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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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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还原”游戏进行到第七关时，诗衔岫卡住了。屏幕上是一堆看似随机的彩色碎片，需要拼成一个立方体的展开图。她移动了几片，总觉得不对。
“注意颜色梯度。”拾绛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静得像在讲解实验步骤，“左上角那片深蓝色，渐变色方向是从左到右变浅，所以它应该连接渐变方向相反的相邻碎片。”
诗衔岫按照提示移动碎片，果然拼上去了。“你的大脑真的像计算机。”
“只是模式识别能力较强。”拾绛雪说，“而且这个游戏的设计有规律可循。需要我总结算法吗？”
“不用。”诗衔岫笑了，“保留点神秘感比较好。”
游戏继续进行。阳光从餐厅窗户斜射进来，在平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诗衔岫发现当自己专注解题时，拾绛雪会安静地看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她在心里同步计算的迹象。
第八关刚打开，手机响了。不是诗衔岫的，是拾绛雪的。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温停云。
“抱歉，接一下。”拾绛雪拿起手机，“温停云？”
“拾总！救命！”温停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书店来了个特别难缠的客人，非要找一本绝版古籍，我说需要预订，他就说我‘不懂变通’。现在在店里不肯走，我应付不了……”
诗衔岫凑近了些，能听见电话内容。她皱眉——这场景似曾相识。
“客人特征描述？”拾绛雪语气平静。
“中年男性Alpha，信息素是那种很冲的檀香加烟草味，穿着定制西装但品味堪忧，手里拿个鳄鱼皮包……”温停云压低声音，“而且他提到周慕深的名字了，说‘周总介绍我来的’。”
诗衔岫和拾绛雪对视了一眼。
“明白了。”拾绛雪说，“你现在做三件事：第一，告诉他预订需要具体书目信息和作者，请他提供；第二，引导他到窗边位置，那里光线好，方便你记录他的行为细节；第三，告诉他老板今天外出，但可以预约明天上午的专门咨询。态度保持礼貌但坚定。”
“好、好的！”温停云声音里的紧张明显缓解了，“那如果他还纠缠……”
“他会离开的。”拾绛雪语气肯定，“这是试探性接触，不是真正要买书。目的是观察书店的反应，收集信息。你按我说的做，他得到需要的数据后就会走。”
电话挂断。诗衔岫看着拾绛雪：“周慕深派来的？”
“概率85%。”拾绛雪放下手机，“模式分析：先派人试探，了解我们的应对方式和底线，然后调整施压策略。这是商业谈判的常见手段。”
“所以我们的反应很重要。”
“是的。”拾绛雪调出笔记页面，快速记录，“温停云刚才的表现符合预期——她第一时间寻求支援，说明我们的报警系统有效。而我的指导方案基于过往数据分析，成功率预估92%。”
诗衔岫看着她冷静记录的样子，忽然问：“你教温停云的那些话……是提前准备好的？”
“是应对策略库的一部分。”拾绛雪抬头，“我分析了书店可能遇到的各类冲突场景，建立了标准应对流程。温停云接受过基础培训。”
“你什么时候培训她的？”
“上周三下午，你去找林姨讨论展览细节的时候。”拾绛雪说得轻描淡写，“大约两小时，内容包括：识别潜在威胁、基本沟通技巧、紧急情况处理。数据显示，经过培训后她的冲突处理效率提升了67%。”
诗衔岫张了张嘴，最后只能说：“你……想得很周到。”
“系统维护需要前瞻性规划。”拾绛雪关掉笔记，“而且温停云是书店的重要组成单元，她的稳定性影响整体系统运行。”
