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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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队，指挥官谢知怀，实验室自毁装置已激活，立刻撤离。重复，实验室自毁装置已激活，立刻撤离。”
休鲸从定期改良的剧痛中清醒过来时，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坏消息。
什么情况。
谁闯入了这里？
研究所要自毁的事大王子知道吗？
他打开治疗舱，忽然瞧见倒在一旁的几个AI研究员——他本该在经过治疗后，被它们押回房间的。
它们的关节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安静地倒在地上或墙边，睁眼看着休鲸的方向。
休鲸：……
看样子，不知闯入者用了什么手段，停止了初会的智能警卫运作。
“谢知怀，我们现在就撤吗？”
隔壁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居然有人敢劫大王子初会的研究所，甚至成功了。
碰巧研究所的所长斐席外出，事后不可一世的王子殿下一定会痛批他吧。
这个认知让休鲸莫名想笑。
刚经过改良的左手一阵疼痛，他止住了笑。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
想起斐席不苟言笑的样子，他又觉得有些无趣了。
休鲸忍着左手转换器传来的疼痛，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靠近资料室。
门虚掩着，室内的两个男人似乎起了争执。
一个人刻意压低嗓子，声音绷得像是要断裂的弦：“谢知怀，自毁装置在哪？你怎么还这么悠闲！快走啊！”
名叫谢知怀的男人伏在案前翻阅着实验手记，头也没抬，只回答了他第一个问题：“里屋。”
陌生男人看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想大约是来不及逃了，索性冲进资料室里屋，试图毁掉装置。
男人走后，谢知怀才终于站起身。
“不用着急，我们已经来不及走了。”他淡淡说。
休鲸瞧见他慢条斯理抽出腰间的枪，食指搭上扳机，手臂平举，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里屋的门。
“可惜你没有时间看这些人体实验记录。”谢知怀说，“是关于新型能源的，很有趣。”
不知谢知怀出于何种目的，要向自己的同伴开枪。
休鲸看着谢知怀这副要杀人灭口的模样，本打算离开的脚步又生生止住，望向里屋门口。
男人对谢知怀的一切毫无所觉，还在里面翻找着，完全不知道指挥官打算在他出来的瞬间击毙他。
资料室里屋陈设简单，很快就能把一切都翻查一遍。
屋内男人的喊声染上一丝绝望：“装置在哪？我找不到！”
没有回答。
谢知怀静静架着枪，神情平静，像个耐心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猎人。
“谢知怀，你在搞什么？”得不到回应，他愤怒地走出来。
就在他出现的瞬间，谢知怀扣下扳机，子弹精准地命中男人的眉心。
“砰。”
经过特殊的消音处理，枪声几不可闻，只有子弹打穿颅骨时，一声轻微的闷响，除此之外，这间密室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休鲸皱起眉。
他脑中尚有些混沌，如果没有看错，这两人穿着的，是第五星群的非法组织——列星的统一服饰。
男人瘫软在地，半支着身子靠在门边，不可置信地盯着谢知怀。
“你……”
他张着嘴，似乎想问他为什么杀害同伴。
谢知怀被盯得有些无奈，他走近男人，半蹲在他面前：“安息。”
说着，谢知怀按住男人不安分地想要连接终端的手。
因为大脑皮层受到损伤，男人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加之大脑几乎被子弹刺穿，想要连接终端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副官，不要试图联系谁，你已经做不了什么了。”
这两个人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列星来这里想做什么，现在还有人活着吗。
休鲸往暗处躲了躲，静静听着副官压抑的喘息，和谢知怀上膛的声响，焦急地观察四周。
如谢知怀所言，眉心中弹的男人很快痉挛着闭上了双眼，紧锁的眉头讲述着他遭受的痛苦。
休鲸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惊疑不定。
这个见不得光的实验室确有自毁装置。
他从没见过那东西，不知道什么样的情况下它才会激活。
但从谢知怀从容不迫的态度，瘫倒一片的智能警卫，以及这里死一般的寂静来看，可以确定装置还没有启动。
此时谢知怀的终端传来声音：“指挥官，集合完毕，请您和副官快跟我们一起离开。”
谢知怀把玩着枪，面色沉静，却佯装紧张的语气道：“有智能警卫恢复连接，突袭了我和副官。副官身中数弹，我也可能撑不了多久，你们先走。”
他的声音恰到好处地绷紧，带着几声急促的喘息，仿佛他真的受了极大的伤，现在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那端道：“可是……”
谢知怀打断他：“快走！不清楚还有多少警卫会恢复行动，初会的支援可能马上就到。初会一派在这里研发了很多新型武器……还有智能警卫……这些消息，你替我转告给罗恒。”
说着，谢知怀不顾对方还想要说什么，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休鲸听着谢知怀避重就轻地乱传消息，瞠目结舌。
