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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围府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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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孟诚平静地将那件黑色云纹披风穿好,默默取下长剑,擦过王骏的肩膀迈出门去,“那就动身吧。”
素心馆的大门侧门全部打开,赵孟诚自己养的两百死士也都正装待发。
叶博涵也赶了过来。
作为九岁就进宫陪赵孟诚读书的学伴,叶博涵对他总多一层少时情谊,相比那个皇位,他更担心赵孟诚的安危。
“殿下,此去小心行事!”叶博涵从怀中掏出一面护心镜送过去,“千万要注意安全!”
赵孟诚接过护心镜,拍了下他的手,“多谢。”
随后他松了松领口,抬起右手只一个手势,整座楼的死士鱼贯而出,从房顶、窗台、侧门飞出,很快消失在街角。
赵孟诚对面前的三千金吾卫,大声道:“去宁王府!”
说完,他一步跨到马背上,拉紧缰绳,很快驶离素心馆。
叶博涵站在门口遥遥望着,心里总是紧张的很。
“殿下.....”
不知为何,赵孟诚的脸上没有王骏那般兴奋,也没有大事临前的紧迫和焦急,他更像是去做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叶博涵抱着柱子,一直看着他转过街角,喃喃着:“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从西城到东城并不远,三千金吾卫很快围住宁王府。
赵孟诚骑在马上看了片刻,纵身跳到一旁客栈的楼顶,拿着千里镜瞧着府中动静。
宁王府内一片寂静,没有一人行走,有种人去楼空的感觉。
赵孟朔果然早有准备。
三皇子一直病弱,在朝中没有什么存在感,但却深得父皇喜欢。
赵孟诚从小便对他有所警惕。
论心机,他比七哥要高明许多,若不是身体不好,只怕太子之位早就是他赵孟朔的了。
赵孟诚不敢大意,他跳回马背上,在门前筑起三层盾墙,又将整个王府围了两圈,周遭备下火药,以防万一。
这才嘱咐诸位将士,“除非宁王主动出府迎战,任何人不能先动手!明白吗?”
“是!!!”
赵孟诚继续道:“新帝素有贤名,绝不能背上弑兄夺位的恶名。”
大家自是无二话。
一切布置妥当,赵孟诚用兜帽盖住头,遮住正午的日头,但直到太阳开始西落,宁王府也没有任何动静。
虽说七哥信中讲,宫中只有他一个皇子在,但也不排除老三以别的办法进宫。
赵孟诚思索片刻,随后向一旁的阿金递了个眼色。
阿金立刻大声道:“赵孟朔!陛下薨逝,已留遗诏传位齐王。新帝顾念亲情,不愿手足相残,若今日你俯首称臣,往日恩怨可一笔勾销;若还执迷不悟,莫怪陛下大义灭亲!”
阿金喊完,王府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响。
赵孟诚望着那朱漆大门眯了会眼,让阿金又喊了一遍。
“赵孟朔!陛下薨逝,已留遗诏传位齐王。新帝顾念亲情,不愿手足相残....”
喊到第三遍,宁王府的大门突然打开。
前排持盾的士兵立刻列阵,赵孟诚也拉紧缰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门。
开门的是宁王妃赵氏,身着宫装,虽瘦瘦小小的一个,年纪又有些长,但仪态大方自有一种尊荣贵气,随着她的走出,众人竟不自觉向后挪了一步。
她一个人独自走出空荡的王府,身边没有护卫,身后也没有其他人,只是直直朝着赵孟诚走来。
赵孟诚眉心皱起。
赵氏行至马前,向他行了个礼,“夫君身体病弱早就时日无多,与七弟相比,自问精力体力都不及他万一,陛下传位七弟,宁王府上下无不信服。但夫君有些话想当面与九弟说,还请...”
她抬头看了赵孟诚一眼,“还请九弟移步府内稍坐。”
赵孟诚冷笑,“嫂嫂有话就在此处说了吧。”
赵氏低头浅笑,“夫君说了,此等紧要关头,有些话还需当面说清,以防九弟日后被新皇猜忌,与我们一样横死。孰轻孰重,九弟想必心里明白。”
赵孟诚收了笑,沉声道:“都这个时候了,嫂嫂就不必如此了,离间计在我这里不好使。”
“嫂嫂说的都是实话。”赵氏惋惜地看着他,“何况夫君时日无多,有些遗言须与九弟当面交代。”
“进府就不必了,”赵孟诚望着赵氏身后敞开的王府大门,道:“有什么话,不如将三哥请出来说罢。”
赵氏沉思片刻,竟然答应了,“好,那我这就去请夫君。”
她转身回去,王府大门却没有关。
只是此刻大门敞着,空荡幽深的王府就像一出空城计,赵孟诚反而不敢贸然闯进。
反正与宁王多周旋一时,皇宫内便多一分胜算,并不急在这一时。
赵氏进去不久,很快带着几个侍女折回。
侍女们抬了一对椅子放到大门口,又摆了桌几上了茶水。
一番布置后,赵氏抬手邀请赵孟诚,“还请九弟下马稍坐,夫君马上就来。”
赵孟诚猜不透赵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然对方把桌椅摆到了门外,周遭又有重兵把守,他便也骑着马往前挪了几步。
赵氏笑着迎上去,“九弟还怕嫂嫂一个弱女子不成?你们这么多人看着呢,嫂嫂又能耐你何?”
