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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退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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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怎样做的人总能在生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而知道为什么这样做的人会成为生活的主宰。
当殷致推开家门时,看到在沙发上惬意看书的老父亲,脑海里突然冒出8岁时他对自己说的这句话。
父亲放下手里的选集,清咳了一声,端着架子咳了一下,“今天回来的真早啊!“
又开始了!教哲学就是说话好听。殷致快步走上前去,蹲下开始给父亲锤腿,挤眉弄眼道:“这不经历了一场斗争,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您告诉我的,要日行一善嘛,所以晚了10分钟。“
父亲揉了揉殷致的头,无奈笑道:“就你最贫。”
殷致眼珠子转的飞快,眼里闪过一抹神采道:“父亲,给我继续讲讲你今天看的书吧。”
父亲欣慰的笑了说道:“好,书接上回!”
父亲开始娓娓道来,越听越入迷,原来前世自己学到的连皮毛都不算,这辈子也算撞大运,父亲是大学哲学老师,从自己识字后,就开始偷偷的看父亲的书,耳濡目染,看些看似枯燥的书籍,却是治愈殷致的良药。
“这么认真呀!”母亲温柔的声音传来,打断交谈的父子。
母亲刚从医院下班,换好衣服,掐了掐殷致的小脸,温柔说道:“我家宝贝张开了,以后要迷倒多少小姑娘。”紧接着母亲眉头一皱说道:“最近医院接了不少发烧的病人,感冒比较严重,我把厚衣服给你找出来,乖儿子别感冒。”
殷致眼角湿润,前世3岁被父母丢弃,只享受过师傅的严厉的爱。
殷致搂住母亲的胳膊,睁着圆眼睛说道:”嘿嘿,好的妈妈。”
奶奶端着菜从厨房探头,慈爱说道:“准备吃饭。”
饭后,晚7点,全家人准时坐在电视前收看新闻,画面一闪,“本台消息,5月14日,横X口岸通过风险分析布控,查获一起伪报出境的文物走私案,该案是拱北自2000年以来查获……”
奶奶面色凝重道:“这打洞的耗子累坏猫,坏人太多让人恼。”
殷致竖起大拇指,厉害,还得是老江湖!
父亲点头赞同道:“这几年此类案件格外多,这涉事分子年龄跨度也大着呢!不是坏人变少了,而是变老了!”
听着这话,殷致想到了周世开,没能亲手宰了他真是遗憾。
母亲拍了拍殷致的肩,郑重的说:“人活一世,别白走一遭,小致,你要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但也不能叫人欺负了去,我看给小致报个武术学校,去锻炼锻炼,能强身健体,还能自保。”
全家高票通过学武事件。
回卧室之前,殷致瞄了一眼沙发上的选集,夹在咯吱窝里,拿走。
殷致有个愿望:把前世没学明白的哲学,这辈子学透;把前世没宰掉的恶人,给黑了!
第二天中午,殷致特意提前了十分钟,要了碗面条,眼睛不时瞟向巷口。
10分钟后,钟倾铭跑进来,他喘匀了气,一屁股坐到殷致对面,愧疚道:“对不起对不起,最后一节课老师拖会堂!”
殷致从书包里掏出那个《人类行为观察日志》的小本子,一本正经道,“上课!”
钟倾铭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殷致。
殷致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道:“首先,你得明白一件事,我说的行为预测学,它是一种思维方式,是观察与推理的结合。”
他在本子上画了三个圈,殷致指着第一个圈,娓娓道来,“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鼻子闻,用所有感官去收集信息。比如昨天校门口事件,她说自己被纠缠,你注意到了什么?”
那事闹的挺大,钟倾铭泽听说了,他沉思道:“她哭得很厉害?”
“还有呢?”
“她长得很漂亮?”
殷致叹了口气,摇头道:“你被她的眼泪带偏了,我问你,她的手呢?”
钟倾铭一愣,努力回忆:“手抓着书包带?”
殷致在本子上画了个小圈,“对,人在紧张的时候,会抓住一些东西来掩饰自己的内心。”
钟倾铭若有所思。
殷致指着第二个圈,认真道:“把收集到的信息放在一起,分析其中的矛盾。她说自己害怕,却选择在校门口人流量最大处公开控诉这是矛盾一。她眼睛红肿,但是眼泪都没掉这是矛盾二。她指控的对象是张宇邵,家境优渥、性格内向、不善言辞,这是疑点三。”
钟倾铭啪啪开始鼓掌,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殷致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继续画,引导道:“第三个圈,叫‘断’。基于前面的观察和分析,得出一个概率性的判断。昨天那个女孩,大概率可能是在情感操纵+舆论绑架。”
钟倾铭好奇道:“那剩下小概率呢?”
殷致抬眼看他,无奈道:“我也可能看走眼,有我没发现的隐情。所以断不是终点,只是下一个观察的起点。”
钟倾铭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道:“那……你昨天预测我做梦,也是这么看出来的?”
殷致揶揄道:“你眼周发青,是睡眠不足。但你精神头不错,不像是熬夜打游戏的,所以大概率是失眠或多梦。这个推论很简单,不需要玄学。”
呼,算了,直接告诉你吧。
钟倾铭低下头,闷闷说道:“你说,如果一个人总梦见同一个背影,但醒来就忘,那是为什么?”
