刃都差点遗落,狼狈到了极点。可偏生两人都是天生的粗神经,骨子里的乐天派刻到了骨子里,回营后灌下两碗热乎的米汤,往石凳上歪着歇了半晌,那点狼狈和窘迫便烟消云散。转天一早,两人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胸口挺得老高,下巴抬得微扬,走路脚下生风,那股子自信心再度爆棚,仿佛昨日的惨败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玩笑。
这份底气的由来,自然离不开营中几人的默默支撑。大叔陈大友拍着两人的肩膀,掌心厚实的温热实打实落在肩头,话不多,只一句 “多大点事,下次挣回来便是”,带着糙汉独有的温柔;方青水站在一旁,眉眼间漾着温和的赞许,眼神里的肯定,让两人心里暖暖的;顾玄翎素来清冷,话少言寡,却也对着两人轻轻点了下头,这难得的认可,比千言万语都管用;而凌霜影,依旧是那副冰雕玉琢般的模样,冰眸冷冽,眉眼间无半分多余的情绪,只是在两人望过来时,淡淡扫了一眼,指尖凝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微凉冰意,轻飘飘落在两人眉心,悄无声息间便将那点残存的慌乱和怯意抚平。全程无一言一语,冷淡得近乎疏离,却偏偏给了两人心里踏实的底气。
休整了三日,两人将身上的疲惫彻底卸去,状态恢复到了巅峰,便再也按捺不住,整日缠着营里的几人猜测高等妖族的特征、习性和领地规矩。两人心里憋着一股劲,非要把昨日丢的脸面找回来,也想探些有价值的情报,为后续的行动铺好路。陈家佳拿着小竹片,笨手笨脚地记着要点,嘴里还念念有词;李大刀则凑在一旁,耳朵竖得老高,生怕漏听了一句,偶尔还插一两句嘴,问些千奇百怪的问题,惹得众人无奈又好笑。
琢磨来琢磨去,两人终于做好了潜入妖族宴会的准备。妖族近日恰逢盛会,会在深山的洞穴中摆下宴席,届时各族妖族齐聚,三教九流的妖都会到场,热闹非凡。在两人看来,这地方便是摸清妖族底细的最佳去处 —— 人多眼杂,反而容易隐藏,且各路妖族聚在一起,言谈间定会泄露不少领地、势力、布防的消息,比四处打探要高效得多。
两人兴冲冲地将这个想法说出来,大叔陈大友、方青水、顾玄翎和凌霜影四人也是很照顾陈家佳、李大刀。因为早前几人就在妖族边界逮了个落单的小头目,扒了他的一身妖族衣甲,扣下了那块刻着妖族纹路的腰牌,还搜出了一枚通行的玉符,此刻那套衣甲还带着淡淡的妖族腥气和泥土的潮湿味,腰牌和玉符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正好能派上用场。
计划敲定,几人围坐在营中的石桌旁商议细节,昏黄的油灯将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斑驳的石壁上。李大刀被方青水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盯住,那目光太过热切,让他后颈发怵,浑身不自在,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衣角,指尖蹭过粗糙的粗布布料,磨得指尖微微发疼。憋了半天,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小大姐,你......老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沾东西了?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方青水压根没接他的话,眼底亮着精光,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语气里带着难掩的雀跃,抬手拍了下石桌:“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想到个潜入的绝妙法子,保准万无一失!”
李大刀闻言,瞬间愣在原地,一脸呆滞,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没反应过来。方青水看着他这副模样,话锋陡然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慢悠悠地问道:“李大刀,问你个问题,你喜不喜欢美女?”