日光开始昏黄,透过大门向王府看去,宁王府就像一个幽暗的洞,瞧不清楚深浅。
以老三的手段,宁王府里面一定藏着什么阴谋,但赵孟诚猜不透。
他骑着马又向前走了两步,在盾墙后面停了下来。
“九弟不过来坐坐吗?”赵氏柔声笑道:“兴许这是你与嫂嫂吃的最后一次茶了。”
“不了嫂嫂。”
赵孟诚盯着赵氏的双眼,笑道:“晚风太凉,这茶喝了怕要闹肚子。”
“也对,只是....”赵氏转头看了眼斜阳,不再劝他,而是亲手倒了一杯热茶朝赵孟诚走过去,“这茶你不喝,嫂嫂却不能不敬。”
她端着茶杯站在盾墙前,声音突然变得哀婉,眼泪也淌了下来,“我与你三哥只有一个十岁幼女,绝不会影响你们的大业,还望他日九弟登基后,能留她一条性命,嫂嫂再此拜谢九弟了!!”
赵氏双膝跪地,两手高举茶盏于头顶,赵孟诚离她不到一丈的距离,将她脸上的表情看的真切。
那句“九弟登基”让赵孟诚心中一颤,急忙道:“嫂嫂莫要胡言!新帝是我七哥!”
赵氏见状急忙膝行几步上前,继续道:“嫂嫂有没有说错,九弟很快就知道了!但七弟与你是一母同胞,他的性子你不了解?七弟若是登基绝不会留我女儿的性命,甚至你四哥五哥也活不了几日!”
“整个大寅能救我女儿的只有九弟你了!只要九弟能保住我孩儿的命,宁王府全府上下愿就地自裁!!”
她的哭声凄厉,周遭兵士和围观的百姓看了无一不动容。
三皇子赵孟朔自有体弱,成亲十年余后才得一女。
此刻作为母亲的赵氏,绝望的双眼里流出两行热泪,让人不得不同情。
赵孟诚却握紧了缰绳。
好一招以退为进,赵氏不费一兵一卒,就将整个宁王府变成了柔弱的受害者。
他日宁王女儿和四五皇子若有什么三场两短,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七哥使得手段。
赵氏的眼泪一行接着一行的淌下,周遭看热闹的人群开始骚动。
今日之事若是处理不好,怕是会影响七哥的名声。
“嫂嫂这话从何说起啊?新帝最是仁善,莫说是三哥女儿,便是京中普通百姓的孩儿,他也不会伤及分毫!”
赵孟诚终究还是跳下了马,又向前走了几步,打算隔着盾墙伸手去接这杯茶。
不料赵氏突然抬头诡异一笑,然后迅速掀开外衫,露出腹前绑着的一排火药。
她扔了茶盏,掏出火折子,瞬间点燃了引线。
她面前的士兵本能地向一旁躲闪,赵孟诚也掉头往后跑。
但还是晚了一步,平地一声巨响,赵氏伴着巨大的火光化作尘埃消失不见。
赵孟诚被震倒在地,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墙爬起来,之后一阵耳鸣,脑袋也嗡嗡的。
但这一切却远不及他内心的震撼。
他没想到宁王妃竟会自爆身亡,更没想到的是,火光还未熄灭,所有人还未从爆炸中回过神时,一只冷箭从那黑洞洞的府门中射出,冲着赵孟诚直直射去,一箭穿胸。
赵孟诚倒下的瞬间,见到了赵孟朔的脸。
他站在朱漆大门之下,手持一柄金弓,用一双麻木的眼睛,不喜不怒地盯着他。
随后一队身手了得的暗卫从那黑洞里杀了出来,但他们的目标不是突袭离府,他们不跟任何人打都,只是把赵孟诚绑进了王府,随后大门再次紧闭。
“殿下!”阿金疯了一样冲上去拍着大门,却无人应答。
宁王府再次回归死一般的宁静。
阿金红着眼回头对身后的金吾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杀进去救王爷啊!”
但他们并没有动。
阿金冲到前排一名校尉跟前,大声呵斥道:“你们什么意思?那可是九皇子啊!!”
校尉垂下脸,“我们只是领命围府,不能攻府。”
阿金:“为何?”
校尉不敢抬头,“七殿下吩咐过,今日围府只拦宁王。”
“那郕王殿下怎么办?”阿金气急,抓住那人的衣领,骂道:“你们这帮狗崽子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死在里面?”
校尉却道:“大人!来时指挥使下了死命令,郕王殿下也嘱咐过我们!万不能贸然攻府!只有宁王先动手,我们才能还击!不然他日要受御史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