殷致斟酌着说,“那是你前世欠下的债,或者,前世许下的诺言。”
钟倾铭站起身,擦了擦脑门的汗,将纸丢进垃圾箱。
殷致合上本子,不在意的往书包里装:“你别当真,好了,课讲完了,下课。”
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十块钱,推到钟倾铭面前。
钟倾铭一愣道:“这是?”
殷致单手撑着下巴,微笑道:“昨天就是随口一说,没真想收你钱。”
钟倾铭急了,一把按住钱道:“不行!你讲了课,就该收钱!”
殷致摇摇头道:“你自己看书也能学到。”
钟倾铭一脸低落道:“可我没书啊,而且……而且你讲的,比书上好懂。”
钟倾铭一看就是挺实在的小孩。
殷致深吸一口气道:“你家住哪儿?”
钟倾铭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又消散了,他直愣愣道:“东街,老棉纺厂家属院。”
老棉纺厂,那是城里最老的几个厂区之一,家属院住的都是下岗工人和困难户。
殷致道:“和父母一起?”
钟倾铭沉默了几秒道:“我爸在我小时候出车祸没了,我妈改嫁了,我跟奶奶过。”
殷致把按在钱上的手移开道:“就当就当交过学费了,以后我还教你,直到你觉得够了为止。”
他瞪大了眼珠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殷致笑了笑说道:“看你顺眼。”
钟倾铭笑的一脸感动,扯了扯衣袖道:“你是个好人。”
殷致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道:“行了行了,肉麻死了。对了,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殷致一本正经道:“我下周开始,要去武术学校了,以后中午可能不一定有时间。”
钟倾铭眼睛一亮道“哪个武术学校?”
“就城南那个,振兴武术馆,听说教散打和擒拿,还能强身健体。”
钟倾铭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真好,我也想去。”
殷致一愣道:“你也想学?”
钟倾铭用力点头,一脸向往道:“我也想变强,不想再被人欺负。而且,我想保护一个人。”
殷致道:“那个武术馆,学费不便宜。”
钟倾铭的脸色僵了一下,低下头,没说话。
殷致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晚上回家,殷致敲开奶奶的房门。
老太太正在看一本泛黄的古书,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过,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怎么了?”
殷致谄媚的给奶奶捶着肩,说道:“奶奶,我想跟您说个事。”
“说吧。”
“就是昨天那个,我帮忙的那个男生。”殷致斟酌着措辞,“他叫钟倾铭,初一二班的。”
老太太摘下老花镜,静静的看着他道:“哦?今天见着了?”
“殷致点头道:“他今天中午来找我了。”
“长什么样?”
殷致想了想道:“眼睛很亮,笑起来很干净。但是他家条件不太好。
老太太沉默了,“你想帮他?”
“他问我,能不能去武术学校。他想学,但学费可能……”
“你想帮他出?”
殷致摇头道:“不是出钱。我是想咱们能不能想想办法?”
她缓缓开口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从小教你,管闲事要管对方法吗?”
奶奶接着说道:“因为有些闲事,你管了,就放不下了,那个孩子,你要是帮了他这一次,以后他有什么事,你还会不会帮?”
殷致磕磕巴巴道:“应该……会吧。”
“那要是他自己不争气呢?要是他拿了你的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呢?”
殷致脱口而出道:“他不是那种人!”
老太太盯着他,“你怎么知道?”
是啊,他凭什么知道?凭什么觉得钟倾铭不是那种人?但他直觉这孩子,跟他是一类人。
殷致抬起头,认真道:“我觉得他值得帮。”
老太太看了他很久,“那这事儿,我来想办法。”
殷致眼睛一亮!
奶奶慢悠悠地说道:“武术馆长老李头,当年跟我一起下过乡。他那儿每年有几个免费名额。我明天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还有没有名额。”
殷致一把抱住奶奶,“谢谢奶奶!”
老太太笑着推开他,“行了行了,别高兴太早,还不一定能成呢。再说,就算有名额,也得看那孩子自己愿不愿意来。”
殷致认真的道:“他今天亲口说的,想变强。”
老太太点点头,“他叫什么来着?”
“钟倾铭。钟表的钟,倾心的倾,铭刻的铭。”
老太太默念了两遍,若有所思:“这名字不错,倾心铭刻,倒像是个重情重义的。”
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殷致喃喃自语道,“前世当好人,死在枪下。这辈子还想当好人?”
“算了,不想了。”殷致翻了个身。
但殷致想起前世在道观时,师父说过的话:“有些人,前世欠了债,今生就会反复梦见那个债主。那是因果未了,缘分未断。”
难道……
“不可能。”殷致摇摇头,那一脚把他踹得轮回时序都乱了,怎么可能那么巧,让他遇见
如果真的是……
殷致盯着天花板。
他想了很久,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不管钟倾铭是不是仲清,这一世,他都不会再让任何人,因为帮他而死。
第二天一早,殷致走到巷口时,他下意识地往梧桐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有人。
殷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远,他忽然停下脚步。
感觉有人在看他,殷致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拐过街角时,他飞快地侧身,余光扫过身后,是个女孩。穿着跟他一样的校服,扎着马尾辫,看起来也是初一初二的样子。她显然没想到殷致会突然回头,整个人僵在那里,手足无措。
殷致只看了一眼那女孩,她为什么要跟踪自己?殷致摇摇头,加快脚步,往学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