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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等待一个必然会降临的惩罚 “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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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能在雄主养伤期间陪在雄主身侧,望雄主责罚。”
霍斯的声音清冷而低沉,像结了薄冰的溪水,带着一种克制的、恰到好处的恭敬。
他与沈铮对视的瞬间便双膝跪地,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垂在身侧,在病房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即便是跪着,也看不出卑躬屈膝。
沈铮看向跪在床前的霍斯。
银色的长发,淡紫色的眼睛,轮廓分明的五官,微微低垂的眼睫。在看小说时沈铮无数次在脑海里勾勒对方的长相,直到现在对方出现在自己面前,远比想象中更令人(虫)惊艳。
医护虫们面面相觑,心里都有些忐忑。
雄虫总是喜怒无常的,打骂雌虫的理由也是千奇百怪,本质只有一个,找茬。
现在上将没有在雄虫养伤期间陪在身边,按照虫族雄虫的脾气,很可能会大发雷霆。
霍斯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他跪在地上,脊背挺直,面色平静,像是在等待一个必然会降临的惩罚。
周围原本想围上来询问雄虫身体状况的医护虫们,在看到霍斯上将干脆利落的请罪动作后,都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按照惯例,接下来应该是一场单方面的责难。
说实话,如果真要论起理来,霍斯上将的“未能陪伴”算得上是毫无缘由。在“科莱阁下”受伤昏迷的这些天里,霍斯上将正在天加星前线清剿异种,根本不可能因为雄主受伤而从前线返回陪在对方身侧。
但雄虫从来不讲道理。
在虫族社会里,雄虫作为特权阶级,背靠雄保会这棵大树,向来是无法无天的存在。从来只有“我想要”和“我不想要”。
没有虫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因为这是一个雄雌比例为1:1000的时代。
这个数字不是夸张的修辞,而是帝国虫口统计局每年公布的真实数据。在这样一个雌雄严重失衡的虫族社会,可以说每一只雄虫都是帝国的瑰宝。
虫神是公平的。
祂给了雌虫强大的/肉/体、出众的能力、漫长的寿命,却也给了雌虫致命的危机。任何一只雌虫在成年之后都无可避免的面临着精神海暴乱的问题,其中尤以军雌为甚。
精神海既是雌虫力量的来源,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频繁上战场无疑会加速雌虫精神海的恶化,可上战场也是雌虫能够迅速积累起财富的最快方式。
这是军雌的生存法则。
雄虫往往能够跨级进行精神梳理。
A级雄虫能够对S级雌虫进行精神梳理,但不能对SS级雌虫进行梳理。SS级的雌虫与S级雌虫间的差距,远比S级雌虫和A级雌虫间的差距大。
等级高的雄虫和雌虫都不常见。
雌虫等级普遍为B级,雄虫等级则普遍在C级。
“科莱阁下”就是一名C级雄虫。
C级,正好是雄虫的普通等级。这个等级的雄虫能够抚慰绝大多数雌虫,B级及以下的雌虫经过C级雄虫的精神梳理,精神海能够稳定很长一段时间;A级雌虫的精神海经过他的梳理,也能得到暂时的缓解。
但这绝大多数里,并不包含他的雌君----霍斯。
霍斯是帝国现有的唯一一名SS级雌虫。
SS级。这也意味着他的精神海目前没有任何虫能够梳理。
帝国已经近百年没有出现过S级雄虫了。
当初霍斯选择嫁给“科莱阁下”这只从偏僻星球来的、等级不高、身份低微的雄虫时,帝国几乎所有虫都知道这是一场政治联姻。霍斯需要的不是精神力梳理,不是感情,不是家庭,他要的只是一张让他有资格进入议会的入场券。
但“科莱阁下”显然不清楚这一点。
***
从沈铮睁开眼和霍斯对视的那一瞬间起,关于“科莱阁下”的记忆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旁观了这位“科莱阁下”短暂而荒唐的一生。
沈铮看到这只雄虫诞生在一颗连编号都没有的小行星上。他不知道自己的雌父和雄父是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东躲西藏,小心翼翼地掩藏着自己雄虫的身份。雄虫的身份在偏僻荒凉的星球,就像稚子抱金于市,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靠着打黑工的方式,赚着零星的星币,然后买最便宜的船票搭乘星际飞船,一站一站地辗转,最终来到了帝星。
帝星,权力的中心,只有在这里雄虫的权利才会最大化。
在这里,他阴差阳错地匹配成霍斯的相亲对象,戴着温和、有礼的假面与对方见面,见面后没多久他就与霍斯结婚了,成为了帝国最年轻上将的雄主。
自从娶了霍斯后,“科莱阁下”就撕下了自己戴的面具、露出自己的本性。
在外,他欺雌霸雄,仗着自己是霍斯上将的雄主,在帝星横行霸道。在内,他对霍斯动辄鞭打辱骂,稍有不顺心就拿自己的雌君出气。
而这次受伤,则是因为“科莱阁下”听说D港有星盗出没的传闻,非要驾驶飞行器去看热闹。
看热闹。
多么荒唐的理由。
结果他正好遇上了星盗与帝国军队的交火,不幸被卷入其中,飞行器被星盗的流弹击落。他等级不高,体质虚弱,身体自动进入了修复状态,所以才迟迟未醒。
所有记忆都像电影画面一样闪过,大部分都模糊而杂乱,沈铮看不清也记不住。唯有关于霍斯的画面,清晰地留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清晰地看到记忆里跪在“科莱阁下”面前的霍斯。
背上的鞭伤,新旧交叠,有的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银色的长发也沾上血迹,一片狼藉。
他感觉到记忆里“科莱阁下”挥鞭时的快意,通过伤害霍斯来获得存在感的扭曲满足。
恍惚间他似乎能闻到了霍斯身上的血腥味,混合着战场上硝烟和死亡的气息,有些令他反胃。
看完“科莱阁下”一生的沈铮:“……”
沈铮深吸了一口气,那不是他做的。但从今天起,他会用这具身体做不一样的事,他告诉自己:他不是“科莱”,他不会重蹈“科莱”的覆辙,他不会勾结王虫,不会想要害死霍斯。
