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山洞相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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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苏念是被鸟鸣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缩成了一团，靠在山壁上。身上凉凉的，晨风从洞口吹进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她打了个哆嗦，转头看向洞里。
叶清寒已经不在了。
苏念心里一紧，赶紧爬起来往洞口跑。刚跑两步，就看到洞口站着一个人，白衣如雪，背对着她，正望着外面。
晨光从她身侧照进来，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苏念停下脚步，松了口气。
叶清寒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醒了就出发。”她淡淡道，撤去洞口的禁制，往外走。
苏念赶紧跟上去。
两人继续在密林里穿行。
今天的叶清寒似乎比昨天更沉默了。走在前面，一句话也不说，步子也比昨天快了些。苏念跟在后面，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想开口问，又不知道怎么问。
就这么走了一个时辰，周围的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古木遮天蔽日，几乎看不见阳光，只有偶尔从枝叶缝隙里漏下几缕光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附近。
叶清寒忽然停下脚步。
苏念差点撞上她，赶紧刹住。
叶清寒侧耳听了听，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苏念小声问。
叶清寒没回答，只是拔出剑，挡在苏念身前。
下一秒，灌木丛里猛地窜出一道黑影。
那东西速度极快，苏念还没看清是什么，叶清寒的剑已经迎了上去。剑光一闪，那东西被劈成两半，落在不远处。
是一头狼形的妖兽，体型比寻常的狼大上一倍，浑身漆黑，獠牙外露。皮毛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一看就不是普通野兽。
“一阶妖兽，风狼。”叶清寒的声音依旧平静，“速度快，喜群居。”
苏念心有余悸，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周围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只，两只，三只……
越来越多的黑影从灌木丛里窜出来，把他们团团围住。那些幽绿的眼睛在暗林中明灭不定，低沉的呜咽声此起彼伏。
苏念数了数，至少有十几头。为首的是一头体型更大的银灰色狼王，周身隐隐有灵光流动，气势与其他风狼完全不同。
“二阶头狼，三头一阶后期，其余都是一阶中前期。”叶清寒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苏念听出了一丝凝重，“你退到那棵树后面，不要出来。”
苏念点点头，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一棵大树后面。
叶清寒握紧剑，迎了上去。
剑光如雪，在昏暗的林中亮起。她的剑快得像光，每一剑落下，就有一头妖兽倒下。白衣在暗林中穿梭，明明灭灭，像一尾游动的银鱼。
苏念看得呆了。
她第一次真正看到叶清寒出手。和擂台上那试探性的一剑完全不同，这是真正的生死搏杀。
快、准、狠。每一剑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一头风狼扑上来，她侧身避开，剑锋顺势划过它的咽喉；另一头从侧面偷袭，她头也不回，反手一剑贯穿它的头颅。
但妖兽太多了。
叶清寒斩杀一头，又有两头扑上来。她一人一剑，被围在中间，白衣翻飞，剑光如练。那三头一阶后期的风狼配合默契，一左一右一后，同时扑向她。
叶清寒一剑斩落左侧那头，右侧那头已到身前。她侧身避开，利爪擦着她的衣襟划过，撕下一片布料。身后那头扑上来，她反手一剑逼退，却被头狼趁机扑到近前。
头狼的利爪带着凌厉的灵光，一爪拍下。叶清寒抬剑格挡，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
苏念看得心惊肉跳。这就是二阶妖兽的实力吗？连凝脉中期的叶清寒都要认真对待。
叶清寒稳住身形，目光扫过剩下的几头妖兽。五头普通风狼，两头一阶后期，还有那头二阶头狼。她握紧剑，正要再次出手，余光忽然瞥见侧面——
一头风狼不知何时绕到了苏念藏身的方向，正朝她扑去。
叶清寒瞳孔一缩。
她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瞬间挡在苏念身前。剑光闪过，那头风狼被劈成两半。但同时，头狼从背后扑来，利爪狠狠抓在她的左肩上。
鲜血溅出。
叶清寒闷哼一声，反手一剑斩向头狼。头狼被逼退，发出愤怒的吼叫。
“叶清寒！”苏念惊叫出声。
“别出来！”叶清寒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苏念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白衣上迅速洇开的血迹，眼眶一下就红了。
叶清寒深吸一口气，握紧剑，再次迎上那头狼。
这一次，她的剑更快了。剑光如虹，剑气纵横。头狼被她逼得节节后退，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那两头一阶后期的风狼也被她顺手斩杀。
最后一道剑光落下，头狼终于倒下。
战斗结束了。
周围一片狼藉，遍地都是风狼的尸体。血腥气浓得化不开，混着妖兽特有的腥臊味，令人作呕。叶清寒站在原地，握着剑，左肩上那道爪痕深可见骨，白衣被染红了一大片。
苏念冲过去，绕到她面前。
“你受伤了！”她声音发颤，“你……你刚才为什么要挡过来？”
叶清寒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你离得太近。”
苏念愣住。
她离得太近。所以叶清寒为了保护她，用自己的身体挡了那一爪。