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李大刀原本蔫蔫的、被盯得有些麻木的精神,瞬间被 “美女” 二字戳中,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像极了受惊的兔子,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神采,身子也下意识地挺直,想都没想便大声答道:“喜欢啊!当然喜欢!天下哪个男人不喜欢美女!” 那语气,理直气壮,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惹得一旁的大叔陈大友低低笑出了声。
这话刚落,方青水、大叔陈大友、顾玄翎、凌霜影四人瞬间凑到一起,脑袋挨着头,低声嘀咕起来。凌霜影全程冷着脸,眉眼间无半分波澜,只是偶尔吐出一两个字,声音清冷淡漠,不带半分起伏,指尖还时不时精准地戳向李大刀的方向,显然,这绝妙的法子,核心便是李大刀。叽叽喳喳的声响混着几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营地里格外清晰,热闹得很。
李大刀站在一旁,看着四人神神秘秘的模样,心里犯嘀咕,挠了挠头,却不敢上前凑听。没一会儿,四人商量完毕,齐刷刷地转头,四道目光一同锁定在李大刀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和笃定,异口同声地吐出两个字:“你去。”
李大刀瞬间懵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半天没回过神。方青水见状,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计划和盘托出:“妖族也好美色,这是天性,不管是哪个种族的妖,都抵不住美女的诱惑。我们一致决定,把你打扮成一名妖族美女,混进宴会里,这是最稳妥、最容易融入圈子的法子!”
李大刀瞬间领会了几人的意思,脸刷地一下涨得通红,像熟透的柿子,五官扭成一团,眉头皱得紧紧的,梗着脖子,扯着嗓子不干:“你什么意思?要我出卖色相?扮成女人?门都没有!我李大刀堂堂七尺男儿,顶天立地,岂能做这等丢人现眼的事!” 可话音刚落,对上凌霜影扫过来的凌厉冰眸,那目光寒意刺骨,冷得像寒冬的冰水,直透心底,那股子硬气瞬间便蔫了下去,肩膀垮了下来,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怯意和委屈,怯生生地补了句:“好吧…… 我去便是。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我遇到危险,你们必须第一时间救我!少一秒都不行
彻底认栽的李大刀,脸瞬间白如纸,毫无血色,苦着一张脸,缩着脖子,肩膀耷拉着,整个人蔫哒哒的,身体还忍不住微微哆嗦,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挪着小碎步,嘴里不停碎碎念:“什么事都找我,好事没我的份,苦差事全落我头上,我怎么这么背啊?扮成女人也就罢了,去妖族的地盘,要是被发现了,我不得被那些妖撕成碎片啊?我怕我顶不住啊……” 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活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
事已至此,李大刀纵使有万般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方青水早已准备好了一应物品,胭脂、水粉、珠翠、红绸长裙,样样俱全。四人轮番上阵,对着李大刀开始了精心的捯饬。大叔陈大友笨手笨脚地帮着整理衣料,方青水负责描眉涂脂,顾玄翎在一旁递东西,凌霜影则站在一旁,冷眸旁观,脸上难以看出什么表情。
一刻钟后,被四人硬捯饬完的李大刀,磨磨蹭蹭地从房间里挪出来,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像是脚下绑了千斤重的石头。一身火红的红绸长裙曳地,衣料擦过地面,发出细碎的 “沙沙” 声响,头上插满了珠翠,叮铃作响,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水粉,眉眼被描得妖冶,只是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与这一身装扮格格不入。他头埋得快抵到胸口,眼睛不敢看众人,浑身不自在,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顾玄翎抬眼扫了他一眼,眉峰微蹙,指尖轻轻敲着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似乎哪里不太对劲,总觉得少了点妖族美女的韵味。”
凌霜影也淡淡瞥过,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指尖捻着一缕垂落的黑发,冰唇轻启,只吐出两个字,冷得没半分温度:“确实。” 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方青水盯着李大刀看了半晌,围着他转了两圈,手托着下巴,眉头紧锁,突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找准了症结,上前一步,一本正经地开始指导:“问题找到了!男人味太重,身上的阳刚气没压下去,不够骚!来,跟着我做,提腰,收腿,手抚着嘴,抛个媚眼,比个兰花指 —— 对,就是这样,扭起来,自信点扭!把妖族美女的妖娆劲摆出来!”