他只是一个喜欢霍斯的读者,阴差阳错穿进了书里,穿成了霍斯的雄主。
仅此而已。
***
“科莱阁下。”
一个声音打断了沈铮的思绪。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去,说话的是一只金发金瞳的雌虫,有着阳光一样闪耀的头发,金耀石一般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明亮而温暖,和病房里冷白色的灯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铮在记忆里扒拉了一下,找到了这只虫的信息——米萨,霍斯的副官,跟随霍斯多年,是他最信任的属下之一。
小说原文里并没有提及这位副官的长相,没想到是一只像阳光一样的虫。
米萨上前一步,语气恭敬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上将结束天加星战役后日夜返航,连续作战半月有余,途中几乎未曾合眼。属下说这些并非开脱,只是希望阁下了解实情。”
米萨说完,垂下眼睛,后退一步,重新站到了霍斯身后。
沈铮低头,看向跪在他床边的霍斯。
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霍斯的银色长发和白皙的、有着银色虫纹的脖颈。虫纹细腻而繁复,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雌虫的虫纹颜色与他们的发色一致,这是他们性别的象征。
沈铮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先……”
话没说完,他就止不住地一阵咳嗽。
嗓子太干了。
他昏迷了好几天,一直没有进水,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又干又涩。
医护虫们听到他的咳嗽声,终于不再犹豫,纷纷上前来检查他的身体状况。各种仪器在他身上扫过,数据在屏幕上跳动,几个医护虫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科莱阁下,您昏迷了好几天,身体一直处于自我修复状态。”一个面容清秀的医护虫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语气温和,“喝点水润润嗓子会好些。”
沈铮听出这是最开始在他耳边解释情况的那只虫。
他下意识地看向对方,点了点头。
那只医护虫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有想到雄会这么平静地回应他。
不只是他,整个病房里的医护虫都有些意外。
他们看着那个乖乖点头、没有发火、没有骂虫、没有摔东西的雄虫,心底同时涌起了一个念头----
什么时候雄虫这么乖了?
霍斯沉默着从那只医护虫手中接过水杯,医护虫顺势退下。
沈铮看着那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了水杯。
指尖相触的瞬间,沈铮感觉到霍斯的手指微凉,像是玉石一样。
“你起来吧,不用跪,谢谢。”
霍斯微微一怔。
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细微的情绪,快得几乎无法捕捉。然后他垂下眼睫,站了起来。
“谢谢”这个词,在雄虫这里是不存在的。
雄虫不会对雌虫说谢谢,就像太阳不会对行星说谢谢一样理所当然。雌虫为雄虫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是不需要感谢的。
更何况是科莱。
那个动辄打骂他的雄虫。
霍斯站了起来,退到一旁,目光平静地落在沈铮身上,像是在观察什么。
而病房里其他听到这句“谢谢”的雌虫们,全都是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完了。
科莱阁下的脑子真的被摔坏了!!!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干涩的感觉慢慢消退,沈铮整个人(虫)都舒服了不少。
喝完水之后,他把杯子递还给霍斯。
霍斯接过杯子,低声问了一句:“还要喝吗?”
沈铮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
又一次道谢。
病房里的医护虫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只医护虫已经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等会儿要给阁下做一个全面的脑部检查。
这太不正常了。
......
沈铮喝完水后,感觉好多了。他靠在床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病房,陈设简单但一应俱全,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窗帘半开着。
他的目光落回到霍斯身上。
霍斯站在床边,脊背挺直,姿态端正,他穿着一件浅色的军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腰窄腿长,比例好得不像话。银色的长发被高高束起,衬着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有种非人的美感。
沈铮看着霍斯,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这是他在小说里最喜欢的角色。
他为了看霍斯的出场,忍受了那本小说所有无脑的剧情。从来不会评论的他在评论区为霍斯说话,他期待霍斯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而现在,霍斯就站在他面前。
不是文字描述,不是想象,是真实的、活生生的霍斯·林德维塔。
他穿着军装,银发紫眸,身上似乎还带着战场归来的冷冽气息。
沈铮深吸了一口气。
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不,是他作为科莱的“虫生”,正式开始了。他不会重蹈“科莱”的覆辙,他不会让自己落得囚禁致死的结局,更不会伤害霍斯。
他会改变这一切。
沈铮:我救自己狗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