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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MIRROR “你好H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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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Heals,
很高兴你对演出计划充满热情,请大胆去做你想做的所有事,提前祝乐队一切顺利。
关于见面的事宜,我没有问题,是否可以约在本周六下午两点在公园前东路311号名为MIRROR PUB的餐馆。期待与你的见面。
祝好^^
骆”
这是一家灯光晦暗的小酒馆,店内装饰如同它的店名一般,拥有许多镜子和玻璃装饰,比起酒馆,更像是一家专门出售各种类型的镜子的商店。
室内的射灯都被那些镜子的反射隐藏起来,只能观察到天花板正中间悬挂着一盏明亮的橙黄色吊灯,看起来就像是房间内唯一的光源。天花板上装饰了渔网,那盏吊灯出现在渔网之中,就像是深海中一条孤独的小鱼。
此时店里除了两名店员以外,只有一位客人坐在靠窗很显眼的两人座,因为那里有店内唯一一扇常年紧闭的哥特式彩绘玻璃窗,也是唯一一个没有镜子的角落。
那位客人多次拿起手机,查看自己在四天前发出邮件后收到的回复,那封来自笔友的回信难得得简短,省略开头和结尾的问候,内容只是“没问题,我会准时赴约!”一句话。
他开始后悔起来,不应该和他的朋友约在这里见面。多年前他在这里第一次与他的前任相遇,然而两个人的结局并不美好——因为他们很快地开始恋爱,又很快地分开了。
不过随后他想,他不应该因为旁人而怪罪这家他常来吃饭的小酒馆,更不应该把他和前任的经历类比他和那位还从未见过面的笔友,真是十分不妥当。
他必须打断自己无限蔓延的思绪,于是点了一杯低糖的冰镇乌龙茶。
“准时,抵达!”声音和门上的铜铃一同响起,第二位客人出现了,他合上铃铃作响的木门,抬手查看手表确认时间,一边往里走,“太好……啊——”
窗边的客人在门口传来动静的第一时间转头看过去,紧接着又是“咚”的一声巨响,还没待他有所反应,刚进店的年轻人便从门口的台阶不慎跌倒,好在他本能地扶住墙壁,并没有摔得很狼狈。
“你没事吧,有没有摔伤?”距离头顶很近的方向传来说话声,年轻人抬头望去,看到一只很大的手伸向他,手的主人是一位半蹲着的男人,他的另一只手撑着一侧膝盖。
“没事没事,谢谢……”他接受了对方的好意,伸出手与他相握,借着那只手的力量缓缓站起身来,“你,你是小骆老师?”
年轻人站稳后立即收回自己的手,开始有着手足无措,左手手指捏了捏他的上衣下摆处的拉链,他们的见面方式实在是太出乎自己的意料。
对方也很快收回手起身,接着重新向他伸出那只右手,语气听上去比刚刚平静少许:“你好,我是骆鸣。”
“啊那个……你好,我叫何遇,很高兴和你见面,小骆老师!”名叫何遇的少年双手在宽大的外套上擦了擦,伸出右手再次与他首次见面的朋友相握。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有点……不适应,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他的朋友说话语调平淡,和他的长相一样,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笑起来也是很平静的感觉,但语气似乎能让何遇感到些许温柔。
“嗯好啊,你也叫我的名字就行。”虽然知道对方的年龄比自己大一些,早已过了人生中最自由闲暇的大学生青春期,当见到对方后,何遇发现似乎互相叫彼此的姓名却也不会觉得奇怪。
大概是因为这位小骆老师的外貌看起来确实很年轻,头发有一点长,发尾带卷,衣着也不是那种成熟社会人士的风格,白衬衫搭配枣红色带图案的领带,外面套藏青色的毛衣背心,却不显老气,反而更有学生的模样。
何遇跟随骆鸣走到那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放下他的书包,他注意到餐桌的角落放着一台小型数码相机。对方拿起桌上的玻璃水壶,给他倒满一杯,玻璃杯和彩绘窗户一样色彩斑斓的,贴近桌面的位置有一条灯带,在灯光的照射下,玻璃杯底部熠熠生辉,却不刺眼。
骆鸣把玻璃杯递给他,他接过后道谢,一路骑车赶来让他确实有些口渴,他仰头连续喝了几口,是薄荷柠檬水的味道。
“你知道吗,刚刚我经历了什么?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我提前一个小时出门,但我在路上慢吞吞地浪费二十五分钟,骑车去了错误的地点,从学校去那边和去这边的方向刚好是相反的,所以后来我又花了三十五分钟才来到这家店。至于我找错地址的原因,因为我在第一次查看邮件时,第一眼把‘公园前东路’误看成‘乐园前东路’,在我的学校附近有一个儿童乐园,那里有一条路叫做‘乐园站前路’,平均每周我要路过四次。虽然之后已经发现错误,但我的脑子对这个第一印象太深刻了,导致我今天骑车上路后,完全没有思考,凭着肌肉记忆去了乐园站前路!”
