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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东窗事发 很多年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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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段锦城喝了酒，也不能开车。陈宵帮忙联系了一个澧水山庄这边的司机。秦少游和段锦城走到车旁边，互相点了根烟，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山庄。
秦少游忽然问：“陈宵怎么不一起回？”
段锦城抽着烟说：“她要留宿。”
“哦，你不陪她？”
“不是你叫我走的？”
秦少游笑了下，不再说话了。抽完了一根烟，司机也过来了，秦少游上了车，又忽然摸着自己的袖口说：“把手表忘里面了。”
段锦城看着他。
“那怎么说？回去拿还是我跟陈宵说一声。”
“回去拿吧，”秦少游推开车门道，“酒劲上来了，刚好走两步吹吹风。”
他下车了，看段锦城坐车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也不尴尬，敲敲车门道：“坐着干嘛，你陪我去呗。”
两人一起往刚才的院落走回去。此时月色如银，夜风袭面，倒真让人神清气爽。段锦城的心情不错，远远看见小院里仍亮着灯，神色轻松地对秦少游说：”刚好，还没清场。“
秦少游嗯了一声，刚好经过一道垂花门，檐柱的阴影投在他面容，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段路实在不长，转瞬之间两人就来到院门前。门半开着，秦少游当先走了进去。温泉池里的壁灯还亮着，映得院中水雾氤氲。段锦城问秦少游：“你记得放在哪了？”
“记得，”秦少游说，“就在阁楼里。”
两人到了阁楼的阶梯前，秦少游脚步不停，上去两步推门。门没锁，无声向后转开了，秦少游却没有立刻进去。
他停在门口，竟然回头看段锦城。段锦城下意识往里看去，只见阁楼里光线黯淡，赫然照出两道倩影，倚靠在墙边，正忘情地吻在一处。
这一看段锦城就有些皱眉，其中一人的轮廓他太熟悉，几乎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但是很快，被按着的女孩察觉到什么似的，猝然推开了身上的人。
那个背对着的人影安抚地将身前人搂在怀里，回过头来。隔着重重光影，段锦城仍然轻易看清了她的脸。
他几乎闭了一下眼睛，一霎上涌的血液让他呼吸都变得很重。秦少游早都看得一清二楚，这时伸手按住段锦城的左肩，带着安抚的力度扣紧了。
那是陈宵。段锦城不会看错。
方才占据主动地位索吻，此时将背抵墙壁的另个女孩挡在怀中的人，正是陈宵。
她看起来非常惊讶，也有一瞬的惊慌。随即她对怀里的女孩子低声说了句什么，就看到那女孩子一下子转进了屏风后面，陈宵则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向着段锦城走出来。
“锦城。”她低声道。
段锦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陈宵又对秦少游说：“秦总，能让我们单独聊聊吗？”
此情此景已经相当难堪，按理说，秦少游看到陈宵的瞬间就应该回避了。但他甚至这时候也完全没有从善如流的意思，而是目光专注地望向段锦城，似乎要看清他眼底情绪一般微微倾身。
“你要聊么。”秦少游说。
段锦城没有回答，沉默几秒之后，才说：“你在外面等我。”
他那张脸，不笑的时候极为疏冷，目光带着霜一样。让陈宵都有些无法直视他的眼神。秦少游却并不受影响，皱起眉，以一种不太赞同的神情道：“你也没必要聊得太多了。”
言语间的不善意味陈宵听得一清二楚，只觉得棘手。秦少游说完就转身走了，只剩下段锦城和陈宵面对面站在那里——当然，还有阁楼里那个面孔陌生的女孩子。
陈宵说：“锦城...我很抱歉。”
段锦城神情不动，仿佛未曾听闻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烟雾顷刻间淹没了他的表情，他下巴点了点屏风的方向，冷淡地问道：“那是谁。”
陈宵没说话，其实她想跟段锦城换个地方聊。但她也知道眼下不宜再激怒段锦城。
即使他一向性情温和，很好说话，并不代表他就是没有锋芒的人物。相反的，陈宵愈是和他相处，愈是意识到他并非池中物。
他的宽和是基于他对局面的掌控，而如果不是......
陈宵其实不想成为段锦城生活中失控的因素，更不想站在他和秦少游的对立面。于她而言，现在的局面才是有些失控了。
“不说？”段锦城轻笑了一下，“我来猜猜。”
“她是闻茉，”陈宵语速很快说，“澧水山庄的老板，我们聊起过她。”
说完这里话，屏风后一直静立的身影动了下，似乎是想出来。段锦城看到了，目光冷淡地扬了下眉。陈宵随之回过头去，出声制止道：“你待在那。”
段锦城又笑了一下。似乎是突然觉得没意思了，意兴阑珊地说：“行了，就这样吧。”
这顶绿帽子，陈宵找个女人给他戴，他也确实是无可计较。
再说，事情到这一步，纠缠下去，又能得到什么。
段锦城说不上来什么心情，心中翻涌的那股怒火仍旧不平息，却似乎没法冲着陈宵，更不可能是对那素不相识的闻茉。
他看了陈宵一眼，这一眼却很静，很快就转开。陈宵却被他看得胸口微滞，意识到他们就到这里为止了。
这也无可辩驳，他们对彼此也说不上几分的真心。
只是......段锦城......