李大刀看着方青水的动作,一脸抗拒,浑身僵硬,像是被点了穴一般,怎么学都学不会。提腰提得像个驼背,抛媚眼抛得挤眉弄眼,比兰花指比得像个鸡爪,扭起来的模样更是僵硬得像块木头,毫无美感可言。
方青水耐着性子,手把手掰着李大刀的手摆兰花指,纠正他的姿势,可看着他那副四不像、僵硬到离谱的模样,胃里一阵翻涌,一股恶心感直冲头顶,当场捂着嘴,转过身干呕起来,连眼泪都被呛了出来,唾沫星子还溅到了李大刀的红绸长裙上,留下点点污渍。凌霜影依旧冷眸旁观,冰眸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薄唇轻启,冷冷吐出三个字:“真变态。”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直击李大刀的心灵。李大刀气得跳脚,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指尖沾着湿冷的唾沫,扯着嗓子怒喊:“喂!小大姐!你干嘛吐我身上啊!是你非要教我这些的,现在还嫌我变态,有没有天理啊!”
一人干呕带头,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大叔陈大友别过脸,低低地闷咳起来,肩膀忍不住微微耸动,嘴角却偷偷勾起,显然是在憋笑;顾玄翎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用指尖抵着鼻尖,努力掩饰着眼底的笑意,耳根却微微泛红;连一向冷淡到近乎无情的凌霜影,都微微偏过头,将脸转向一旁,连眼风都懒得给李大刀,冰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嫌弃,肩膀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显然也是在憋笑,却依旧不肯让半分笑意露在脸上。一时间,呕吐的、憋笑的、嫌弃的,场面一片混乱,唯有李大刀孤零零地站在中间,看着众人的模样,活脱脱成了众矢之的。
方青水擦了擦嘴,指尖还沾着白色的纸巾碎屑,缓了半晌,才转过身,看着依旧僵硬的李大刀,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皱着眉道:“你怎么老动来动去的?一点都不妖娆,身子硬得像块石头!妖族的美女要是都像你这样,早被扔去喂妖兽了!能不能上点心,好好学!”
李大刀本就一肚子火气,满心委屈,被方青水这么一说,火气瞬间爆发,猛地甩开他的手,胸口的假胸跟着晃了晃,他慌忙伸手按住,生怕掉下来,扯着嗓子怒怼:“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两个球绑在胸口,晃来晃去,勒得我喘不过气,连气都顺不匀,换你们身上试试!能站稳就不错了,还让我扭,让我抛媚眼,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直男被硬凹造型,满心的委屈和无奈,当场爆发,这暴击的真实感,又搞笑又让人觉得心疼。
李大刀越说越委屈,眉头皱得紧紧的,反复抗议:“能不能不这样啊?我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连路都走不好,更别说扮什么妖娆美女了!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说着,便伸手想去扯掉头上的珠翠和身上的红绸长裙,只想赶紧摆脱这副丢人的装扮。可他的手刚伸到珠翠旁,便被四人齐刷刷地伸手拦住,大叔陈大友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大刀,忍忍,为了任务,为了探到情报,这点委屈算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其余三人也纷纷点头,凌霜影更是冰眸淡淡一扫,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无声的压迫感。全员统一战线,唯有李大刀孤立无援,只能憋屈地放下手,敢怒不敢言。
方青水看着李大刀憋屈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伸手理了理他皱巴巴的衣领,指尖拂过柔软顺滑的红绸衣料,又帮他调整好头上歪掉的珠翠,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盯着他的眼睛叮嘱:“记住,妖族崇尚强者,在他们的世界里,最耀眼、最有实力的妖才配被尊重,被敬畏。进了宴会,千万别露怯,拿出妖族贵女的气势来,腰杆挺直,眼神要冷,步伐要稳,别让人看出破绽!” 李大刀闻言,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立马站直身体,腰杆挺得笔直,绷着一张脸,努力挤出冷冽的神情,肃然回应:“记住了!保证完成任务!”