这人到底是谁的部下，这是要反出列星么。
什么叫研发新武器？
他死遁前还要撒个谎给列星老大。
明明初会是在这里研究新能源“异化能”。
屋内，谢知怀垂眸看着副官，伸手取下他佩戴的防弹衣，又在他的心口处补了一枪，确保他真的死透了。
休鲸：……
“抱歉。”谢知怀说，“一开始我没想到，会在这个偏僻的地方，看到这么多骇人听闻的人体实验记录。”
他的语气很轻，但很诚恳。像在自言自语，又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向主忏悔。
休鲸看着他似乎遗憾的背影，心说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已经找到了初会最大的秘密。虽然不是我最开始想要的，但没关系，离开列星后，我会找别的办法。”他站起身，“你一生杀了太多人，就这样死在我手里，没什么不好的。”
小型星舰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休鲸扭过头，望向走廊窗外。
人造日月还是一如往常，悬在天际，散发着惨白的幽光。那光没有温度，冷冷地泼洒下来，似霜似雪。
月光打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小星球上，研究所的大楼是星球唯一的建筑，再往远处看，什么都没有了，只是一片雪白的，死寂的大地。
两艘小型星舰迅速升空，很快驶离了这个似乎快要爆炸的危险之处。
楼下一片吵嚷。
星舰走远后，休鲸看到许多逐渐恢复过来的智能警卫。
它们挟制着还幸存的研究员，乘坐研究所的星舰离开了。
为什么不带实验体离开？是被紧急销毁了吗。
看来这里发生的一切大王子方已经知晓，他或许是唯一幸存的实验体。
那他也必须走了。
再不走，要么死于屋内人的枪下，要么死于智能警卫手中。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可以活着离开这个待了快六年的实验室。
思及此，他并没有半分欣喜，只被巨大的迷茫吞没。
他的家乡在一年前的辐射泄露中，变成了一颗无人生存的星球。
他早已无处可去。
休鲸迈出脚步。
出于求生的本能，他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
离开前，他看了谢知怀最后一眼。
屋里的人似乎并不关心外面发生的一切。
谢知怀的终端在扫描所有纸质品，而他坐在主控台前，屏幕的蓝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这样子，应该是在拷贝核心数据。
研究所内突然红光大作，还没有离开的警卫不知是得了谁的命令，正从四面八方涌进这栋大楼。
而谢知怀恍若未觉，站在那片血泊和红光中，低头看着屏幕，神情认真，明显沉浸于破解密码。
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再不走就等着被大王子的AI扫射吧。
在这片红光中，休鲸奔向楼层尽头已经废弃的通道。
这里废弃许久，不知是谁逃走时打开了锁，休鲸用力推开门，沉重的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
空气中漂浮着的尘土使他不得不眯着眼。
陈年的灰尘混着铁锈味，钻进鼻腔，令他喉咙发痒。
休鲸咳嗽着挥了挥眼前的浮尘。
他低下头，楼梯间横七八竖躺着不少研究员和实验者的尸体，有的血迹已经干涸，靠近些他可以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列星这群星际海盗真够猖狂。
休鲸跨过这些逐渐冰冷的躯体，大致看了看楼下的情况。
智能警卫还没有排查这个通道。
他弯下腰，取下一位死者食指上的终端。
金属指环还残留着人体的余温，他把它攥在手里。
“多谢，愿大王子厚葬你们。”他低声道。
休鲸把这枚指环状的终端戴在手指上。
冰冷的金属自动收缩，贴合皮肤。
屏幕亮起，显示出终端主人的基础信息——只是一名普通的研究员，不过足以通过虫洞扫描。
刺眼的红光照亮了楼内的一切，他小心地跨过废弃物往下走。
研究所的门禁崩坏了，每一层都畅通无阻。
行至二楼时，他听到身后一阵响动。
“滋滋——”
熟悉的金属摩擦声。
休鲸脚下不停，回过头看，果然有警卫追了上来。
它们并没有使用枪支，应该是要活捉他。
休鲸环顾四周，只有墙角处摆放着几根细小的钢管。
大概是之前维修用剩下的废料，上面蒙了层厚厚的灰。
“我还不想回去啊。”他说着，探手取来一根钢管，埋头冲向一楼。
它们在他身后紧追不舍，逃出通道后，一楼门口也有几个警卫不断向他靠近。
慌乱中休鲸看到死角处列星没来得及带走的机枪。
这把枪应该是被使用过的，地上四散着弹壳。
他冲向死角，拿起机枪。
不知道还有多少子弹，死马当活马医了。
休鲸常年实验，身躯很是单薄。
这样单薄孱弱的少年拿着机枪对准楼梯口扫射，让人不由得担忧他的手会被列星改造过的机枪巨大的后坐力震麻。
果然，刚经过改良实验的他还很虚弱，机枪后坐力震得他肩膀一麻，仿佛被人用铁锤砸过般。
休鲸死死靠着墙，紧紧攥着枪，在实验里身经百痛的他很快适应了这把机枪。
警卫被他扫倒了一片，一时没有办法恢复行走系统。
它们倒在地上，成堆交叠在一起，关节处不时冒出电火花，噼啪作响。
子弹很快被用完了。
休鲸放下枪，手臂有些许麻。
没想到，列星改造过的枪和弹药居然可以穿透铁皮，看来大王子真该升级它们的材质了。
这些星际海盗误打误撞帮了他一个大忙。
休鲸真心实意地感慨道：“列星今天居然是正义伙伴。”
捡起那节钢管，他赤足奔跑着，终于逃出了研究所。
刚刚的枪声又吸引来了几名警卫，紧随在他身后。
不解决掉它们，他今天可能走不掉了。
休鲸握紧手中的钢管，死死盯着它们。
此时深深钉入他左手骨骼的转换器又在隐隐作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