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酒吧 ...
-
“你丢下几位女士不太好吧。”Julian冷冷说道。
倚在门口露台上的港生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有您陪着，哪里需要我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Julian明明知道他只是自嘲，并没有想要和那几个女人攀交情的意思，可是心里的不安还是变成冰冷的话锋刺向他：“我不是给你牵线了吗，我看李二小姐对你就挺有意思。”
“鲁先生，您别开我玩笑了。”港生的话说得很恭敬，但是语气冰冷，甚至最后带上一抹冷笑，“这样作弄我很有趣吗？”
“我作弄你？”Julian靠近他，话语中带着些嘲弄，“我可是真心诚意给你找女朋友……还是说你还想着夏青或者喜欢年纪大些的，像我妈那种……”
港生猛地回头，眼中含着怒火，他攥紧拳头，指节甚至隐隐作痛，几秒后，慢慢松开：“鲁先生，今晚失陪了。” 他扒乱整齐的头发，让碎发盖住额头，恢复平时的发型，走下楼梯，“我会叫其他保镖来保护您。”
看着港生决绝的背影，Julian手抖了一下，冰冷的眼底漫上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惶恐，他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对方：“对不起，阿港！”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他自己呆住了，港生的脚步也顿住了。
“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别走。”第一句示弱的话说出口，好像第二句也不太难了。
港生回头，撞上Julian惶惑的眼神，他从来没有见过他流露出这种脆弱又无措的样子。
Julian接着说：“我错了，我们去酒吧喝酒，我请你，算是赔罪。”
“你自己去吧，我先回去了。”港生逃避着Julian目光。
迅速绕到港生面前，抓住他的手臂，Julian有些急切地说道：“我不是故意想捉弄你，我……因为我……”
“好，走吧，走吧，去酒吧。”港生立马打断他。他清楚地看到Julian眼神中灼灼的火焰和汹涌滚动的情绪，他不知道下一秒他会说出什么话，也许那句话他们俩都无法承受。
“幻朗”的门一推开，震耳欲聋的迪斯科就裹着酒气奔腾而来。五光十色的旋转灯球把舞动的人影切得支离破碎，吧台后的调酒师甩着鸡尾酒，一旁的服务员利落的抬起酒杯，一转身工夫就送往了各个桌台。
Julian特意找了角落里比较清静的位置，虽然彩光还在跳动，但隔绝了大部分噪音。外套被脱下甩在沙发靠椅后，衬衣袖口挽起，露出精壮的手臂。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在明暗交替的光中看着港生。港生喉结下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手里应景地夹着一支细烟，从双唇下拿出来，烟雾徐徐在空中散开。左手勾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的男人，然后又看向热闹的舞池中。
两人外形优越，坐在角落也吸引了不少人过来搭讪。
Julian手臂掸在座椅上，懒懒地抬眸，漫不经心地说：“不方便。”
不过才过了一会，一个剪着寸头的男人端着酒走过来，他低下身对Julian说了什么，似乎还看了港生一眼，Julian嘴角勾了勾，不过马上摇了摇头，那个男人一脸失望走了。
“他说了什么？”港生好奇地问道。
“他说我们俩长得很帅，要不要跟他妹妹喝一杯。”Julian端起玻璃杯，在手里转了转，“我拒绝了，我不想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被别人打扰。”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在玻璃杯上缓缓滑动，眼睛却直勾勾望向港生，镜片反射着一片光怪陆离。
港生心口一热，立马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冰冷的酒液直灌入喉，那点热浪没有被压下去，反而火烧火撩的翻滚了上来。
不过好在Julian啪一下站了起来。
“我去下洗手间。”他说着放下杯子离开了。
Julian从洗手间出来，在洗手台上洗手，他旁边的洗手池多了个人，那人从镜子中看着他，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的笑说道：“真巧呀。”
这男人就是刚才上来搭讪的寸头。