“我……”苏念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叶清寒移开视线，淡淡道：“走，找个地方休息。”
临走前，她走到那头二阶头狼的尸体前，剑尖一挑，从它体内挑出一颗拇指大小的圆珠。那珠子呈淡银色，隐隐有灵光流转，煞是好看。
“内丹。”叶清寒收起来，见苏念好奇地看着，难得解释了一句，“二阶妖兽的内丹，可炼丹，可炼器，能换不少灵石。这些风狼的皮毛爪牙也值些灵石，回头可以找宗门兑换。”
苏念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她们在附近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比昨晚那个更小，但胜在隐蔽，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叶清寒进去查看了一圈，确认安全后，在洞口布下禁制。
她靠着石壁坐下，闭上眼。
苏念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伤口。那血迹已经干涸了，贴在白衣上，触目惊心。
“我帮你包扎。”她走过去蹲下，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叶清寒睁开眼，看着她。
苏念没有躲她的目光，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
叶清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她自己抬手，解开了衣襟的几颗盘扣，露出半边肩膀。
苏念倒吸一口凉气。
那伤口比她想象的更深，从左肩一直划到锁骨，皮肉翻着，深可见骨。爪痕边缘有些发黑，像是被什么毒素侵蚀过。
“这……是不是有毒？”她声音发颤。
叶清寒低头看了一眼：“风狼的爪子上带一点毒素，不致命，但伤口愈合会慢一些。”
苏念深吸一口气，打开瓷瓶，把药粉小心翼翼地撒在伤口上。叶清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药粉撒完，苏念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开始包扎。她的手一直在抖，动作又轻又慢，生怕弄疼她。额头上有薄汗渗出来，她也顾不上擦。
叶清寒低头看着她。她睫毛一颤一颤的，鼻尖微微泛红，嘴唇因为紧张而抿成一条线。阳光从洞口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些细小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很专注。很认真。
叶清寒移开视线。
“好了。”苏念打了个结，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
苏念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往后退。
“我……我去那边。”她结结巴巴地说，退到洞口附近坐下。
叶清寒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包扎好的伤口，然后把衣襟拢好。
夜幕降临。
月光从藤蔓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点。洞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
苏念靠在石壁上，闭着眼，却没睡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白天那一幕。叶清寒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那溅出的鲜血，还有那句“你离得太近”。
她忽然很讨厌自己。
太弱了。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拖后腿。
如果她能强一点，叶清寒就不会为了保护她而受伤。
她睁开眼，偷偷看向洞里。
叶清寒靠坐在石壁上，闭着眼，呼吸平稳。月光落在她身上，白衣上那摊血迹格外刺眼。
苏念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
夜越来越深，寒气越来越重。
苏念蜷缩起来，抱紧自己的膝盖。这副身体太弱了，炼气初期，连灵气护体都做不到。她开始发抖，牙齿轻轻打颤。
她咬着牙，不想发出声音。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身上。
软的，暖的，带着淡淡的冷香。
苏念的瞌睡瞬间醒了。但她没有睁眼。
是叶清寒的外袍。
她能感觉到那个人就在旁边，很近，近到能听见她轻微的呼吸声。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
悬在半空。
苏念心跳快得像擂鼓。那只手就在她脸侧，很近，近到能感觉到指尖的温度。她想，她是想碰我吗？为什么又不碰？
那只手停了几秒。
然后缩了回去。
脚步声远去，回到洞里。
苏念慢慢睁开眼，看着洞里的那个背影。叶清寒背对着她，坐在那里，月光从藤蔓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很轻，很细，但苏念看到了。
她忽然很想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问她怎么了。
但她没有。
她只是抱紧那件外袍，把脸埋进去。
很暖，带着那个人身上独有的气息。
第二天早上，苏念醒来时，外袍已经回到了叶清寒身上。
她站在洞口，背对着她，望着外面。
苏念爬起来，走到她身边。
叶清寒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平静，和平时一样。
但苏念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感觉。
“走吧。”叶清寒说。
苏念点点头。
两人走出山洞，阳光落在身上，暖暖的。
苏念走在叶清寒身边，偷偷看了一眼她的侧脸。那张脸依旧清冷，和平时一样。
但她忽然觉得，没那么远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山洞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