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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钥匙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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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烈的血腥味、消毒水味、狂暴的能量波动……还有那冰冷得如同实质的疏离感，在狭小的医疗舱内凝固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周烬站在舱门口，那目光，比“蚀心”病毒的侵蚀更冰冷，比“白獠”核心的撕咬更锋利，狠狠刺穿了周烬刚刚经历生死搏杀、带着药剂归来的短暂松懈。
墨色瞳孔深处，那凝固的微光，无声地碎裂了。
“催化剂！”鼹鼠医生尖锐的嗓音打破了死寂，他油腻的脸上满是急迫，小眼睛死死盯着周烬手中的金属罐，又扫了一眼诊疗台屏幕上疯狂报警的能量读数。“快！再晚这小子就真炸了！”
周烬的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所有的情绪。
那瞬间的刺痛、那被误解的冰冷、那几乎要冲破冰封的焦灼。
都被一股更强大的、近乎本能的意志强行压下。冰川，再次封冻。
他一步踏前，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将金属罐精准地抛向鼹鼠。“处理伤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如同出鞘的军刀斩断所有杂念。
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凌清泓的脸。
凌清泓的身体在剧痛中剧烈地痉挛着，覆盖着星琉璃回路的双臂，那暗沉的银光如同濒死的恒星，在失控的边缘疯狂明灭！每一次光芒的爆发，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抽搐和左臂裂痕处渗出的、带着微弱银芒的□□。
他死死咬着下唇，鲜血顺着苍白的下颌线滑落，银灰色的瞳孔死死锁定着靠近的周烬，那里面翻涌的混乱风暴中，清晰地倒映着周烬此刻满身血污、眼神冰冷如刀的模样。
就是他！
冰冷的看守者！
带来痛苦的源头！
和凌震霄……一样！
“蚀心”残余的冰冷低语在混乱的意识中疯狂尖叫、扭曲！将周烬此刻迫近的身影，与记忆碎片中那个俯视静滞单元、眼神冷漠如冰的周烬，与那个在冰冷走廊中沉默押送、带来无边压抑的周烬，彻底重叠！更与凌震霄那如同阴影般笼罩一切的、将他视为工具的目光……融合！
“呃啊！别过来！”一声嘶哑的、充满了痛苦与抗拒的咆哮，猛地从凌清泓喉咙深处挤出！他覆盖着回路、银光狂闪的右臂，如同失控的凶兽，带着一股原始而狂暴的力量，本能地、狠狠地朝着靠近的周烬挥去！动作毫无章法，却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凶戾！
周烬瞳孔骤缩！他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格挡！只是在那裹挟着狂暴能量的手臂即将触及自己胸口的瞬间，身体以最小的幅度微微一侧！
嗤！
狂暴的银光擦着周烬胸前早已破烂的作战服掠过，带起一片焦糊的布料和灼热的刺痛！周烬的身体纹丝未动，只有墨色的瞳孔深处，那冰封的湖面下，仿佛有熔岩般的暗流汹涌了一瞬！
他猛地出手！动作快如闪电！覆盖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右手，如同最精准的机械钳，瞬间扣住了凌清泓挥出的、覆盖着狂暴回路的手腕！一股沛然莫御的、冰冷而坚韧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压制了那狂暴的银光！
“看着我！”周烬的声音低沉如雷，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不容置疑的意志，狠狠撞入凌清泓混乱的意识！“看清楚！我是谁？！”
肌肤相触！
冰冷的手套，滚烫的、覆盖着狂暴回路的手臂！
一股源自灵魂链接最深处的、无法斩断的悸动，如同被强行按入冰水中的烙铁，在两人接触的瞬间，猛地炸开！
凌清泓的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剧烈地颤抖起来！银灰色的瞳孔瞬间放大！周烬那冰冷而锐利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凿穿了他意识中混乱重叠的幻影！
“蚀心”残余的尖叫和“白獠”的咆哮在这一刻被强行压制！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在灵魂链接的悸动中疯狂搅动、碰撞！一个被刻意遗忘、被病毒扭曲、被痛苦掩埋的、极其短暂的画面，如同沉船般猛地从意识深渊的淤泥中……浮出水面！
凌清泓眼中的混乱和凶戾，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那死死盯着周烬的、充满疏离和审视的目光，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缝隙深处，是……一丝茫然，一丝……难以置信的……动摇？
“哥……？”一个极其微弱、带着巨大不确定和痛苦的音节，从凌清泓干裂的唇间艰难地挤出。
就是这一瞬间的动摇！
“就是现在！按住他！”鼹鼠医生狂吼一声，手中一支装满了粘稠、散发着奇异冷光的生物凝胶的注射枪，如同毒蛇般，精准地刺向凌清泓左臂那蛛网般狰狞的裂痕中心！
“呃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将灵魂都冻结的极致冰冷，混合着被强行侵入的剧痛，瞬间从左臂裂痕处爆炸开来！凌清泓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如同被拉满的弓弦，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瞳孔瞬间失去焦距，只剩下纯粹的被剧痛淹没的空白！