Julian抬了抬眼皮，不理会他，用纸巾擦了擦手准备出去。
那男人突然绕到他身前笑道：“我觉得我们可以一起玩玩。”
Julian极低地冷笑了一声：“滚。”
寸头听见了这句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伸手想要抓住Julian，Julian退后一步极度不屑的冷哼：“找死！”
港生独自喝了好几分钟的酒，他旁边的卡座上一对男女，干柴烈火一样搂在了一起，磨磨蹭蹭起来，他尴尬地转开目光，视线穿过忽明忽暗红蓝绿紫的光线看向洗手间。
“怎么还没回来？”他心里嘀咕。
旁边卡座上如胶似漆的两个人终于分开了，港生无意间目光扫过，发现两个人都是男的。
手一抖，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桌上，他有点呆不住了，回想起刚才那个寸头望向他的眼神，竟有点狎旎的意味。
“啪”将杯子砸在桌上，站起来，去找Julian，马上离开。心理的不适让他胃里一阵阵痉挛，污浊的空气吸进肺里，一阵阵作呕。
他劈开人群，冲到洗手间，却让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那个寸头男人，挥舞的拳头正好落在Julian的脸颊上，他顿时撇过了脸颊，眼镜抛落到两米外，踉跄着退后，嘴角也流下一丝鲜红的蜿蜒。
港生脑子“嗡”的一整个炸开了！
他冲上去，揪住寸头男人，拳头直接砸在他的面门上，力量大得让人心颤。
寸头男人顿时被打得鼻血直流，整个人愣了几秒，等他反应过来，立马捂住脸狂吼：“敢打我？！”他朝洗手间外的大厅挥手，“兄弟们！抄家伙给我打！”
大厅对面的卡座上顿时冲过来四五个壮汉，手里拎着酒瓶。
港生红了眼，把Julian护在身后，精准狠厉的拳头砸在蜂拥而来的几个男人身上，转眼间最前面的两个就被撂倒了。
“走！”港生拉住Julian就往门口跑。
夜风裹着凉意扑在脸上，两人的手紧紧扣着，霓虹闪烁的街道呼呼的和风一同后退，身后的叫骂声也越来越远。
两人一路往海滨公园方向跑，踩着点踏上最后一班马上离岸的星天小船。
…………
“停停停！回去吧。”寸头男人在公园拐角突然停下，拦住后面的小弟。
“大哥，怎么不追了？”
“差不多得了，演得够逼真了。”男人从兜里抽出一沓钱，在手心里摔得噼啪作响“这位阔少出手真大方，这个数抵得兄弟们收好几天保护费了，走，回去继续喝酒！”
…………
离岸的船发出一声悠长的鸣笛。
两人气喘吁吁对视着，港生发现他们还手牵着手，他想抽回手，但Julian的手一紧，竟然插入他的指缝中，变成十指相扣。
指腹相贴，摩挲出一阵阵酥麻，掌心全是汗，但宽厚温暖。
“好疼！”Julian撕拉一声，另一只手轻抚自己的嘴角。港生下意识的凑近他，捏住他的下巴仔细查看脸上的伤，竟然忘记了再抽回牵着的手。
脸离得极近，近到气息交织，呼吸交缠，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睑上的睫毛颤动，近到能看见维港两岸的霓虹和对面人的身影都倒映在了眼眸中。
温柔的脸庞就在眼前，Julian感到内心的野兽在牢笼中挣扎，压抑的，委屈的情感几乎要汹涌而出。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来，一把握住港生捏住他下巴的那只手。
港生只是怔了一下，却没有甩开他的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Julian的手指滚烫，紧紧握住港生的手，指尖微微颤抖，他引着港生的手指来到自己的唇边。
港生的指尖就这样轻轻地、若有若无地擦过Julian破损的唇瓣。温润的血迹，带着铁锈味，沾染在他微凉的皮肤上。
极度轻微的触感，就像一道电流，瞬间从两人接触到的皮肤窜遍全身，港生感到脊椎一阵发麻，呼吸几乎停止。
Julian微微仰头，眸光深得像一滩深渊，在星光照耀下显得迷离而危险。他紧紧盯着港生瞬间收缩的瞳孔和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他引着对方的手继续若有似无的蹭着他带血的唇瓣，港生喉结滚动，全身的肌肉都被那细微的，带着血的摩擦定住了。他感到那唇瓣柔软细腻的触感，也感到那抹血红带来的惊颤灵魂的粘稠。
猛地闭上眼睛，一切都失控了，他无法面对两人间涌动的暗流，他要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缓缓的将手从Julian的唇瓣上拿走，从对方手心的桎梏中抽出。
他转向窗外，目光投向反射着霓虹的波光粼粼的海面。只是两人都忘记了，或者是不愿想起——他们另一只手的手指还紧紧相扣着。
星光无声，霓虹静默，今夜灯火璀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