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要死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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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像融化的蜂蜜渗进纱窗时，叶星初被窗外居民楼炸开的音乐惊醒。他迷迷糊糊摸到枕边的电子表——6:15，比沈疏白平时的起床时间晚了整整10分钟。
“喂...”他哑着嗓子朝上铺喊，伸手拍打铁质床架。金属震颤声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像被棉被捂住的闷雷。叶星初猛地坐起来，踩到拖鞋的瞬间瞥见晾在床头柜上的毛巾——那是昨晚给沈疏白擦头发的，此刻还在滴滴答答往地板上落水。
梯子发出不堪重负的一丝呻吟。当叶星初探身看到蜷缩在被子里的沈疏白时，晨曦正巧扫过少年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他伸手去碰对方额头的动作像拆定时炸弹，却在触到滚烫皮肤的瞬间炸飞了所有睡意。
“我的亲娘嘞！要死嘞！”叶星初差点从梯子上摔下去，校裤口袋里的钥匙串哗啦作响。他抓起手机冲出宿舍的模样活像被点着的炮仗，拖鞋在走廊瓷砖上打滑的声响惊飞了窗外一群麻雀。
陈越咬着煎饼果子拐进三楼开水房时，猝不及防被人揪住了后领。“帮他请假！沈疏白发烧了！”叶星初喘得像刚跑完三千米，运动发带歪斜地挂在手腕上，领口还沾着不知哪蹭到的墙灰。
“不是你们两个干什么...”陈越的调侃被塞进怀里的校卡打断。他低头看见塑封卡面上叶星初嚣张的笑脸，再抬头时只捕捉到好友飞奔的背影。楼梯间传来"咚咚"的闷响，像有人把篮球往墙上砸。
叶星初踹开宿舍门时带进一阵穿堂风，晾在窗边的校服衬衫扑簌簌飘起来。他跪在沈疏白床沿翻药箱的动作活像拆弹专家，退烧贴包装袋被牙齿撕开的脆响惊动了床上的人。
“...叶星初？”沈疏白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他试图撑起身子，泛白的指节抓着被角，露出锁骨处被汗浸湿的睡衣领口。叶星初突然想起上周打翻的蜂蜜罐，粘稠的金色液体也是这样沿着桌沿缓缓流淌。
“躺好！”凶巴巴的语气配上往人额头怼退烧贴的动作，活像给不听话的猫咪剪指甲。叶星初摸到沈疏白后颈冷汗时手指抖了一下，薄荷味退烧贴歪斜地贴在少年光洁的额头上，像片不合时宜的创可贴。
热水壶发出尖锐的啸叫。叶星初手忙脚乱倒水时烫红了虎口，玻璃杯壁上浮动的热气模糊了他紧皱的眉头：“38度7...”他把电子体温计甩得噼啪响，仿佛这样就能把数字甩回正常值，“你昨晚怎么不说？”
沈疏白闭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喉咙深处的灼痛让他闷哼了一声，混沌的意识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叶星初正在往他枕边塞退烧药和温水杯。
“我去上课。”带着青柠味的气息突然逼近，沈疏白感觉到被角被仔细掖紧，“敢下床就死定了。”
毫无威慑力的威胁。
沈疏白勉强睁开眼，看见叶星初逆光站在床前，发梢沾着晨曦的金粉，手里还攥着从他枕下摸走的手机，不过最后放在了沈疏白的枕头旁边。
教学楼的喧闹声潮水般漫进来时，沈疏白终于放任自己沉入昏睡。枕边的晴天娃娃被穿堂风带动，棉线轻轻扫过他发烫的耳尖。楼下传来体育课的哨声，惊醒了偷吃窗台瓷碗里泡着的枇杷膏的麻雀——那是叶星初临走前翻箱倒柜找出来的。
此刻的高二三班正掀起惊涛骇浪。叶星初第四次偷瞄抽屉里的手机时，前桌传来折叠成燕尾状的纸条：[嘿树叶，你宿舍那位怎么样了？]陈越的字迹嚣张地刺破纸背，结尾还画了个贱兮兮的吐舌表情。
“闭嘴吧！”叶星初压低声音，抬腿踹向前排椅背，却在物理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瞬间摸出手机。锁屏亮起的瞬间，他微微笑了一下——聊天背景不知何时换成了晴天娃娃照片，画面中央是沈疏白送给他的那个晴天娃娃。
空调冷气吹过后颈的瞬间，叶星初突然想起今早替沈疏白掖被子时，瞥见对方手机屏保是雾蒙蒙的月亮。
“叶同学！”粉笔头精准命中额头，物理老师镜片反着寒光，好整以暇的盯着他： “这道题用哪种守恒定律？”全班目光聚光灯般打过来时，叶星初盯着黑板上的碰撞示意图，满脑子都是沈疏白攥着被角发白的指节。
“动量守恒。”他突然开口，手指无意识的挲着校裤口袋里皱成一团的退烧贴包装袋：“前提是系统不受外力。”就像此刻他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悸动，找不到任何外力可以解释。
下课铃炸响的同时，叶星初已经翻过后门。他狂奔时带起的风掀飞了年级黑板墙里的几页纸张，沈疏白的名字在纸页翻飞间忽隐忽现。路过小卖部时他鬼使神差刹住脚步，再出来时怀里抱着保温袋，里头隐约露出黄桃罐头的玻璃反光
宿舍门吱呀推开时，暮色正在沈疏白睫毛上起舞。叶星初屏住呼吸走近，发现对方烧得泛红的脸颊贴着《天体物理导论》——那是今早他慌乱中垫在退烧贴下的课本。书页间夹着的银杏叶书签不知何时滑落到枕边，金黄的叶脉上还沾着退烧贴的薄荷味。
沈疏白在梦呓中颤抖的瞬间，叶星初的手比大脑先动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把人连被子带人揽进来，像小时候安抚受惊的流浪狗。沈疏白的额发蹭过他锁骨，滚烫的呼吸喷在颈窝，激起一片战栗的红晕。
“喝水...”沙哑的气音像小猫爪子挠过耳膜。叶星初单手拧开保温杯的动作差点弄翻床头柜上的书本，蜂蜜水的甜香混着沈疏白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在暮色中织成一张柔软的网。
当沈疏白就着他手喝水时，叶星初突然发现对方左耳垂有颗小痣，藏在碎发阴影里像粒神秘的星子。这个角度能看清他脖颈处随吞咽起伏的青色血管，让他想起天文馆里看过的星云投影，那些在黑暗中无声流淌的光河。
“叶星初。”沈疏白突然抬起湿漉漉的睫毛，烧得发亮的眼睛像浸泡在泉水中的黑曜石，“谢谢你……”未尽的话语被走廊突如其来的喧闹声打断，叶星初触电般弹开时，碰倒了窗台上的枇杷膏瓷碗。
残阳如血泼在白色校服上，照亮了空中漂浮的细小尘埃。不知哪间宿舍飘来《不能说的秘密》钢琴曲，穿堂风掀起窗帘一角，惊动了晴天娃娃腕间流转的微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要死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