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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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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将“多得很”三个字咬得略重，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下方那些还没完全散去、头顶红线虽已隐去但痕迹犹在的年轻身影。
金夫人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怨毒更深，却强忍着没有发作。她确实从那些少年少女脸上扫过一遍，其中不乏相貌清秀、眼神灵动的。可是……那又如何？
那些人，要么资质平庸，要么心性不佳，要么早已被生活磨去了棱角，要么根本对金家毫无归属感甚至充满恨意。
只有一个孟瑶，入了那位跨界大能的眼（得了琴谱），也入了温若寒的眼（收为亲传）。也只有孟瑶，展现出了足够的心智和潜力。
而秦愫……毕竟是秦苍业“养大”的，算是知根知底，资质心性在金家年轻一辈里也算上乘。
可是现在，孟瑶成了温若寒的徒弟，秦愫也因为身世曝光，金家回不去，秦家也尴尬，大概率也会被温氏吸纳。
反观自己的儿子金子轩，身边只剩下一个不成器的堂兄金子勋。原本可能成为臂助的族人（那些私生子女中的佼佼者）要么离心，要么被温家截胡。与其他四大家族那阵容齐整、人才济济的团队相比，显得形单影只，势单力薄。
这让她如何甘心？如何不恐慌？
金夫人还想再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却见温若寒已经不耐烦地转开了目光，显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与她纠缠。
气氛再次凝滞。
而就在这时，高台主位上，一直半阖着眼仿佛在养神的我，轻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缓缓睁开了眼睛。
唉，年纪上来了，就是容易犯困。方才那场闹剧看得人眼花，索性闭目养神，梳理一下思绪，顺便……小睡了一会儿。
“老前辈！你醒啦？！”
第一个发现我“醒来”的，永远是那个最机灵、最没规矩的小子。魏无羡如同闻到肉骨头香味的小狗，眼睛一亮，立刻丢下还在生闷气的江澄和正在低声讨论什么的晓星尘、宋岚，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脸上挂着灿烂又带着点讨好和好奇的笑容。
他动作太快，以至于一直默默关注着他的蓝忘机，只来得及捕捉到他飞奔而去的背影，浅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随即又恢复平静，只是目光依旧追随着那道紫色的身影。
“前辈前辈！”魏无羡凑到我跟前，眨巴着眼睛，迫不及待地说，“你赐给我师姐的那本《五味调和经》，她刚刚抓紧时间翻看了一下，有几个地方看得不是太明白，比如这个‘五行相济，以味引灵’的具体火候，还有‘食材本性萃取’那里提到的……”
他竹筒倒豆子般说着，显然刚才没少围着江厌离打转，把师姐的疑问都记了下来。
我有些好笑地冲他举起一只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停。”
魏无羡立刻住了嘴，眼巴巴地看着我。
“让你师姐自己来问。”我看着他，慢悠悠地说，“你又不是你师姐，代言个什么劲儿呢？修行之事，尤其是厨修这种讲究个人感悟与实操的道途，旁人转述，难免失真。需得她自己明明白白，方能真正入门。”
魏无羡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替师姐着急嘛。”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转身，朝着江厌离的方向喊道：“师姐！前辈让你自己过来问！”
江厌离原本正与温情低声说着话（两人经历不同，却都有种温和坚韧的气质，倒是能说到一起去），听到弟弟的呼唤，连忙应了一声，对温情歉意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裙，步履轻盈却稳重地走了过来。
她走到我面前，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姿态优雅，不卑不亢。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柔柔的、令人舒服的笑容，声音温婉：
“前辈休息得可好？阿羡鲁莽，打扰前辈了。”
她没有一上来就问问题，而是先关心我的状态，这份体贴周到，让人心生好感。
我看着她清澈真诚的眼睛，也笑了起来，语气和缓：
“挺好挺好，就是睡得有点……嗯，饿了。”
这是实话。我修为虽高，早已辟谷，但对口腹之欲并未完全摒弃，尤其喜欢品尝各种蕴含灵气的、有特色的美食。之前在九霄风雷阁，玄甲那小东西就总爱叼着各种灵果灵草来“投喂”我，虽然它自己吃得更多。
