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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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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虞紫鸢,又哭又笑,语无伦次,将积压多年的怨毒和此刻无处发泄的怒火,一股脑地倾泻到了这个本想安慰她的“闺蜜”身上:
“你得意什么?!江枫眠这么一个洁身自好的怎么就偏偏娶了你?!哈?!藏色散人跟他根本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你吃的是哪门子的飞醋?!整天疑神疑鬼,拈酸吃醋,把好端端一个家搅得乌烟瘴气!!”
“你走!走远一点!你去吃你的飞醋!!反正他江大宗主无论如何不会像这个杀千刀的一样,给你造出这么些见不得光的庶出婢种!!!”
这些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和揭疮疤的利刃,不仅狠狠刺伤了虞紫鸢,也将她自己和金光善最后一块遮羞布撕得粉碎,将金家内部的肮脏和江家那段陈年旧怨,全部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虞紫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能强忍着不对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好友反口恶言。江枫眠与藏色散人那点若有若无的旧事,一直是她心中最敏感、最不能触碰的逆鳞!此刻被金夫人当着仙门百家的面如此嘶吼出来,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羞愤欲死!
“娘——!!!”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惊恐、痛心和难以置信的呼喊响起。
金子轩终于从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看到母亲如此癫狂失态,口不择言地攻击虞夫人,又听到那些关于父亲的难堪真相,他俊美的脸上早已失去了血色,眼中充满了崩溃和痛苦。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猛地从观礼席上冲了下来,想要阻止母亲继续发疯,想要扶住她。
几乎就在金子轩冲下来的同时,另一边,亲眼看到自己珍视的女儿头顶浮现出血缘红线、证实了自己最恐惧猜测的秦苍业,也彻底爆发了!
“金光善——!!我杀了你这个畜生!!!!”
一声充满了无尽屈辱、愤怒与绝望的咆哮,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响彻广场!
秦苍业双目赤红,面容扭曲,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沉稳与算计。他“锵啷”一声拔出腰间佩剑,浑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金丹期的威压瞬间弥漫!他根本不顾及这是什么场合,面前是谁,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金光善!杀了这个毁了他女儿、毁了他一切希望的畜生!!
他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持剑朝着观礼席上的金光善,合身扑杀过去!剑光凛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金光善正被金夫人骂得狗血淋头、又被掐得龇牙咧嘴,猛地见秦苍业持剑杀来,吓得魂飞魄散!他修为本就不如秦苍业,此刻更是心慌意乱,只想躲闪,狼狈地向后缩去,口中惊叫:“秦苍业!你疯了?!住手!!”
“爹!小心!!”金子轩刚刚冲到母亲身边,见状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安抚母亲了,下意识地拔出自己的佩剑“岁华”,纵身挡在了金光善身前!
金光华绽放,与秦苍业那含怒一击狠狠撞在一起!
“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彻全场!灵力碰撞产生的气浪向四周扩散,离得近的桌椅都被掀翻!
金子轩虽然天资不凡,但毕竟年轻,修为与含怒爆发、毫不留手的秦苍业相比,还是逊色一筹。这一击之下,他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脚下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但依旧死死挡在金光善身前。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料到,状若疯癫的金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快意,她猛地伸手,一把将站在不远处、刚刚被蓝曦臣扶起、还没完全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孟瑶,狠狠朝着秦苍业剑尖的方向推了过去!
“你挡什么!他金光善缺儿子吗?!让这个野种去挡!!”金夫人尖利的声音如同魔咒。
孟瑶根本猝不及防,他只感觉到一股大力从背后传来,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扑去!而前方,正是秦苍业那因为被金子轩挡了一下而微微偏转、却依旧寒光闪烁、杀意凛然的剑尖!
他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锋利的剑刃,在自己的瞳孔中急速放大,直指咽喉!
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无数人张大了嘴,发出了惊骇的吸气声。
“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平淡却蕴含着不容违逆力量的声音,如同春雷乍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随着这个字音落下,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力量,如同最坚固的琥珀,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中心区域!
持剑前冲、面目狰狞的秦苍业,定格在了挥剑的姿势,剑尖距离孟瑶的喉咙,不过三寸!
被推得向前扑跌、面无人色的孟瑶,凝固在了半倒不倒、瞳孔收缩的瞬间。
刚刚稳住身形、还想再次上前阻拦的金子轩,保持着跨步向前的动作。
被金子轩挡在身后、惊魂未定的金光善,维持着向后缩躲的狼狈姿态。
还有那刚刚推完人、脸上混合着疯狂与快意的金夫人,也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不动。
五个人,五种姿态,被一股绝对的力量,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仿佛变成了五尊栩栩如生却诡异无比的雕像。
全场死寂。
只有那上百道血缘红线,依旧在无声地闪烁着红光。
孟瑶的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凝固的脸颊缓缓滑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喉咙前方那冰冷的剑锋传来的寒意,甚至能闻到剑身上残留的淡淡血腥气。只要再往前一点点……他刚才,真的与死亡擦肩而过!
他连闭上眼睛的力气和时间都没有,此刻只能僵硬地、近乎呆滞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剑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秦小姐!”另一边,响起罗青羊带着哭腔的惊呼。
只见原本站在蓝湛测试队伍末尾的秦愫,在亲眼看到父亲发狂杀人、又被血缘红线证实身世后,早已是心神崩溃,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此刻见到父亲被定住,孟瑶险些丧命,更是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
罗青羊连忙上前,和旁边几个相熟的女修一起,七手八脚地将秦愫扶起来,低声安慰着,但秦愫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这接连不断的变故,冲击力实在太强。许多年轻修士都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今日所见所闻,简直比话本传奇还要离谱和刺激。
魏婴也看得直咂舌,他下意识地凑到江澄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实则附近不少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嘀咕道:
“妈呀,江澄……幸好师姐跟那个花孔雀的婚约早就解除了……不然这摊子烂事……”
他话没说完,就感觉到周围投来数道诡异的视线,连旁边一向宠着他的江厌离,都有些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江澄更是用“你脑子是不是被屠戮玄武踢了”的眼神狠狠瞪着他,低声怒道:“魏无羡!你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
魏婴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多么不合时宜、多么尴尬。他摸了摸鼻子,讪讪地闭了嘴,不敢再吱声。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想:难道我说错了吗?师姐要是真嫁进金家,岂不是要天天面对这种糟心事?
蓝曦臣在我的示意下,迅速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和复杂情绪,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依旧僵硬不动的孟瑶,从秦苍业的剑尖前扶开,带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
孟瑶直到被蓝曦臣扶住胳膊,感受到那真实的温度和力量,才仿佛从死亡的冻结中苏醒过来。他浑身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全靠蓝曦臣支撑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用颤抖的手,紧紧抓住了蓝曦臣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我见局势暂时控制住,便解除了对金子轩、金光善、金夫人和秦苍业四人的定身术。至于孟瑶,他刚才受惊过度,身体还虚软着,便让他多“定”了一会儿,由蓝曦臣扶着。
金光善一能动,立刻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观礼席的柱子后面,惊魂未定地看着依旧持剑、眼神怨毒如鬼的秦苍业,又看了看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女儿秦愫,最后看向被蓝曦臣扶着的孟瑶,脸上青白交错,又是恐惧又是恼怒,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金子轩能动以后,先是复杂地看了一眼被蓝曦臣扶着的孟瑶,又看了一眼状若疯癫、眼神空洞的母亲,最后目光落在躲躲闪闪的父亲身上。他眼中闪过深深的痛苦、失望和一丝……茫然。他默默收起岁华,走到了母亲身边,伸手想要扶她,却被金夫人猛地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