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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学气 简言行看完 ...


  •   自恋。

      狡猾。

      “哪怕被朋友调侃,也能笑着怼回去,从来不会真生气。缺点如果硬要说嘛,有点自恋,总觉得自己越看越顺眼。有点拖延,作业总能拖到最后一刻才写。偶尔还会犯懒,不想上课不想学习,但绝对不抄作业、不讨人嫌,底线必须守住。”

      然后是他的人生目标。

      简言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的人生目标特别朴实:上课不犯困,考试不崩溃,食堂打饭不排队,投篮不空篮。希望高中三年里,学习不用说,最希望能在篮球比赛里拿到冠军,能在三年后笑着走进高考考场,回头看时,能为现在努力又搞笑的自己骄傲。”

      最后一段更是没个正形,写着他小学当“显眼包”、初中沉迷篮球的糗事,字里行间全是没心没肺的乐观,连“老天爷偷偷给我开小挂”这种话都写得理直气壮。

      简言行看完最后一个字,沉默了片刻。

      今天算是长见识了,把草稿纸又偷偷地放到书下面盖着“王八”。

      迟欲立马注意到了,“看完了?”迟欲立刻凑过来,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怎么样?我写得是不是特别好?”

      简言行抬眼,看着他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

      ……

      看着他一脸邀功的样子,简言行沉默片刻,摸了摸鼻子才牙缝里挤两个字“还……行。”

      迟欲宛如找到知已一样,“我就说,我写的多好!张定青和water不懂欣赏。”

      简言行别过脸,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确实。”

      不是一般人能欣赏的。

      迟欲得到简言行的认可更洋洋得意了,越发认为是张定青和武妥不懂欣赏,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连坐姿都从“假装认真”变成了“理直气壮地得意”。

      终于熬到下课了。

      张定青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同一秒转过头来,速度之快,迟欲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一直把脑袋悬在椅背上,就等着这一刻。

      “你们两个不是今天才认识吗,聊什么聊了一节课。”

      说完张定青又剽了一眼简言行。

      简言行丝毫没有被周围环境打扰,自从迟欲拿到那个“还行”的评价之后,他就一直在低头写题,

      迟欲像是又想起来了刚才的事情,笑出了声音。“来来来,你离我近一点我告诉你。”

      张定青立刻把耳朵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快说快说!什么事?”

      迟欲压低声音,故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嘀咕——

      “秘密。”

      张定青:“……”

      张定青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直起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故意拉长语调:“行啊你迟欲,现在学会跟我卖关子了是吧?有新同桌就忘了老朋友!”

      还假装抹了两把泪。

      张定青还不死心,用胳膊肘狠狠撞了撞迟欲的桌子:“快说!到底是什么事?”

      迟欲依旧不为所动。

      张定青只好做罢心里给迟欲狠狠地记了一笔,他转过头又和他同桌诉苦去了。

      迟欲看了一眼旁边写题的简言行,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窗沿,在课桌上投下一道暖金色的光带。

      简言行微微垂着头,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轻晃,恰好遮住一点眉峰,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

      晚上躺在床上,迟欲脑海总是浮现简言行的脸,他的声音,他的动作。

      心里跳个不停,在期待明天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训练完就迫不及待地跑到教室,一进门就看到简言行在低头写什么。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整理了跑来被吹乱的头发,走了过去。

      “简言行,你来的好早。”迟欲语气尽量的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随口一问。

      “嗯。”对方手下写题的笔没有停,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迟欲看着简言行的侧脸,突然发现对方眼底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

      不愧是学霸,晚上都卷题。

      他又想开口,看对方写题写的认真,没有一点想搭理他的意思。

      没事,来日方长。

      班里陆陆续续来满了人,早读的铃声响起,迟欲还是没有和简言行搭上一句话。

      数学课,刘飞在上面讲的激情澎湃,下面的同学听的昏昏欲睡,迟欲盯着黑板,余光时不时飘到旁边。

      对方听得认真,眼睛一直跟着老师走,偶尔低头做做笔记,再抬头,稳得像是流水线的机器人。

      迟欲盯着简言行的侧脸看了两秒,又把目光收回去,假装看黑板。

      黑板的字他一个都没有看进去。

      眼睛又飘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认真看,额头就感到一阵痛。“嘶——”迟欲抬头就对上了刘飞的脸,还有刘飞手里面的半截粉笔,手下意识摸了摸被打的地方。

      昏昏欲睡的同学被迟欲这一声,吓醒了,讲台上的刘飞敲了敲黑板,语气慢悠悠“怎么?新同桌脸上有字?”

      迟欲红着脸站起来,“没……没字。”

      全班哄堂大笑,张定青在前面笑得肩膀都在抖,还不忘回头看兄弟出糗。

      迟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字就好好看黑板。”刘飞敲了敲讲台,“人家脸上又没写答案。”

      笑声更大了。

      迟欲坐下来,耳朵红得要滴血。

      他不敢再往旁边看了。

      有了刚才的小插曲,后半节课大家都听地认真,当然迟欲也不例外。

      后来,迟欲才反应过来——刘飞这是杀鸡儆猴,杀他这个鸡敬其他的猴。

      下课铃响的时候,迟欲松了一口气。

      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旁边传来翻书的声音,然后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才第一天,丢人丢大了。

