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27章 钓神降世 魏总杀我杀 ...
-
两周后，避开丁悦监管，蒋廷安溜出了祖宅，开车去了11Racing测试场。
医生说的半个月彻底养好被他自动过滤了，他只想跑几圈，试试左肩到底恢复到什么程度。
老周在维修区等他，看见他的车进来：“蒋少，你肩好了？”
“差不多。”蒋廷安推开车门，活动了一下肩膀，“就跑几圈，能有什么问题？”
老周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但没再拦。
他换上赛车服，坐进驾驶舱，五点式安全带勒过肩膀的时候，左肩确实还有点酸，但可以忍。
他发动引擎，驶上赛道。
第一圈，试探性的，入弯速度放慢了一点。左肩在过弯时被安全带勒着，有点不舒服，但不影响操作。
第二圈，他稍微放开了点，车速提到了200
第三圈，他试了试那个最难的复合S弯——入弯的瞬间，左肩一紧。
不是疼，是那种使不上力的感觉，方向盘回正的时候，他的手慢了0.5秒，车身晃了一下。
蒋廷安皱了皱眉，减速，驶回维修区。
老周跑过来：“怎么了？”
“没事。”蒋廷安摘下头盔，活动了一下肩膀，“就……还是有点使不上劲。”
那个S弯，他以前闭着眼睛都能过，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左肩的限制，让他的反应慢了。
不是技术问题，是身体问题，使不上力的感觉，让他莫名想起一个人。
L老师。
L老师说过，他以前也开不了车了。
蒋廷安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此刻，他好像稍微懂了一点点——那种明明想做、但身体做不到的憋屈。
回到家已经点半了。L老师的课还有一小时才开始，蒋廷安洗了个澡，坐回书桌前。
半小时过去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做的笔记——三页纸，密密麻麻。
手机震了一下，是车队群的消息，有人在@他问明天去不去跑圈，他看了一眼，没回。
八点整，视频窗口准时亮起，那双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出现在屏幕里，修长的手指搭在键盘边缘。
“晚上好。”L老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晚上好。”蒋廷安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开口，“老师，今天的课……能不能先停一下？”
屏幕那头声音很温柔：“怎么了？”
蒋廷安深吸一口气：“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嗯？”
蒋廷安犹豫了几秒，然后开口：“我今天去赛车场试车了。”
L老师没有说话，但蒋廷安感觉那双搭在键盘上的手，好像收紧了一点。
“左肩还是有点问题。”他继续说，“过S弯的时候，使不上力，反应慢了0.5秒。”
“0.5秒。”L老师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对你来说，很多？”
“对。”蒋廷安点头，“那个弯我以前闭着眼睛都能过。今天差一点就……不是技术问题，是身体跟不上。”
他说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老师，你以前……也有过这种感觉吗？”
屏幕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蒋廷安以为对方不会回答了，然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有过。”
蒋廷安等着他继续说。
但L老师没有说自己的事。他只是问：“你现在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
“那就先不想。”L老师说，“伤没好之前，别硬来。你今天的试车，是在逞能。”
蒋廷安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反驳不了——他确实是在逞能。
“那……”他犹豫了一下，“我以后怎么练？”
L老师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现在的问题，不是技术，是适应。左肩受伤后，你的发力方式变了，但你的身体还没适应这种变化。”
“那怎么办？”
“练。”L老师说，“但不是硬练。你有数据记录吗？今天跑的那几圈？”
“有。”蒋廷安说，“车队那边有遥测。”
“发给我。”L老师说，“我给你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
“好，我马上发。”
五分钟后，文件传过去了。
L老师那边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蒋廷安坐在屏幕前，第一次觉得这十分钟特别长。
然后L老师的声音响起：“我看了。”
“怎么样？”
“你那个S弯，入弯速度比平时慢了8公里，但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你出弯时的油门开度。”
蒋廷安皱眉：“油门开度？”
“对。”L老师说着，屏幕上弹出一张图——是他的遥测数据，被标注得密密麻麻，“你看这里，你出弯的时候，油门开度比平时低了15%。不是因为不敢踩，是因为左肩使不上力，你的身体下意识地在回避那个发力点。”
蒋廷安盯着那张图，愣住了。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那……”他问。
“两个办法。”L老师说，“第一，等伤彻底好了再跑。第二，调整你的发力方式。”
“怎么调整？”
“你现在的发力，是靠左肩支撑。”L老师说，“但你可以改成靠核心。用腰腹的力量代替肩膀，过弯的时候身体重心稍微往右偏一点。”
