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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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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轰隆隆地往上升，离开地表，向高空飞行着。
一行人没有说话，围着中间一位用黑布蒙着眼睛的少年。
直到飞机开始盘旋在一座大洋中间的小岛环绕了几圈后。
方子言感觉到飞机上的人跟着换了一波，应该是之前接他过来的人只能走到这里，接下来的路，将由等级更高的人接管。
"把那黑布摘下来。"
方子言适应了一会眼前的光线，与眼前的人对视了一眼，这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黑色连帽衣，正神神秘秘地看着他微笑，笑得有些毛骨悚然。
从他的嗓音可以听出，这就是方才在研究院与他真正对话的人。
这人关切地问道：“来这里的路上怎么样，不好意思，行程实在是太赶了，希望你没有不舒服。”
一边说一边让一旁等候着的医生上前为他检查身体状况。
方子言摇了摇头，他看向这个为自己检查身体的医生，头发已经微白，看起来很专业又熟练，如果是在普通医院里，应该已经是专家级别的年纪，再看看飞机上操作熟练的驾驶员，守在一旁的保镖......
这些人都不是一般人。
一定是经过他们“筛选”过的，能真正活下去并传宗接代的精英们。
但这些人的肢体语言都对这个有些唯唯诺诺的青年表示着尊敬和闪躲。
似乎很怕一不小心，就会被扔进大洋里喂了鲨鱼。
于是，方子言抬头问着这个正在打量着自己的人：“你是成斌的儿子？”
话一出口，他感受到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这些人似乎没想到这个被抓来的人会这么大胆。
成佑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是我，方先生，幸会。”
然后接下来众人各自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说话了。
方子言望着舱外一望无际的蓝色，已经这样连续飞了两周了，不知道是为了摆脱什么东西的追踪还是单纯开着直升机好玩，除了偶尔要加油和进行物资补给外，飞机一直保持着匀速的飞行。
直到跨过大洋，降落在一片茫茫的黄沙之中。
直升机停在一块降落场上，四周都是黑压压的太阳能板，在迎着太阳最旺的方向上，目测至少得有几十公里的布置。
到底是多发达的城市才需要这样规模的发电设施，可地表上竟看不到一点建筑的痕迹。
“成总。”有个人焦急地朝着这一行人跑过来。
“不要这样叫我，唤我成工就好。”成佑很是谦虚地摆摆手。
“成工，和您猜测的一样，起义军已经形成了基本的规模，攻占了好几座城市了。”
“哦？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快了不少，领头的人是谁？”
“是太......不对不对，是陆和玉。”那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鞠躬道着歉。
这实在是一桩很奇怪的事，明明是一位很谦虚很腼腆的工程师，为什么这些人见了他都像见了瘟神一样。
成佑听到人名之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年轻人和他的父亲成斌脸上的神色几乎一模一样。
“没事，不要紧张，都是自己人。”成佑接着问，“这些所谓的起义军，有多少人？”
“大概两千人左右。”
“倒是小瞧了他们，可惜了，我们注定是敌对的双方。这样，再加一倍设置器的功率，能全部转化就全部转化，不能转化的，就都杀了。”成佑淡淡地说着屠戮的话。
“是。”那人收到吩咐之后迅速离开了。
方子言眼神微黯，暗自掐紧了自己的手心。
成佑又做出邀请的手势，“方先生，欢迎来到，地下城——”
*
一部巨型的电梯缓缓下行，金属的摩擦声久久回荡在耳边，距离天的距离越来越远，人的意识就会变得恍惚，仿佛不知道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了。
地下城的规模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各种种族和肤色的人类从中央大厅穿行而过。
方子言只看了一眼便确定，整个星球都已沦陷了。
仅靠陆和玉的那两千人，或许可以扫清全帝国的所有设置器，却没法控制全球范围内人心的邪恶与贪婪。
“方先生，这里就是您的房间，吃穿住行一应俱全，如果有任何问题，您都可以联系我。”
方子言推开自己的房间门，忽视掉四周发出的探究的眼神。
房间内的陈设很干净，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甚至还有扇窗户，推开窗，外面的景色跟普通城市的高楼大厦没什么区别，甚至还可以自己切换场景，变成森林或者大海。
看起来倒是相当惬意，不过嘛，方子言还是搞不懂，把这些所谓的“精英”放到这样一个乌托邦一样的远离人士的地下，让芸芸众生在地面上遭受着精神污染，真的有价值吗？
陆和玉大概没想到自己已经深入到这里来了吧，那个傻子，说让自己呆在首都观察情况，一个人竟然跑出去弄了这么大的名堂。
想起成佑说的话，方子言又默了默。
不知道那个大胖小子梦魇能不能帮帮他。
希望他总是能化险为夷吧。
金属门被推开了，方子言朝门口撇了一言，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异母同父的弟弟，方辰远。
“你还没死？”方子言淡淡地说。
方辰远不在乎地坐在旁边，“怎么，你很失望？告诉你个好消息吧，韩文清倒是死得很惨，他被转化了的人拖进了一口深井里......”