此刻醒来，嗅到此界空气中淡淡的烟火气和隐约的食物香气，大概是温氏为今日盛会准备了一些茶点，倒是勾起了些许食欲。
江厌离闻言，眼睛微微一亮，笑容更深了些，带着一丝属于厨艺爱好者的自信与热忱：
“前辈饿了？若不嫌弃，晚辈……或许可以试着为前辈准备一些简单的膳食？”
她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她想用实际行动，来验证那本《五味调和经》上的理论，或许，也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来表达感谢。
我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温婉却带着坚持的少女，又瞥了一眼旁边跃跃欲试、恨不得替师姐打下手的魏无羡，以及不远处虽然没过来、但目光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江枫眠、虞紫鸢和江澄……
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或许，在正式开启试炼之前，可以先来点……开胃小菜？
“也好。”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下方那四十六个神色各异的“入选者”，以及高台上几位家主，语气轻松地说道：
“遴选既毕，诸位想必也耗神不少。离正式安排尚有时间。”
我顿了顿，看向江厌离，眼中带着一丝鼓励和期待：
“江丫头，你便去准备吧。需要什么食材、器具，尽管向温宗主开口。此地灵气虽不算浓郁，但山川之间，想必也有些特产。”
我又看向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年轻的面孔：
“至于你们……不妨也去看看，帮帮忙，或者……等着吃。”
“修行之路漫长，有时，也不妨从一餐一饭中，体会些许人间烟火与道法自然。”
我的话，让原本有些紧绷和微妙的气氛，陡然一松。
温若寒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吩咐下去：“来人，带江小姐去厨房，所需一应物品，全力配合！”
江厌离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但眼神更加坚定，对着我和温若寒再次行礼：“多谢前辈，多谢温宗主。厌离定当尽力。”
魏无羡欢呼一声，拉着还有些不情愿的江澄就要跟去帮忙。蓝湛的目光动了动，似乎也想跟去，但终究还是站在原地，只是耳根微微有些泛红。
晓星尘和宋岚相视一笑，觉得这位前辈行事，果然不同凡响。
聂怀桑摇着扇子，眼睛滴溜溜转，不知在想什么。
孟瑶默默地退到一旁，低垂着眼睑，无人能看清他眼中神色。
金子轩看着江厌离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
关乎前途命运的严肃遴选，似乎就要以一种意想不到的、充满烟火气的方式，暂时告一段落。
而新的故事，或许就将在那即将升起的灶火与饭菜香气中，悄然酝酿。
食物的香气，总是最能抚慰人心，也最能打破壁垒。
江厌离在温氏特意腾出的、设施齐备的大厨房里忙活了近两个时辰。
魏无羡上蹿下跳地帮忙或者说添乱，江澄虽然嘴上抱怨，却也老老实实地帮着处理食材、烧火看灶。
温情出于医者本能和对江厌离的好感，也带着温宁过去搭了把手，顺便确保食材的搭配和火候不会出岔子，主要是防着魏无羡乱加东西。
连蓝湛都默不作声地出现在厨房外，安静地劈了一堆大小均匀、纹理整齐的木柴，然后被魏无羡大呼小叫地拉进去“参观”。
聂怀桑摇着扇子，以“监督食材新鲜度”为由，也溜达了进去，实则是想蹭点先尝为快的机会。
其他入选者，有的在远处好奇观望，有的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有的则抓紧时间打坐调息。高台上的几位家主也暂时放下了心思，品着温氏奉上的灵茶，等待着一顿或许别具意义的饭食。
当一道道菜肴被温氏仆役用精致的食盒提上来，在偏殿内那张巨大的长条案几上逐一摆开时，所有人都被吸引了目光。
并非多么奢华夸张的珍馐异兽，大多是取材自岐山附近的时令山珍、河鲜、灵蔬，以及温氏库房里一些品级不高但灵气尚可的常见灵兽肉。然而，经过江厌离的巧手烹制，这些寻常食材却焕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光彩。
清蒸的银鳞鱼，鱼肉雪白细嫩，仅以几片姜和少许盐调味，最大程度保留了鱼本身的鲜甜和微弱的灵气，火候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山菌炖的灵鸡汤，汤汁清澈见底，却浓郁鲜香，鸡肉酥烂脱骨，菌菇滑嫩爽口，没有一丝油腻。
用特殊手法处理过的碧玉笋，清脆爽口，带着山泉般的甘冽。
就连最普通的灵米，蒸煮得也是粒粒分明，饱满莹润，散发着淡淡的谷物清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