方青水、大叔陈大友、顾玄翎、凌霜影四人看着被打扮得妖里妖气的李大刀 —— 一身火红的红绸长裙曳地,珠翠满头,叮铃作响,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水粉,眉眼妖冶,走路扭扭捏捏,李大刀看着自己身的打扮,想着也不知道哪种装饰更合适自己,只是没有选择装饰的权利被任意捣鼓,衣摆上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说不出的怪异。四人表面上都一本正经,为任务考量,神情严肃,可内心却竟集体异口同声地暗骂:“真是死变态!”
着装妖艳的李大刀,抬眼瞥了眼众人怪异的眼神,心里暗暗嘀咕,满是不服气:“一个个的都靠不住!方青水就是个绣花枕头,教个姿势还自己先吐了,一点用都没有;顾玄翎对什么都不上心,冷冰冰的,一看就是个靠不住的小白脸;凌霜影更是个冷冰块,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看着就难相处;也就大叔陈大友还算靠谱点,能说句公道话。最后能顶事,能完成任务的,终究还是我李大刀!”
李大刀站在原地,心里越想越慌,越想越没底,脚底下忍不住微微发颤,连带着身上的珠翠也跟着叮铃作响。他在心里不停默念:“我担子好重啊,这宴会里全是厉害的妖,各个身强力壮,法力高深,我一个冒牌货,要是被问起妖族的领地规矩、种族分布,肯定答不上来,到时候露馅了,岂不是死路一条?可我怕我也担不住啊,怎么办,怎么办……” 越想越紧张,脚尖忍不住在地上蹭来蹭去,还下意识地抖了抖腿,肩头的流苏跟着乱晃,手指也紧紧捏成拳头,掌心全是汗。
方青水看出了李大刀的慌乱和紧张,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热透过粗布衣料传来,稍稍压下了他的慌乱,沉声道:“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孤身一人去冒险,全员配合,各司其职,四重保护,万无一失。陈家佳当你的贴身随从护卫,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定会不留余力护你周全;凌霜影凭冰系隐匿术潜地隐身,全程贴身护着你们二人,她的身手,你放心;我和大叔陈大友、顾玄翎三人,则在后方远处等候,准备支援,一旦有情况,便第一时间接应。完事之后,在约定的地点汇合,千万别搞砸了!”
凌霜影闻言,依旧没应声,只是抬眼,冰眸在李大刀和陈家佳身上扫了一眼,指尖凝出一缕细如发丝的冰丝,轻轻粘在李大刀的袖口 —— 这是她的讯号,只要遇到危险,冰丝便会瞬间变得冰凉,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快准狠,绝无半分拖沓。冷冽的眼神扫过两人,算是她唯一的回应,而后便侧身站在一旁,不再言语,周身的寒气更甚。方青水、大叔陈大友、顾玄翎三人也退到一旁,只等两人动身,将舞台彻底交给了李大刀和陈家佳。
陈家佳也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妖族随从服饰,虽不如李大刀的装扮惹眼,却也透着几分妖族的粗犷。他拍着胸脯,对着李大刀保证:“大刀,放心,有我在,定护你周全!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冲上去!” 那模样,信誓旦旦,带着几分憨勇。李大刀看着他,心里稍稍安定了些,点了点头,硬着头皮,抬脚朝着营外走去,陈家佳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李大刀和陈家佳按着方青水给的路线,借着夜色的掩护,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中走着。山路崎岖,杂草丛生,荆棘遍地,李大刀的红绸长裙拖在地上,被荆棘勾住了好几次,走得极为艰难。两人走了半个时辰,绕着山岭转了三圈,愣是没找着妖族宴会的洞穴入口。两人站在岔路口,四目相对,脸上满是茫然,眼神空洞,连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都觉得格外刺耳,打破了山林的寂静,也让两人的心越发慌乱。李大刀的长裙裙摆又被树枝勾住了,他扯了半天,越扯越紧,急得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冲花了脸上的胭脂水粉,留下一道道难看的痕迹。