周烬扣住他手腕的右手，如同最坚固的合金镣铐，纹丝不动！他另一只手闪电般压住凌清泓剧烈挣扎的肩膀，用身体的力量将他死死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台上！墨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凌清泓因剧痛而扭曲的脸，那冰封的眼底深处，是同样被撕裂的……风暴！
冰冷的生物凝胶如同活物，迅速沿着裂痕蔓延、渗透，所过之处，狂暴的银光和“蚀心”残余的冰冷气息被强行隔绝、压制！裂痕边缘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弱冷光的硬质薄膜。
但就在这剧痛的顶点，就在那生物凝胶即将完成对裂痕核心的最后封闭时——
凌清泓那因剧痛而涣散的银灰色瞳孔，猛地聚焦！聚焦点，正是他左臂裂痕最深处、那被生物凝胶即将覆盖的、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核心银光——那是“钥匙”功能与星琉璃回路结合最紧密的节点！是凌家赋予他“价值”的根源！
一个清晰无比、带着无尽痛苦和……决绝的意志，如同最后的闪电，劈开了混乱的迷雾！
不是钥匙！
不是物品！
毁了它！
“吼！！！”
伴随着一声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混合了痛苦与解脱的咆哮，凌清泓体内那被剧痛和生物凝胶暂时压制的“白獠”核心，如同被点燃了最后的引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孤注一掷的狂暴力量！
这股力量，没有冲向周烬，没有冲向鼹鼠，而是……被他自己的意志，强行引导着，如同最精准的定向爆破，狠狠轰向了自己左臂裂痕深处、那一点即将被封闭的、象征着“钥匙”的核心银光！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并非来自物理层面，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
凌清泓左臂裂痕深处，那一点核心的银光，在“白獠”狂暴力量的冲击和主人决绝意志的引导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在鼹鼠医生惊骇欲绝的目光和周烬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
砰！
彻底……破碎！
无数细碎的、失去了所有活性的银色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从被生物凝胶覆盖的裂痕中逸散出来，转瞬即逝！
左臂上，那蛛网般的裂痕，在生物凝胶的作用下，迅速被冰冷的半透明薄膜彻底封闭、覆盖，形成了一道狰狞而诡异的“疤痕”。
双臂上狂暴闪烁的星琉璃回路银光，如同被抽走了核心能源，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微弱而稳定的、如同余烬般的暗沉光芒。
医疗舱内，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凌清泓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以及他缓缓闭上、被冷汗和泪水浸透的银灰色眼眸。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冰冷的金属台上，只剩下无意识的、细微的颤抖。
周烬依旧保持着压制他的姿势，覆盖着战术手套的右手，还死死扣着凌清泓的手腕。
墨色的瞳孔，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死死锁定着凌清泓左臂上那道被冰冷薄膜覆盖的裂痕，以及那彻底黯淡下去的星琉璃回路。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那一点象征“钥匙”的核心银光。
狭小的空间里，死寂重新降临。浓烈的血腥味中，弥漫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冰冷的虚无。
鼹鼠医生看着屏幕上彻底归于“稳定”——一种近乎衰竭的、低能量水平的稳定的数据，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一声干涩的：“……‘钥匙’……碎了。”
周烬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扣着凌清泓手腕的手。他站直身体，背脊依旧挺直如冰川，只是那墨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比这医疗舱的昏暗更加深沉的、无法解读的……风暴。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还残留着灼热刺痛感的左手掌心——那里，刚刚为了压制凌清泓狂暴的挥击，他下意识地……捏碎了那支装着生物凝胶催化剂的金属罐。
冰冷的、粘稠的催化剂液体，混合着金属碎片，正顺着他的指缝，无声地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钥匙……碎了。
被他自己……亲手击碎的。
“磐石长老，”周烬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金属，在死寂的医疗舱内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沉重。
“‘钥匙’……已确认损毁。”
“星轨司的猎犬……该换目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