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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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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厌离接过那本厚厚的书册，入手微沉，书页非纸非帛，触感奇特。封面上写着几个她从未见过的、却自然而然能理解其意的古朴文字——《五味调和经·基础篇》。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热，看着魏婴那灿烂的笑脸，柔声道：“阿羡，谢谢你。”
“嘿嘿，师姐喜欢就好！”魏婴挠了挠头，又凑到江澄耳边，压低声音贼兮兮地说，“江澄，我也给你弄了本好东西，剑诀！等回去给你看！”
江澄眼睛一亮，却还是绷着脸：“谁稀罕！”
我看着那边热闹的场景，摇了摇头，转身准备往温若寒那边去，商议接下来的正式遴选事宜。
然而，刚走了两步，我的目光却被广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吸引。
那里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道士。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道袍，身姿挺拔如青松，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英气与正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后交叉背负的两把长剑，剑鞘朴素，却隐隐有灵光流转。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纪更小的孩子。
一个是个男孩，大概十一二岁模样，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粗布衣服，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糟糟的，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灵动，骨碌碌地转着，透着股机灵劲儿，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头发看，小脸上满是好奇。
另一个是个女孩，年纪更小，大概只有八九岁，瘦瘦小小，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衣，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粗糙的竹竿，眼睛似乎……看不见？但她微微侧着头，耳朵轻轻动着，似乎在努力分辨周围的声响。
这组合有点奇怪。
少年道士显然也看到了我，他略一迟疑，便带着两个孩子，主动朝我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少年道士对着我躬身行礼，姿态标准，声音清朗：“白雪观宋岚，宋子琛，见过前辈。”
白雪观？似乎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道观。不过这孩子，根骨不错，眼神清澈坚定，是块璞玉。
“你有什么事吗？”我问道，目光更多地落在他身后那个一直盯着我白头发看的男孩，以及那个盲眼小女孩身上。
宋岚直起身，指了指身后的两个孩子，神色间带着一丝无奈与恳切：“前辈，这是薛洋，这是阿菁。我是在来的路上遇到他们的，阿菁眼睛不便，薛洋……也无处可去，便带着他们一同来了岐山。”
他顿了顿，看向高台方向，有些不确定地问：“温家长老宣读布告时说，要‘十岁以上’、‘结成了金丹’的修士方可参与初步测试。晚辈冒昧一问，这两个条件……是前辈定的规矩吗？”
他身后的男孩薛洋，听到宋岚提到自己，立刻挺了挺小胸脯，似乎想表现一下，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我头发上瞟。
我看了看薛洋，又看了看紧紧攥着竹竿、显得有些紧张的阿菁，连连摇头：“十岁？不不不，太小了。本座遴选，虽不拘年龄，但心智未熟、根基未稳的孩童，并不适合。”
就在这时，温若寒已经走了过来，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他看了一眼宋岚和他身后的孩子，对我解释道：“前辈，布告所言，是为初步筛选，优中选优，免得良莠不齐，耗费前辈时间。我温家自然不会让太小的孩子去冒险试炼。之所以设定年龄下限，也是想……让前辈看看，我们此界年轻一代，也并非无人。”
他说着，目光落在薛洋和阿菁身上，眉头微皱。这两个孩子，一看就是流落街头的孤儿，资质如何暂且不论，这年纪和状态……如何处理？
温若寒正想着，是不是直接将这两个孩子收入岐山，当个普通仆役或外门弟子养着，也算是给前辈和这位叫宋岚的少年道士一个面子，忽听得一个清越温和的声音响起：