“我对他不感兴趣。”
“那算了。”方辰远耸了耸肩膀，“那说个你应该会感兴趣的吧，这里的生存方式很简单，似乎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还会组织统一锻炼身体，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混进来的，但恭喜你，就当中奖了吧，我看那些人都说，这座地下城里的人才是最终的赢家。”
最终的赢家？
方子言轻轻看了他一眼，“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据我所知，你应该是很不喜欢我的，怎么还要跟我攀上交情，是想打探你方回的情况吗，很遗憾的告诉你，他已经死了。”
方辰远哈哈大笑起来，“当然不是，这里的生存方式相当传统，有来自那么多地区和种族的人类，我只是想找个同类罢了。”
方子言闭了闭眼，他的脑子很混乱，这种无效的对话，只会让他的头更疼。
方辰远识趣地准备走了，走之前，他告诉方子言，地下城明天将会开放休眠仓，这里的日子很漫长，进入地下城非成斌本人的批准一律不允许外出，所以对很多人来说过起来会相当痛苦，进入休眠仓就能沉浸式体验《伊甸之梦》中的全真模拟式场景，不仅容颜永驻，还能让生活变得更精彩，待到合适的时候，就可以选择醒来。
方子言说：“滚出去。”
待到人走远了，他才捻了捻身下软硬适中的床垫。
没想到这款游戏除了吸引大众的关注，更加自发地想要参与到这个计划中，还给这些精英阶级的漫漫生涯，增加了些乐子。
不过，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他想起方辰远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就当是中奖了吧。”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一个人会比他更清楚，未来的末日世界将会是多么残酷，每一次血腥的战争和撕咬，仅仅只是为了一顿饱饭。
如果他在这个世界睁眼醒来的第一天，别人告诉他，吃穿住行全包，还有免费的全息游戏可以玩，但是不能离开这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因为外面很快就会进入末日状态，那他一定会心安理得的呆在这里。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外面还有人在等着他。
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
方子言穿着一身全白的防护服，检查着所有的休眠仓。
这是他从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身上打劫来的，这里的工作人员的确都身手不凡，费了他很多功夫。
不过这套衣服倒是方便他行动了，看不出任何面部特征来。
他看向对侧站着的成佑，正在指挥着现场的工作人员。
从他见到成佑的第一眼起，他就觉得很奇怪，这个人一定不简单，果然 ，原来他就是成斌的亲生儿子，还是整个计划的总工程师。
那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将自己带到这里来，又好像很轻飘飘地把自己当作这里最普通的人一样安置着呢？
如果自己真的是被他们“筛选”出来的人，那应该不会有这样单独的待遇，更何况，他名义上也是曾经的太子妃，与GLORY相关的人应当是格格不入、甚至势同水火才对。
而在科学院的那一天，他见到假扮成“颜”的成佑时，竟然有种猫科动物一样的警觉。
他从成佑的眼睛里读到了四个字——“找到你了。”
于是他悄悄走进成佑身边，躲在一个休眠仓后面。
他听到一个更加成熟和苍老的声音在和成佑对话。
“父亲，那个人我已经带到基地了。”
“佑儿，你做得很好，这下，我们的计划才算是填上了最圆满的一环。”
是成斌，他躺在成佑身侧的那个休眠仓里。
“父亲，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说那个人对我们如此重要，花费了这么多功夫也要找到他呢？就因为他是颜阿姨的儿子吗？”
成佑并不相信自己的父亲有这么好心，会为了一个故人之子花费这么多的心思，毕竟进入地下城的资格有限，他见证了太多抛妻弃子、舍他为己的行为了。
“佑儿，你虽然是总工程师，但这套系统，其实还是来源于你颜阿姨的初步构想的是吧？”
成佑毫不羞愧地回答道：“我将她的最初目的进行了源头上的修改和迭代，才真正试验出了精神污染的办法。”
于是方子言听到成斌问他：“那你知道所有设置器的中枢在哪里吗？”
“父亲，你曾经说过，这件事情不必担心，因为它被藏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我猜想你一定是亲自将他放在了什么深山或是孤岛上。”
成斌摇摇头，“都不对，实际上，中枢只是一个很小的芯片。”
“所以，你颜阿姨，将他植入到了，那个人的心脏之中。”
“咚咚咚——”
不知道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听到了刚才两人的对话，方子言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骤然变大。
在心口处甚至隐隐传来阵痛。
如果没听错的话，他们苦苦追寻的东西，竟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那这不是意味着，想要终结这一切噩梦的开始的话，就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子言才从满是休眠仓的大厅里走出来。
他看起来很镇定，实际上灵魂已经飞到天外去了。
好像三魂七魄都被收走了，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听见了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以外的其他声音。
直到眼前出现一大片黑色。
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走到了地下城的最外围，而这里，竟然还有一条地下河。
城边还有一点昏暗的灯光，他蹲在河边，看着自己的倒影，苍白、可笑、无知、愚蠢、虚伪、浮夸......
没有用的东西！
他抬手，击碎了水中的那张脸。
突然，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在发昏，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往前扑。
怎么会这样，可能是这里的空气实在是太稀薄了，所以他全身都觉得燥热，这条河一定很清凉吧。
很想，很想，掉进去，把自己的全部身体都淹没......
正当他歪歪斜斜就要接触到水面的时候。
一双手从河里伸了出来，将他真的拉到了河里。
河水迅速凉透了他的身体，整个人都被冰凉的地下水浸灌着，从他的鼻腔里灌进去，很快肺里的氧气就没了。
于是方子言的意识逐渐回笼，脑袋被这突然的冲击吓到了，想要挣扎着回到岸上，身体却被这位“水鬼”狠狠纠缠。
“水鬼”紧紧箍住他的双臂，用力地咬上眼前这个人的嘴唇。
方子言瞬间吃痛，但也突然清醒了！
是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