何遇把剩下的薄荷柠檬水喝完,解下脖子上红色的围巾,继续道:“天哪,我竟然又犯了相同的错误,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的乐队名叫做‘毛毛雨乐园’吗?因为我们的贝斯手和键盘手组的前乐队叫‘毛毛雨乐团’,而我把它看成了‘毛毛雨乐园’,大一刚开学我和她们第一次见面时,我问她们:‘请问你们就是毛毛雨乐园吗,我想应聘鼓手。’她们就对视了一眼,沉默几秒钟,键盘手才开口说:‘那个,我们是毛毛雨乐团,正在招募乐手。’啊——当时的场景,超尴尬的!不过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后来我又拉了我的朋友做吉他手,然后,‘毛毛雨乐园’就此诞生!我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用地图搜索这个地址呢……”
少年低下头,似乎还在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懊恼,骆鸣把菜单递给他,说他们乐队的名字很有趣,又问道:“所以你去了乐园站前路311号吗,那里是什么?”
何遇愣了一下,对他的提问感到有些意外,回答道:“是一家叫‘天南星’的咖啡店,原本以为天南星和北极星一样,也是一颗比较特别的星星,人们才会为它取名。但进了店才知道原来天南星是植物,那家咖啡店里有很多很多天南星科的植物,而且只有天南星科植物!”
少年一页接着一页浏览菜单,口中一句接一句说着,语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最后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下一次我们一起去那里吧,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抬头的瞬间,少年的视线与他相触,骆鸣用微笑回应他,接受了这个提议:“嗯,下次就去那里吧。”
何遇也笑了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合上菜单,随后环顾四周,观察店内的陈设,指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说:“话说起来,这家酒馆也很特别——你经常来这里吗?”
“嗯……”
“来喝酒?”
“吃饭。”
骆鸣叫来店员点单,何遇重新翻开菜单,分别指着红豆冰和小食拼盘的那两行文字:“我要这个……还有这个。”骆鸣要了几个平时常点的种类。
点完餐后他在内心嘲笑自己,在这一刻突然感受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而自己就好像还是那个在正餐时间想要吃油炸零食和甜点的小孩。
他强迫自己转移话题,问道:“你还没有吃午饭吗?”
骆鸣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上午出门散步了,没有注意时间走得比较远,最后还是按照原定计划一路走回这里。”
“是出门拍照吗,你在收集的小动物?啊,你是用它拍的吗?”何遇指了指纸巾盒边上的相机,“你很擅长拍照。”
“是用它拍的,不过我对摄影一窍不通,”骆鸣拿起相机,“它只是代替我的眼睛捕捉动物的工具,我只会用最简单的自动模式,不懂如何调参数和各种技巧。”
“但这并不影响你拍的照片都很好啊。”何遇回忆他们使用邮件交流时,收到过的来自对方的佳作,“我认为最能体现摄影风格的是取景器后面的眼睛,而不是相机本身。”
骆鸣看着对面少年的眼睛,轻声说了句谢谢。
“可以给我看看你今天拍的照片吗?”
骆鸣把相机递给何遇,对方伸手准备接过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声,两人同时循声望去,是来了第一位除他们以外的客人,他们又很快把注意力扭转回来。
最角落里的两位客人的手还维持着一个递相机、一个准备接的动作,何遇接过相机,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着对方轻轻笑出声。
“我工作的地方,门口有一个风铃。”
“我兼职的便利店门口也有一个!”