“你们……要不跟着我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白色道袍、气质出尘、宛如谪仙般的少年，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这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面容清俊，眼神澄澈通透，仿佛不染尘埃。他对着我恭敬行礼：“晚辈晓星尘，乃抱山散人门下弟子。见过前辈。”
抱山散人？我略一思索，从蓝曦臣和温若寒提供的此界信息中，似乎隐约提到过这位避世隐居的散仙，据说修为深不可测，门下弟子极少出世。
晓星尘行完礼，目光转向宋岚，眼中带着善意与欣赏：“这位宋道友气度不凡，也是来参加试炼的吗？若是……”他似乎想邀请宋岚同行，或者提供帮助。
“你也是来试炼的。”温若寒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他看着晓星尘，又看了看宋岚，“你们两个，既然来了，便去那边‘待选区’候着。至于试炼与否，自有前辈定夺。”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薛洋和阿菁身上，语气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至于你们这两个小家伙……”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直接说“收入温家”有点不妥，毕竟前辈在此，便换了个说法：
“既然机缘巧合上了岐山，便是我温氏的客人。暂且就在我温家安置下来吧。我温氏不缺这两口饭吃，待你们年纪稍长，再论其他。”
薛洋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宋岚，又看了看晓星尘，最后看向温若寒，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菁则下意识地往宋岚身边靠了靠，小手紧紧抓住了宋岚的衣角。
宋岚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看了看两个依赖他的孩子，又看了看眼前深不可测的前辈和气势迫人的温若寒，最终，他对着温若寒拱手道：“多谢温宗主好意。只是……子琛既带他们来，便当负责。试炼之事，子琛或可放弃，还请温宗主容许我……”
“不必。”我忽然开口，打断了宋岚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年纪都不大的孩子（宋岚也不过十四五岁），以及那个气质独特的晓星尘，心中微微一动。
“温宗主，”我对温若寒道，“这两个孩子，既然与宋岚有缘，便让他带着吧。至于去处……”
我的目光扫过晓星尘，又看了看宋岚，心中有了计较。
“晓星尘，宋岚，你们二人，可愿暂时负责照看这两个孩子？当然，是在不影响你们自身试炼的前提下。”我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安排妥当的意味，“至于他们日后的路，待此间事了，再行商议。”
晓星尘微微一怔，随即展颜一笑，那笑容干净得如同山间清泉，他拱手道：“晚辈遵命。”
宋岚也是松了口气，对着我和晓星尘分别行礼：“多谢前辈！多谢晓星尘道友！”
薛洋和阿菁似乎也听懂了，知道自己有了着落，不再是无人问津的流浪儿，小脸上都露出了安心的神色。薛洋甚至还偷偷冲我做了个鬼脸，然后赶紧躲到宋岚身后。
温若寒见状，自然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便依前辈之意。”
一场小小的插曲，就此平息。
但我知道，这几个萍水相逢、却各有特色的少年少女，他们的命运轨迹，或许从今日起，已经悄然发生了偏移。
广场中央，真正的遴选，即将开始。
随着姑苏蓝氏的抵达和白淼前辈的现身，广场上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微妙的顶点。那些通过初步测试、留在“待选区”的百余名年轻修士，虽然依旧保持着表面的镇定，但内心的紧张与期待却如沸腾的岩浆，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们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决定命运的时刻。
人群之中，一个穿着半旧素白衣袍、容貌清秀却带着几分阴郁之气的青年，正试图将自己缩进不起眼的角落。
他是苏涉。
曾经，他也是姑苏蓝氏的外门弟子，甚至在听学期间表现尚可，得过蓝启仁先生几句不算褒奖的“尚可”。然而，屠戮玄武事件后，云深不知处遭逢大难，风声鹤唳，人心惶惶。在蓝家最需要人手、最艰难的时刻，苏涉选择了“明哲保身”，以家中有事为由，匆匆请辞，赶在温氏清理门户之前，脱离了蓝氏。
他以为这是聪明的选择，乱世之中，保全自身才是首要。他甚至隐隐觉得，蓝氏得罪了温氏，大厦将倾，自己及早抽身，说不定还能另觅高枝。
可谁能想到，短短数日，风云突变。
温氏不仅没有继续打压蓝氏，反而归还佩剑、赔偿损失，甚至……出现了这位不知从何而来的、连温若寒都要毕恭毕敬的“前辈高修”。而蓝氏，似乎不但没有垮掉，反而因为这位前辈的关系，隐隐有了重振之势。
更让他难堪的是，那位据说亲手屠了玄武）、得了前辈青眼的魏无羡，以及蓝氏双璧之一的蓝忘机，都成为了此次盛会的焦点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