      迟欲侧过头,从胳膊缝里看他。

      简言行的侧脸很安静,睫毛低垂,阳光落在他肩膀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

      迟欲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迟欲从桌子上爬起来,摇了摇头。

      这样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数学书,盯着上面的公式,逼自己看进去。

      一行,两行,三行。

      第四行的时候,他的余光又飘过去了。

      他咬咬牙,把椅子往另一边挪了半寸。

      离简言行远了一点。

      然后他继续看书。

      这一次,他坚持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往旁边飘。

      看了一眼简言行桌上的笔袋。

      然后他悄悄把自己的笔袋藏到书包里,拿出一支写完的笔,戳了戳简言行的胳膊。

      简言行转头看他。

      “笔没水了。”迟欲晃了晃手里的笔,“借一支。”

      简言行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挑眉看了迟欲一眼,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黑色签字笔,递给他。

      “谢了。”

      迟欲接过笔,没急着用。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两笔,又侧过头:“这个笔好好写,什么牌子的?”

      简言行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笔,淡淡扔一句:“上面写了。”

      迟欲:“哦。”

      后面连着几天,迟欲问简言行借这借那的。

      “简言行,尺子借我一下。”

      “简言行,我修正带没有了。”

      “简言行,卫生纸有没有。”

      “简言行,……”

      ……

      简言行总是看他一眼,然后把东西递给他。

      没有多说一个字。

      没有拒绝。

      迟欲在心里窃喜,他好像发现了简言行的使用方法。

      作为回报,迟欲经常会给简言行牛奶、水果、零食……

      简言行有些疑惑,有钱买这些东西为什么不买笔呢。

      迟欲第十五次给他牛奶的时候,他终于没忍住。

      “迟欲。”

      “嗯?”

      “你借我多少次东西了?”

      迟欲愣了一下,结结巴巴道:“应该八九次吧。”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买?”

      迟欲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他总不能说为了和你说话吧。

      “因为……因为我想蹭学霸的学气。”他终于想到一个理由。

      简言行:“……”

      简言行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后来,迟欲借东西的频率变少,他觉得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对简言行造成困扰,不好。

      有一次,他盯着黑板发呆,手里转着那支自己的笔。

      旁边的简言行写了几行字,忽然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迟欲的手。

      迟欲没注意到。

      过了一会儿,一张草稿纸从旁边推过来。

      迟欲低头。

      上面写着:不蹭学气了?

      只有五个字。

      迟欲盯着那五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过头,简言行已经在看黑板了,表情和平时一样。

      迟欲在纸条下面加了一行,推回去:蹭。

      两个人的关系没有了之前那么冷谈,从之前的借东西已经演进了讲题。

      简言行讲题的时候,声音淡淡的,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这个人都是淡淡的。

      迟欲听着听着就会走神。

      不是不听,而是被简言行吸引。

      一年四度的季考如期而至。

      卷子发下来,今天考的是数学。

      大家拿起试卷都沙沙地写起来,前面掺杂着翻卷子的声音。

      迟欲扫了一眼卷子,这次的卷子以基础题为主,后面的几个小问都是往年竞赛的题。心里大概有个数就刷刷地写了起来。

      这些题对简言行来说是比较简单的,自从初中开始他就已经上高中一对一的家教。

      简言行写题的速度极快,却又格外稳。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符号都写得工整漂亮,卷面整洁。

      用武妥的话说就是,“老师哭着闹着要给你卷面分。”

      手上的影子也跳跃着细碎的金光,随着他低头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偶尔会停下笔,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一下,似乎在思考某个步骤,然后又飞快地舒展,笔尖继续顺畅地书写。

      相比之下,迟欲速度比他慢了一点,卷面算不上整洁但也不致于扣分,他垂眸盯着卷面,指尖稳稳扣住笔杆,目光像被钉在题干上。

      数字与符号顺着思路流畅铺陈,没有半分犹豫,连思考的间隙都只是眉峰微蹙,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

      周身沉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干净又利落。

      收卷铃响起,安静的班里瞬间鬼哭狼嚎。

      迟欲敲了敲简言行的桌子,“去不去买水。”

      简言行放下笔起身和迟欲一起离开。

      下楼了,阳光照到迟欲身上,驱散了一丝凉意,他回头等着后面的简言行。

      等简言行跟上来,他走在简言行旁边,差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你考的怎么样?”迟欲问。

      “还行。”

      “还行是多行?”

      简言行没回答。

      迟欲等了两秒,自己接话:“我最后一道大题没算完。”

      “哪道?”

      “就那个……函数的。”

      简言行想了想:“那题不难。”

      迟欲:“……”

      他噎了一下,但又觉得简言行说得对。不是故意怼他,是陈述事实。

      学校超市里面水泄不通,他们两个在门口队伍的最后面,迟欲忍不住对简言行吐槽这破天气。

      阳光很烈,晒得人头皮发烫。迟欲眯着眼睛,余光里简言行的校服领口被风吹得轻轻翻了一下。

      “你喝什么?”迟欲问。

      “水。”

      迟欲买了单,把水递给简言行。

      “谢了。”

      “不用谢,蹭学气的学费。”

      简言行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

      迟欲看到了。

      两个人往回走,在转角处一个人迎面故意撞了上来,迟欲的手里面的水被碰掉,骨碌碌地滚到地上。

      “走路不长眼啊?”

      脱口而出的‘抱歉’在看到那个人脸的时候,咽了下去。

      张子亭一脸玩味地看向他,刚才说他的是旁边的卷毛,他们后面还跟着两个吃着冰棍的男生,一脸看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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