何遇开始翻看相机中储存的照片,今天拍了阳光下的蜜蜂、草地上的黑山羊、沙滩上小狗的爪印、海边的小狗、水洼里的海洋生物、或许是某种海鸟……他们点的菜陆续被送过来。
“感觉好神奇,我们不再是只通过文字交流。我们可以听见彼此的声音,随时看到对方的表情,还可以同时笑,同桌吃饭。”何遇继续专注地看照片,突然开口。
“让我想起很久之前看过的一个电影,男女主角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他们相识于在一场在黑暗中进行的派对,他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中聊天,很投缘。”说着说着他停下按相机右键的手指,把相机还给对方,开始以吃东西掩饰自己的情绪变化。
再次开口时语速变得缓慢:“书信往来就像是两个人处于绝对黑暗的环境中面对面进行交流,区别在于前者是用文字作为唯一的沟通途径,后者是言语。虽然看不见对方的样貌,不能通过对方的表情或动作提示下一步怎么做会比较适合,不能读周围的‘空气’,但两个人的距离却能靠得很近……”
骆鸣手中的叉子停顿一秒,说:“我平时很少看电影,但你说的这个电影我看过。”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何遇不自然的动作与表情,对他的看法表示赞同,说能认识他觉得很幸运。他开始享用他点的奶油意面。
“很多年前,有一次和陌生人被困在电梯中的经历,对方是个善解人意的小孩,我们彼此不清楚对方的身份,所有信息只能通过对方的话语得知。”
“我们在黑暗中聊了大概四十分钟,也许在这样的环境下,反而更容易把当时最想说的话全部说出口,他就安静地听我讲完那些话。但到最后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因为在电梯重新运行前他接到一个很紧急的电话,门开后他便匆忙离开。”
何遇看着他,很慢地眨了几下眼睛,他听到自己问:“你觉得可惜吗,没有认识那个小孩。”
骆鸣认真思考了几秒钟,回答:“当时觉得很可惜,但是之后每次想到这件事,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很幸运。”对方是在他去医院拿到诊断书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鼓励他的人——虽然只是因为他只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一个人。
何遇没有继续接他的话,突然又把话题转到开头,语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重:“我是和哥哥一起看的那个电影,看完以后他的评价只有简单的一句话,他说:‘没有想到是这样子的剧情。’好像确实是这样,看到名字以为会是一个剧情更加跌宕、情感热烈许多的爱情故事,似乎除了这样的感叹以外,一时间想不到什么特别的感受。也许是因为那时候我还很小,什么都看不懂。但他们在黑暗中交谈的那一幕,给我很深刻的印象。”
在他们用餐时,那扇漂亮的彩绘玻璃窗外就开始响起“啪嗒啪嗒”的声音,并且发出声音的频率迅速加快,外面下雨了,不过他们都为此感到习以为常。
现在是下午四点二十五分,然而窗外的雨势听起来并没有减弱的趋势,大概是因为正值春季多雨时期,这场平时一般只出现两个小时以内的降雨活动,也许会持续到傍晚或者更晚,门上的铜铃响起的次数也逐渐变得频繁。何遇的学校距离这里大约五公里,显然不适合在雨中骑行或步行回去。
“我外公的诊所就在这附近,我们可以走过去取车,我开车送你回去,”骆鸣提议,“前提是你能信任我,我不常开车。”
“好啊,”何遇很快答应,“谢谢。”
骆鸣结完帐,拿起椅背上的防风外套穿上,随意地把相机塞进口袋,虽然这件朴素的外套和他身上的着装并不搭,却又莫名地和他有些杂乱的头发属于同一个风格,就像他在何遇心里留下的印象那样,一本正经中带着点慵懒。这一次他看清了领带上的图案,是尾巴直直竖着的小狐狸。
何遇背上书包准备离开,被骆鸣提醒戴上差点被遗落的围巾。两人走出这家味道还不错的餐馆,刚进店时过于慌乱导致他来不及注意,何遇发现店门口的柠檬树上也悬挂着一个鱼型的陶瓷风铃。屋檐上有宽敞的红白条纹雨棚,此时门口的露营椅上坐着一位貌似是在躲雨的老人,他就静静地看着路面上滴落的雨水和不断泛起的涟漪。
“那走吧。”
“啊,我带伞了,放在……”他正准备取出包里的雨伞,见骆鸣从伞架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伞架旁边竖着一座小型的风向仪,风标和旋转轴正来回旋转,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连风向仪上也有一块很有艺术感的凸面镜装饰。
“我帮你打伞,你推车。”说着他打开那把很大的雨伞。
“啊,好,谢谢。”何遇略带慌忙地从上衣口袋取出车钥匙,开锁。
“你的钥匙很特别。”
“你发现了!这是我找配锁师傅用鼓钥匙改的,”何遇停下收起钥匙的手,向他展示,得意地说,“我有很多不同造型的鼓钥匙,我把它们做成日常使用的钥匙和装饰品。”
他们一人撑伞、一人推着车,一同走进雨幕,前往骆鸣外公的诊所。当撑伞的人在一间动物诊所前停下,何遇才意识到正在外公的诊所工作的骆鸣是一位兽医。他们在成为笔友后并没有聊过关于职业的话题,只在两年前刚毕业时提及他去了他外公那里实习。
“诶?!你是动物医生?我以为……”以为你是心理医生——何遇差一点就这样脱口而出,“呃,以为……你会从事音乐相关的职业。”
“兽医这个职业,一点都不摇滚,对吗。”骆鸣收起伞放进门口的伞架,替何遇接过自行车,把它推进右边的车库。
“不会啊,我觉得兽医这个职业很酷,”何遇立即反驳,“动物无法开口说话,不同的动物都有他们独特的习性,作为人类的你却能给他们治病,这不是很厉害吗?”
