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排练 林霁答应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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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霁答应音乐节邀约的第二天，就开始失眠。不是睡不着，是睡着了会醒。半夜两三点睁开眼睛，脑子里全是舞台——灯光、观众、那些盯着她看的眼睛。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很快。
她没跟夏野说。
白天照常去工作室，画画，写歌，回夏野的消息。夏野问她在干嘛，她说在写歌。夏野说晚上过来，她说好。看起来跟平时一样。但夏野来了之后，发现垃圾桶里多了几个纸团。钢琴旁边的地上也有。夏野弯腰捡起一个，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写了一遍又划掉，只隐约能看出几个字：“怕”“舞台”“万一”。夏野把纸团放回去，没问。
“林霁。”夏野叫她。林霁正在调音，回头看她。夏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你在害怕。”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林霁沉默了几秒。“有一点。”
“怕什么？”
“怕唱不好。怕忘词。怕站在上面，什么都想不起来。怕被人看着。”林霁顿了顿，“怕让你失望。”
夏野看着她。“你唱给我听的时候，怕过吗？”
林霁想了想。“没有。”
“为什么？”
林霁没回答。但她知道为什么。因为夏野不是观众。夏野是夏野。在她面前，她不用怕。
“音乐节那天，”夏野说，“你就当台下只有我。”
林霁看着她。“但台下会有很多人。”
“那你别往台下看。”夏野说，“你看我就行了。我在台下，第一排。你一抬头就能看见。”
林霁没说话，看着她。过了很久，她点头。“好。”
接下来的一周，林霁每天练歌。下午练，晚上也练。夏野放学了就过来，坐在旁边听。有时候带着作业来，一边写一边听。林霁弹一遍，她就听一遍。从来不鼓掌，从来不评价。但每次弹完，她会抬头看夏野。夏野如果低头写作业，她就继续弹。夏野如果抬头看她，她就笑一下。
周四晚上，林霁把两首歌都练熟了。一首是《微光》，一首是《给你的歌》。她坐在钢琴前面，把两首连起来弹了一遍。弹完，屋里很安静。夏野放下笔，看着她。“很好听。”林霁点头。“我知道。”
夏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谦虚了？”林霁也笑了。“跟你学的。”
夏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音乐节是下周六？”林霁点头。夏野想了想。“那天我请假。”
“不用请假。”
“我要去。”夏野说，“第一排。你说好的。”
林霁看着她，笑了。“好。”
周五下午，陆星辞发消息给林霁：“听说你要上台了？”林霁回：“嗯。”陆星辞又发：“紧张吗？”林霁没回。过了几分钟，陆星辞又发：“那丫头会去的吧？”林霁回：“会。”陆星辞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说：“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林霁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练歌。
周六早上，林霁在工作室里换衣服。她挑了很久，最后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头发放下来。站在镜子前面看自己，觉得不像自己。她想起夏野说过的话：“你站在舞台上，一定很好看。”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给夏野发消息：“几点来？”
夏野回：“下午三点。我在第一排。你答应我的。”
林霁看着这行字，心跳很快。她打字：“我记得。”发出去。
下午三点，夏野到了。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扎起来，站在剧场门口，阳光落在她身上，很亮。林霁从后台出来接她，看见她的第一眼，愣了一下。夏野看见她，笑了。“紧张吗？”林霁点头。“有一点。”
夏野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看着我。”林霁看着她。夏野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你唱歌的时候，就看着我。别的地方都不要看。”
林霁点头。“好。”
剧场不大，能坐三百人。舞台上的灯还没全开，只有几盏工作灯亮着，照得台上白晃晃的。林霁站在台侧，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舞台，手心出汗。夏野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站着。
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过来叫她去试音。林霁走上舞台，站在麦克风前面。台下是空椅子，一排一排的，安安静静。她握着麦克风，手指很凉。她往台下看了一眼，看见夏野站在第一排前面，正看着她。夏野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林霁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不那么怕了。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唱。
试音只唱了一段。音响师在调音，让她反复唱同一句。她唱了七八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稳。最后音响师说“好了”，她放下麦克风，走下舞台。夏野还站在那儿，看着她。“刚才，”夏野说，“你唱的时候，台下没人。但我在。”
林霁点头。“我看见你了。”
正式演出在晚上七点。
夏野下午就来了，占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她坐在那儿，没玩手机，没跟旁边的人说话，就那么坐着，看着舞台。
林霁在后台等着。她坐在化妆间里，面前有一面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化着妆，穿着那件黑衬衫。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不像自己。手机亮了一下。夏野发来的：“我在第一排。你一抬头就能看见。”
林霁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她打字：“我知道。”发出去。
工作人员来敲门，说还有十分钟。林霁站起来，走到台侧。她听见台下的声音，嗡嗡的，很多人说话。心跳很快，快得她觉得自己能听见。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她睁开眼睛，往台下看了一眼。第一排正中间，夏野坐在那儿，正看着她。隔着半个剧场，隔着那些嗡嗡的人声，她们的视线碰在一起。夏野没挥手，没喊，就那么看着她。但林霁觉得，那双眼睛比任何声音都大。
灯光暗下来。台下安静了。林霁走上舞台，站在麦克风前面。灯光亮起来，很亮，亮得她几乎看不见台下。但她知道夏野在哪儿。第一排正中间。她看着那个方向，开始唱。
第一首是《微光》。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有一点抖。唱到第二句，不抖了。她看着第一排中间那个模糊的影子，唱得很稳。台下很安静，只有她的声音在剧场里回荡。
唱完《微光》，灯光变了一下。台下有人鼓掌。林霁站在那儿，等掌声落下去。然后她说：“下一首歌，叫《给你的歌》。写给我最在乎的人。”她看着第一排中间那个方向，开始唱。
这次她的声音没有抖。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字，都很稳。因为她知道，那个人在听。
唱完，最后一个音落下去。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很响，比刚才响。林霁站在舞台上，灯光很亮，但她不怕了。她往台下看了一眼，这次看清了。夏野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在鼓掌，在笑。那个笑有梨涡，眼睛弯弯的，比灯光亮。
林霁看着她，笑了。然后她鞠了一躬，走下舞台。
后台很乱，工作人员跑来跑去，有人递水给她，有人跟她说“唱得真好”。她接过来，没喝，站在那儿，往出口看。过了一会儿，夏野从通道里跑过来，跑到她面前，停下来，喘着气。
两个人对视。夏野看着她，眼睛很亮。“你看见了？”
“看见什么？”
“我在第一排。你一抬头就能看见。”
林霁笑了。“看见了。从头到尾都看见了。”
夏野也笑了。然后她伸手，拉住林霁的手。很轻，像是怕弄坏什么。林霁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她。
“你做到了。”夏野说。
林霁点头。“嗯。因为你。”
夏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以后，你还怕吗？”
林霁想了想。“可能还会怕。但没关系。你在。”
夏野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后台很吵，人来人往，但她们站在角落里，手握着，谁都没松开。
那天晚上，林霁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张照片，是舞台的灯光，配了一行字：“第一排正中间，谢谢你。”
夏野看见了，没点赞，没评论。她截了个图，存进了手机里。然后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笑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排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