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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公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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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寒被那下拍打惊得浑身一僵,像只受惊的猫似的猛地从陆之治身上弹起来,脚步踉跄着就要往门口挪。刚走两步,身后那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条无形的锁链缠上来:“我让你走了吗?”
他的脚步钉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蜷缩。不回头,也不说话,沉默地对抗着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我说,过来。”陆之治的声音沉了沉,一字一顿砸在空气里,“坐上来。”
木寒猛地转过身,眼底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烦躁,像要溢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说喜欢我的是你,用这种方式强迫我的也是你!”他胸口起伏着,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我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陆总这样费尽心机?”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走,手腕却被一股蛮力攥住。下一秒,后背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陆之治从身后紧紧抱住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闷闷地撞在他耳后:“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需要!”木寒低吼出声,积压的困惑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要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理由!”
“好,我告诉你。”陆之治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却字字清晰地钻进木寒耳朵里,“但你可能不会信。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对你差到了极点,可你还是像块捂不热的石头……不,你比石头还执着,一门心思地跟着我。直到最后失去你,我才知道心被剜掉一块是什么滋味。这一世,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哪怕用这种笨办法,我也想把你留在身边。”
木寒的身体僵住了,那些混乱的情绪像是被瞬间冻结。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之治的怀抱都开始发僵,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你好好冷静一下吧。”
他用力挣开那道禁锢,指尖划过陆之治的掌心,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没有回头,没有再看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让他窒息的房间。
走到楼下时,厨房的阿姨正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点心出来,见状笑着问:“木少爷,这马上开饭了,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木寒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有点事出去一趟。”
他驱车来到自己的工作室,落忘寒已经不在了。用钥匙打开门,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熟悉却又让人心慌。他走到画架前呆立了片刻,伸手拿起一支画笔,指尖刚触到笔杆,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手腕蔓延开来——是上一世手废时那种钻心的、带着麻痹感的疼。画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光滑的地板上滚出老远。
“该来的,还是来了。”木寒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声音轻得像叹息,“他真的是重生的,可这份突如其来的好,说到底,不过是愧疚作祟罢了。”
他抬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陆之治硬套上来的戒指,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不由得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这算什么?补偿吗?
另一边,陆之治站在黑色宾利旁,身上那件长款黑风衣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他望着工作室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一站就是几个小时,直到那盏灯终于熄灭,才像是从僵直中活过来一般。
没过多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木寒刚走下台阶,陆之治就大步迎了上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都是我的错,别生气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木寒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像个失去了力气的木偶。陆之治见他不说话,也不动,心一横,干脆打横将他抱了起来。木寒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襟,却终究没有推开。
被塞进车里时,木寒偏头望着窗外掠过的街灯,眼神空洞。回到陆之治的别墅,他被径直带进主卧。陆之治将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生怕他误会,连忙后退半步,低声道:“你睡吧,我就在旁边沙发上,保证不碰你。”
木寒麻木地点了点头,扯过被子蒙住头,不再理会周遭的一切。陆之治在床边站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在沙发上躺下,目光却始终胶着在被子隆起的那道身影上,直到晨曦微露才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尖锐的电话铃声将木寒从混沌中拽醒。他迷迷糊糊地接起,韩逸焦急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开来:“寒寒!新闻上的事……不是真的对吗?”
“什么事?”木寒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
“你自己看热搜!第一条!对了,阿姨让你赶紧来医院一趟,叔叔不太舒服。”韩逸的声音里满是急切。
木寒心头一紧,匆匆挂了电话,点开新闻软件。最顶端的热搜标题刺得他眼睛生疼——《陆氏总裁与木家少爷秘婚?民政局相拥画面曝光》。下面配着几张高清偷拍照,有他和陆之治在民政局门口被拍到的侧影,还有昨天陆之治把他抱进车里的画面,角度刁钻,看上去格外亲密。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匆匆套上衣服冲下楼。客厅里飘来煎蛋的香气,陆之治系着围裙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晨光落在他侧脸,柔和了平日里的凌厉。
木寒大步走过去,将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自己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之治看着屏幕上的新闻,眉头瞬间拧紧,脸上满是错愕与不知所措:“这……这什么时候拍的?”
“你问我?”木寒冷笑一声,“现在全网都在传我们结婚了,你告诉我你不知道?陆之治,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趣?”
“我真的不知道。”陆之治连忙关掉燃气灶,手上的锅铲都顾不上放,上前一步想拉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委屈和无奈,“我一早就起来做饭,根本没看手机。你信我,我这就让公关部处理掉,马上!”
木寒定定地看着他,见他眼底满是焦急和坦诚,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只是余怒未消地别过脸:“好吧,早饭我不吃了,我要去医院。”
“我送你。”陆之治立刻道,伸手就要去解围裙。
“不用了。”木寒干脆地拒绝,转身就往门口走。
赶到医院时,病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父亲靠在床头,脸色不太好,母亲坐在床边,眼圈泛红。韩逸站在角落,见他进来,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木寒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还是母亲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新闻上的事……是真的?”
木寒抿了抿唇,低声道:“我们签了合同,三年。他说……以后不管木氏遇到什么事,他都会挺身而出。”
“你怎么能不跟我们商量一下,就做这种决定?”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痛心和生气,“木寒,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我怕你生气。”木寒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眶泛红,委屈又无奈,“当时木氏的情况你也知道,除了他,没人能帮我们了……”
“你怕我生气?”母亲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头一软,语气却依旧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做这种糊涂事,我能不生气吗?”
木寒走到母亲面前,蹲下身,把头埋在她膝头,声音带着哭腔:“妈,你别生气了。三年,就三年。等三年期满,我就去M国,再也不跟他有牵扯了,好不好?”
母亲看着他哭红的眼角,终究是狠不下心,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罢了,大的小的都不让人省心。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木寒抬起头,带着泪痕的脸上露出一丝哽咽的笑,紧紧地抱住了母亲。病房里的空气,似乎终于松动了些。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个“三年后就离开”的承诺,究竟能不能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