“你为什么会做兽医啊。”何遇不禁问道。
骆鸣把车停好,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刚开始本科学的心理学,但后来发现自己不擅长与人交流,对人类并没有好奇心,大二结束转了动物科学,正好外公是兽医,后来就读了兽医学的研究生,回来继承家业了。”
“我是不是很懦弱,遇到不擅长的事就逃避,选择更安逸的方式活下去,最后还是得靠外公撑着这家诊所,我还只能做一个既没有能力也没经验的兽医助理。”说完他看向对方,自嘲似的笑了。
如同何遇说的那样,写信就像是与对方在黑暗中面对面交谈,物理上的距离仿佛很近,但因为看不清彼此而被模糊的,还有两人之间的差距。如果此时的内容他们照旧以文字交流,他反而不会说出这么多话。
“你为你成为兽医感到后悔吗?”
“不……我想,没有……”他把双手交叠,不由地转动手指。
“你才27岁,才刚毕业不久。选择安逸也需要很大的努力,有些人天生精力充沛,而有的人天生需要安逸,一个人找到最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这是很不容易的。我想这需要花费很久很久,但如果不感到后悔的话,慢慢来也没有关系的,对吧?反倒我觉得你挺适合做兽医的……”何遇的手指不停地捋着围巾下摆的流苏,“年纪比自己小的人却对自己说这种话,是不是不太能让人信服啊。”
“不会,”被一位话有点多,还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小孩安慰,这样的场景让骆鸣感到有些熟悉,他专注地看着对方的脸,男孩的眼睛很大,但现在不知道正看向哪里,没有聚焦,“谢谢你,说得很有道理,你的话总是能安慰到我,我会努力去做好一名兽医的。”
他擅长安慰人吗,何遇心想,不是的,他一点也不擅长做安慰别人的事,他只是习惯在自己感到混乱时,如何安抚自己,因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了。骆鸣说他擅长安慰他,那么是说明他们两个人很像吗。
“……你的车……”何遇回过神,就听到对方似乎在询问如何处理他的自行车。
“啊——那个,我下次来取可以吗?等不下雨的时候。”
骆鸣点头,说了一句“等我一下”,便转身走进诊所,应该是去取车钥匙。
何遇仍站在原地思考着,没过多久骆鸣就回来了,帮他打开车门,示意他上车,随后绕去另一边进了驾驶座。
转向灯的提示音有规律地响起,听上去像节奏为60BPM、1/4拍连续的八分音符。前方是红灯,密集的车灯在雨水的散射和折射下显得朦胧又刺眼,那些光线在雨中拉出毫无规律的扭曲的轨迹,偶尔传来的车鸣声不禁让何遇皱了皱眉。右侧车窗上的雨水仿佛在他耳边滑落,车前的雨刮器也在呼呼作响,像来回摆动的节拍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几段简短的旋律,断断续续地快速变化着,转瞬即逝,他似乎很难抓住它们。
“对了,我还收集了很多鼓棒——下次我送给你一个礼物吧。”
“嗯……谢谢。”
“下次我请你在那家叫天南星的咖啡店吃饭吧,虽然我不喝咖啡,但那家店的菜单也很丰富,味道应该也不错。”
“……好。”
起初何遇尝试和他对话,但发现对方似乎无法在开车的同时分出心与他闲聊,于是作罢。他打开手机里的提醒事项,在计划今天需要完成的最后一项“MIRROR PUB下午两点”上点击完成。
由于天气的影响,导致路况变得有些糟糕,何遇躲进脑中的世界乱糟糟地度过十五分钟,终于抵达学生宿舍。
“到了。”门口距离车道还有一段十米左右的小路,路两边是绿地,车辆无法直接停在宿舍楼下。
“谢谢,那我先回去啦,”何遇推开门,又转身说道,“今天和你聊天很愉快,过几天见!”
“我也是,再见。”
骆鸣朝他挥了挥手,想提醒他打伞,但已经来不及,看着他跌跌撞撞地抱着书包下车,匆忙地跑进宿舍楼。
他看着他的背影,那个在他脑海中停留很多年的背影似乎快速长大,明暗交界处的光影仿佛发生对调,与此时眼前那个少年的背影重叠在一起。他终于看清楚那个少年的脸,但他更希望那一天的何遇也可以是和今天一样,可以愉快地对自己说着再见,不会有任何令他措手不及的事故发生。
原来那个少年不经意说出的话真的总是能安慰到自己,无论是这四年里他们交流的三十多封邮件,还是五年前那一次他们在医院相遇时的对话。
他想起四年前的自己去搜索那个电影并且看完它的原因。他想,他真是一个很幸运的人,幸运地可以拥有三次与对方相识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