窗外的阳光又偏移了些。平板上的游戏界面还停留在第八关，那些彩色碎片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诗衔岫重新拿起电子笔，但心思已经不在了。“所以周慕深开始用更隐蔽的方式施压了。”
“预料之中。”拾绛雪说，“公开投资被拒，就会转向侧面施压。但这也是机会——我们可以借此测试和优化应对机制。每一次成功应对，都会增强系统抗压能力。”
她说这些话时，表情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诗衔岫看着她，忽然想起U盘里那个反常的数据点——压力越大，稳定性反而提升。也许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人，用数据和策略，把危机变成加固系统的机会。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温停云发来的消息：「客人走了！按你说的，他要了预订表格，填了假信息（我核对过，作者名和书名对不上），然后说‘明天再来’。走的时候表情不太好看。」
拾绛雪回复：「很好。记录客人特征和对话要点，存入档案。另外，明天如果他真来，你就说‘老板临时出差，需要改约’。」
「明白！拾总威武！」
放下手机，拾绛雪看向诗衔岫：“第一阶段应对完成。接下来需要观察周慕深方的下一步动作，同时加速我们的项目进展，增加谈判筹码。”
“所以今天下午的植物园之行……”诗衔岫轻声说，“也是增加‘情感筹码’的一部分？”
“那是独立议程。”拾绛雪认真地说，“纪念日活动优先级最高，不应该被工作事务干扰。我刚才的处理用时4分30秒，现在可以继续游戏。”
她指向平板，屏幕上那些彩色碎片还在等待拼合。
诗衔岫看着她，忽然很想抱抱这个人——这个能把危机应对和纪念日活动分得清清楚楚，能把每件事都处理得妥妥帖帖的人。
但她只是拿起电子笔，继续移动碎片。这一次，她找到了规律——先找最特别的颜色，再匹配边缘形状，然后像拾绛雪说的那样，注意渐变方向。
碎片一片片拼上。拾绛雪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偶尔给出提示，但更多时候是让诗衔岫自己尝试。
第九关通过时，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阳光移到餐桌中央，照在那个装着银杏点心的保鲜盒上，那些叶脉纹路在强光下几乎透明。
“该准备出发了。”拾绛雪看了眼时间，“从公寓到植物园车程预计35分钟，我们需要提前15分钟到达以应对突发情况。所以最晚1点10分出发。”
她站起身，开始收拾平板和手机。动作精准高效，但诗衔岫注意到她收拾那个保鲜盒时特别小心——先用纸巾垫在盒底，再放进背包的专用隔层。
“你连背包都有专用隔层？”诗衔岫忍不住问。
“昨天整理的。”拾绛雪拉好背包拉链，“根据物品尺寸和易损程度做了分区优化。点心放在中间层，有缓冲材料保护。”
诗衔岫摇摇头，笑着去换衣服。她选了件舒适的针织衫和长裤，考虑到要走不少路。出来时，看见拾绛雪也已经换好了衣服——浅灰色休闲西装，深色长裤，头发重新束得整齐利落。
“你的背包呢？”拾绛雪问。
诗衔岫从房间拿出日常用的帆布包：“这个就行。”
“建议带上外套。”拾绛雪说，“植物园温室内外温差可能达到8度，而且下午四点后气温会下降。根据你的体质数据，需要做好温度调节。”
诗衔岫又回房间拿了件薄外套。出门前，她看了眼玄关柜上那个装手帕的木盒，想了想，打开取出修复好的手帕，小心地折好放进帆布包。
“带这个？”拾绛雪问。
“嗯。”诗衔岫拉好包链，“感觉……应该带。”
她们出门，等电梯时，拾绛雪忽然说：“刚才的游戏，你第八关的解题时间比第七关缩短了23%。学习曲线斜率很理想。”
诗衔岫笑了：“所以你一直在计时？”
“观察数据是习惯。”拾绛雪按下电梯按钮，“而且……看你专注解题的样子，很有趣。”
电梯门开了。走进去时，诗衔岫轻声说：“你专注规划一切的样子，也很可爱。”
电梯下行，镜面里两人的身影渐渐模糊。
而植物园的银杏树，还在那里等着。
还有那个装着银杏点心的背包，那条修复好的手帕，以及这个系统运行满三个月的、普通的、又不那么普通的纪念日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