他究竟怎么想的，陈宵并不清楚。她看不到他的用心，也看不到他的不用心。只是那温和的表面，如冰湖一般平静。
段锦城转身走了，门廊下方悬挂的几盏珐琅灯不住摇曳，他的步伐很快，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口。陈宵这时才脱力般后退一步，靠在门边。
闻茉终于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她的五官甜美，尤其一双眼睛很灵动，此时那目光里却流露出非常复杂的情绪，无声地凝望着陈宵。
“茉茉，”陈宵轻声说，“我很抱歉。”
闻茉闻言，不合时宜地歪头轻笑了一下。
“你应该抱歉的另有其人。”她说。
此时夜色深浓，黑色卡宴正极速驶离澧水山庄。段锦城和秦少游坐在后座，彼此不发一语。司机几乎嗅到风雨欲来的气息，脚底油门就没松开过。
深夜车少，一小时的路程四十分钟就到了。驶入蘅芜公馆后，司机小心问道：“两位老板，咱们停在哪一栋？”
段锦城没说话。秦少游看了他一眼，坐直身体道：“往前开，13号。”
司机在他指点下，把车停在段锦城家门外的路边。秦少游顺口问司机他怎么回，司机忙说自己出来时就叫同事跟来，马上把他接走。秦少游笑了下道，“可以，挺专业。”
三人都下车了，他还有心情给司机发了根烟。没一会车就到了，段锦城也对司机点了下头说：“辛苦了。”
司机很客气地走了，剩下段锦城和秦少游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像是凝滞了一样的沉闷。
蘅芜公馆位处半山，俯瞰整座兰城。秦少游偏头看着段锦城。对方这时反而神色平静，点了根烟，凝视着城市夜景。浓稠夜色衬得他面如白瓷，画面相当赏心悦目。
但秦少游不会被皮相上的温和所欺骗。
他知道事情远远没完。
几分钟后，段锦城抽完了那支烟。他顺手把烟头按灭在车身上，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节后，二话不说，反手就是一拳，对秦少游照脸挥出。
秦少游早有准备，向后闪躲开来，眼疾手快地伸手握住段锦城手腕。段锦城眼也不眨，另一拳已经落下，秦少游只好以手臂格挡。
他既不打算还手，又不想挂彩，一时间左支右绌。段锦城却是丝毫不留情面，侧身挥开秦少游桎梏他手腕的右手，两臂一推，一下子将秦少游整个人都推了出去。
一声闷响，秦少游整个背都抵上车身，吸了口气。
他意识到段锦城是跟他来真的。
很多年来，两个人都没有真正拳脚交加地动过手了。秦少游皱眉忍下后背的闷痛，看到段锦城那张冷白的脸上终于显出戾气来。
他上前一步，单手拎起秦少游的衣领。
“你早都知道？”段锦城轻声说，“秦少游，你看我被人耍，玩得很开心么？”
他们太熟悉彼此了，一个眼神都足以领会对方的意思。甚至秦少游都没有尝试去掩饰，他刻意引导段锦城发现陈宵和闻茉搞在一起的事实。
秦少游一时没有回答，只是神色莫测地凝视着段锦城，良久，他才扯起嘴角笑了下。
“我是早就知道，”秦少游随意地说，“不过我也没瞒着你啊。”
段锦城盯着他，秦少游也一瞬不瞬地回视着。
“陈宵对女人看上去要热情多了，让你亲眼看见，不是最快解决问题的方式？”
“还是说，你根本不想解决陈宵？”
此时天星遥远，山风穿林之声阵阵传来。两人近在咫尺地对视着，似乎都想从对方面上看出更多东西来。很久之后，段锦城才不可思议般地笑了一下。
“这他妈根本不是同一件事，”段锦城说，“我看起来像是爱陈宵爱得失去理智了？你有无数种让我知道的办法，哪一种都比现在的好！”
说完，他一扬手，松开了秦少游被他攥得温热的衣领。秦少游闭了一下眼睛，仿佛压抑着什么似的，不再看段锦城了。
段锦城冷笑了一声，甚至帮他轻抚了一下胸前衣料的褶皱。然后他看了看秦少游，一语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周遭寂静下来，秦少游保持着靠在车身上的姿势，站了很久。然后他回过头去，看到段锦城家，二楼的主卧已经亮起了灯光。
段锦城绝对气得不轻。
不知道这时候又在做什么。
秦少游看了一会，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口，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大步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