就在两人手足无措,近乎绝望的时候,两道轻飘飘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不成调的妖族小调,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两人瞬间警惕起来,慌忙躲在一旁的大树后,屏住呼吸,探出头偷偷张望。只见两名巡山小妖,歪歪扭扭地走着,手里拎着酒葫芦,嘴里哼着小调,身上的酒气混着妖族特有的腥气,隔老远就能闻到,显然是喝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喜色,瞬间达成默契,趁着两名小妖不备,悄无声息地绕到他们身后,猛地出手,指尖死死扣住小妖的后颈,轻轻一拧,便将两人制服。两人动作麻利,将小妖反手绑在树干上,麻绳勒着粗糙的树皮,发出 “咯吱” 的轻响,又用布条堵住了小妖的嘴,只留两人发出 “呜呜” 的挣扎声响,动弹不得。
李大刀看着被绑在树干上不停扭动的小妖,心里瞬间开始脑补无数穿帮名场面,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裙摆,揪出了一道道褶子,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下完蛋了,连入口都找不着,好不容易逮着两个小妖,要是潜入妖宴后,被其他妖问起我是哪个领地的、归谁统领、怎么进来的,我该怎么编?编错了岂不是立马露馅,被一众妖族围起来,插翅难飞啊!” 他转头瞥了眼一旁低头认真检查绑绳的陈家佳,见他一脸老实,笨手笨脚地系着绳子,心里更慌:“这家伙脑子估计不够用吧,遇事估计也解决不了,肯定帮不上忙,到头来还是只能靠我,压力山大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李大刀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和焦虑,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迈着步子走到小妖面前,伸手捏住其中一个小妖的下巴,指尖抵着对方粗糙带着短毛的皮肤,用力捏着,冷声盘问,试图拿出几分气势:“说!你们是哪个领地的?归谁统领?妖族宴会的入口在哪里?老实交代,不然我扒了你的皮,把你扔去喂野狼!” 对方被捏着下巴,动弹不得,却依旧抿着嘴,腮帮子鼓着,愣是不张口,一脸的倔强。突然,对方抬脚狠狠踢向地面的石子,石子朝着李大刀的脚面飞来。李大刀瞬间警惕,下意识地往后一跳,大喊:“不好,他想暗算我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 说着,便抬手对着小妖的脸打了两拳,又在头上补了一拳,“咚” 的一声闷响,小妖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李大刀叉着腰,冷哼一声,一脸的得意。
李大刀见第一个小妖是个 “狠角色”,油盐不进,便转头看向第二个小妖,眼神变得更加凶狠,捏着拳头,指节捏得 “咔咔” 作响,脸上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二话不说,直接挥拳,一套连绵拳招呼上去,左一拳右一拳,拳拳到肉。那小妖本就喝多了,毫无还手之力,瞬间被打得鼻青脸肿,鼻血顺着嘴角往下流,沾了满下巴的泥土,看着凄惨极了。没等李大刀再动手,小妖便拼命扭动身体,嘴里发出 “呜呜” 的哀嚎,眼神里满是哀求,恨不得立马招供,显然是被打怕了。
李大刀见小妖服软,这才收了拳,抬手擦了擦手心的汗,松了口气,伸手扯掉小妖嘴里的布条,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早这样服软不就好了,非要挨顿打,白白受了这么多苦,真可怜。我这人最心软了,只要你老实交代,我便饶了你。” 小妖抬起头,泪眼婆娑,吐掉嘴里的泥土,欲哭无泪,声音带着哭腔,委屈道:“大哥,你冤枉我了!你出第一拳的时候,我就想招了,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你就又连打了五拳!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啊!” 顿了顿,又委屈巴巴地指着旁边晕过去的小妖,抽噎道:“还有,刚才你打的那个小妖,不是不愿意说,是他有严重的口吃,想开口却讲不出来,刚才抬脚踢石子,也不是想暗算你,是想在地上写字告诉你情报,结果你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揍晕了!”
李大刀得知真相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满是窘迫,挠了挠头,对着小妖干笑了两声,却也没道歉,只是催促道:“少废话,赶紧说,宴会的入口在哪里?还有,统领召集手下,是要做什么?”