蒋廷安听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想起L老师说过，以前是职业赛车手。但他没想到，职业到这个程度——能一眼看出遥测数据里的问题，能精准地点出发力方式的细节。
“老师。”他开口，声音有点紧。
“嗯？”
“谢谢你。”
视频挂断后，蒋廷安坐在书桌前，盯着变灰的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做的笔记和那张被L老师标注过的遥测数据图，并排放在一起。
有点恍惚，几周前，他还觉得这些东西是烦的头疼，看一眼就想睡觉，还觉得L老师是个冷酷无情的装逼犯。
现在，他不仅愿意听他的话，还愿意把自己的问题摊开给他看。
这个人，是真的懂他。
蒋廷安把脸埋进掌心里。
“L老师……”他轻声说，“你到底是谁啊？”
城市的另一端，魏予乐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张被标注过的遥测数据图。
弯弯安安静静趴在他脚边，尾巴慢悠悠扫着地毯，整整两小时的课，半步都没离开。
他看那张图看了很久——“老师，你以前……也有过这种感觉吗？”
魏予乐闭上眼睛。六年前，他从摩纳哥的病房里醒来，第一次尝试握拳的时候，那只左手一点反应都没有。那种感觉，比疼更可怕。
但现在——他睁开眼，看着屏幕上那张图。用自己走过的路，给了他答案。
魏予乐垂眸，伸手顺了顺它脑后的软毛，指腹轻轻揉着它的耳朵：“宝宝，真乖，陪我这么久。”弯弯蹭了蹭他的掌心，尾巴甩得更欢了。
蒋廷安的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凌乱的桌面。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克洛普并购案的第132页，旁边摊着一本《财务报表分析入门》，书脊已经裂开。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帽已经被咬得变形，还有一堆涂涂画画的草稿纸，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商誉减值测试方法及对并购后利润的影响。“操……终于写完了！”他低骂了一声，把笔扔在桌上，整个人往后一仰，盯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L老师的声音：
“用腰腹的力量代替肩膀。”
“以前跑过。”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L：「图我发你邮箱了，标注了调整方案，练的时候可以参考。」
L：「财报看到哪里卡住了，随时问我。」
蒋廷安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蒋廷安：「好。谢谢L老师。」
魏予乐看着这行字，指尖在屏幕边缘：「不用谢。很开心你主动问我，以后赛车的问题也都可以来问我，不用客气。」
蒋廷安呼吸轻轻一滞。
盯着那句话，心跳莫名。「嗯，我…… 我会好好练的。」
魏予乐看着，眼底一点点软下来，只回了：「我知道。」
就这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让蒋廷安心脏轻轻沉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又多敲了一句：「您怎么做到的，好像什么都懂，赛车、商业、设计…… 全都懂。」
消息发过去。
这边，魏予乐望着屏幕，指尖在输入框里轻轻敲：「懂你需要的，就够了。」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一字一字删掉，怕吓到他，没有发送。
隔了几秒，L老师才回：「有些东西，刚好接触过。」
蒋廷安喉间动了动，鬼使神差问出一句自己都觉得大胆的话：
「您对每个学生，都这么耐心吗？他们是不是都比我优秀？」
这话问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愣——明明知道不该问，却还是忍不住，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是不是不一样的。
这一次，对面几乎是秒回「不是。」
蒋廷安呼吸猛地一停。
L：「我不是对谁都有这份耐心。」
L：「我也没有教过别人，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学生。」
L：「至于优秀……你是唯一的学生，那就更没有可比性了。」
L：「选择让你成为我的学生，是因为你最合我心意。」
蒋廷安盯着这几行字，指尖瞬间僵住。
耳尖的热度一下子窜到脸颊，心跳快得快要失控。
没有可比性？最对他心意？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 只是老师对学生的随口肯定？是老师对学生的正常态度吗？
他越想越乱，越想越慌，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敲不出一个字。
他手指发抖，几乎打不出字：「…… 什么意思？」
蒋廷安盯着发送的那行字，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他甚至能感觉到耳尖在发烫。
他攥着手机，等着对方再说点什么，
哪怕一句也好。
可屏幕安安静静。
对话框，再无动静。
蒋廷安就那样握着手机，等了很久很久。
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再也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27章 钓神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