小妖不敢怠慢,忍着脸上的疼痛,连忙答道:“宴会的入口就在前面的黑石洞穴,往里走三里地便到。刚才的哨声,是妖族统领召集手下的讯号,说是有重要的事宣布,现在营地里正是最乱的时候,所有人都往宴会赶,没人巡逻,你们现在去,正是最好的时机!”
“喔喔喔 ——”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尖锐的妖族哨声突然从远处的洞穴方向传来,哨声在夜色中传得极远,洞穴里瞬间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吆喝声、谈笑声,喧闹至极,隔着三里地都能清晰听到。
李大刀慌忙伸手捏住小妖的嘴,指尖抵着他的唇瓣,急声问道:“这哨声什么意思?他们在干嘛?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小妖被捏着嘴,闷声道:“不是不是,就是统领催大家快点,没别的意思,你们放心,现在没人会注意到你们!”
陈家佳和李大刀对视一眼,眼中瞬间亮光大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齐齐点头,心里都觉得这是上天送的绝佳机会,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两人手忙脚乱地用树叶把小妖的嘴堵上,干枯的树叶带着苦涩的味道,沾了小妖一嘴角,又快速拍掉身上的泥土和草屑,李大刀扯着裙摆,努力摆出妖族贵女的高傲姿态,只是那慌乱的动作,怎么看都透着几分滑稽;陈家佳则扶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生怕他再被荆棘勾住裙摆。
处理好被绑的小妖,两人按着小妖说的路线,轻手轻脚地朝着黑石洞穴的方向潜去。脚下的石子硌着鞋底,只敢发出细碎的声响,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动了妖族。山路依旧崎岖,李大刀的红绸长裙依旧碍事,却也只能咬着牙,小心翼翼地走着,陈家佳在一旁扶着他,时不时帮他拨开挡路的荆棘,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缓缓移动。
而凌霜影,早已凭着冰系隐匿术潜地隐身,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泥土下只有极淡的冰屑摩擦声,几乎不可闻,她的冰系隐匿术天衣无缝,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全程护着两人,却无一人能察觉她的存在。她的冰眸透过泥土,清晰地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指尖凝着冰气,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周身的寒气,让周围的泥土都微微发凉。而方青水、大叔陈大友、顾玄翎三人,则始终在后方远处的山林中等候,靠在树干上,目光望着洞穴的方向。
两人走了约莫三里地,终于抵达了黑石洞穴的入口。刚靠近洞口,里面的谈笑声、划拳声、酒碗碰撞的清脆声响便扑面而来,喧闹至极,还有妖族的嘶吼声、嬉笑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酒气、浓郁的肉香混着妖族特有的腥气,从洞里飘出来,熏得李大刀皱起了眉头,胃里一阵翻涌。
他定了定神,瞬间进入状态,学着方青水教的模样,挺起胸膛,紧紧靠着冰冷的洞壁,轻轻扭着腰,肩头的流苏晃来晃去,拼命展露 “妖族美女” 的好身材,指尖还故作娇媚地拂过鬓角的珠钗,努力摆出高傲冷艳的神情,只是那僵硬的动作,和眼底的慌乱,怎么看都透着几分怪异。一旁的陈家佳,则绷着身体,双手死死扒着洞壁,指腹抠着粗糙带着青苔的石壁,指甲都快嵌进石头里了,脑袋埋在胳膊里,恨不得把自己嵌进石壁里,全程靠 “自闭” 自我安慰,试图躲避妖族的视线,生怕自己露馅,拖了李大刀的后腿。
潜地隐身的凌霜影,透过薄薄的泥土,将两人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看着李大刀僵硬到离谱的妖娆动作、故作娇媚的表情,还有陈家佳埋首如鸵鸟的自闭模样,冰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嫌弃,眼底的情绪稍纵即逝,快得几乎看不见。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守在两人身侧,寸步不离,指尖凝着的冰气始终未曾散去,冰丝牢牢连着李大刀的袖口,时刻感知着两人的状态。她全程冷冽寡言,只做事不吭声,看似冷漠,却始终默默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