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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玉清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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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芙早已知晓琴霜、琴姝二人是皇后安插在身边的人，也从不在意她们究竟向皇后回禀了多少——就算不是她们，也会是旁人。她本就没什么见不得光的心思，何况如今的她，纵然不喜被人窥探，也无力将人驱逐。
她向来不是同自己较劲的性子，既然无力改变，便暂且隐忍。
听着外间两人细碎的动静，赵芙哪里还睡得着，只不动声色睁开眼，望着帐顶。散花锦帐上绣着瑞草云鹤，纹样精致。太后一向对晚辈宽厚，吃穿用度皆挑最好的。作为上一届后宫里最终站稳脚跟的人，心计手段自然不必多说，赵芙紧紧靠着太后这棵大树，也算在这深宫里有了几分依靠。
她不愿起身，并非犯懒，只是疲于应付周遭各怀心思的人。
重昊自赵坤幼时便伴其左右，是他最心腹的人。而他与赵芙之间最微妙的牵连，便是当年重昊曾替赵坤，向筠欢公主讨要过她。皇后既知她私生女的身世，身为嫡次子的赵坤，如今又怎会不清楚她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能让琴霜二人暗中议论、格外上心的，想来也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她如今一心避开赵坤，只想做个置身事外、无人过问的废棋，安稳度日，可显然，对方并不打算遂她的愿。
待到晚宴时分，赵芙换了一身淡蓝色留仙裙，外罩一层雾色薄纱，身姿袅娜，若隐若现。本朝民风开放，夏日女子不必身着层层累赘衣衫，抹胸襦裙外罩一层透色纱衣，露着胜雪肌肤与纤细锁骨的少女，席间比比皆是。天气炎热，到场贵女皆着浅色系襦裙，珠钗环佩，步摇轻响，一派明艳。
赵芙自入宫以来，便没什么玩伴，向来不擅合群。宴席上与赵莹同坐，可赵莹尚未出阁，平日里也不算相熟，两人相对无言，实在说不上几句话。
“我有些闷，出去走走，很快便回来。”赵芙轻声对赵莹道。
殿内人多嘈杂，即便摇着扇子，也闷出一层薄汗。今日宴会的重心本就不在她身上，去与留都无关紧要。赵芙缓步走出大殿，并无明确去处，只在宴席附近的廊道上随意漫步，不敢走远。
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意间瞥见夹道上一道身影。乍一看去，那人衣着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连发髻样式都如出一辙。赵芙心头一动，想起白日里琴霜二人的窃窃私语，一时没能按捺住心思，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这条夹道本就人迹罕至，位置偏僻，越往深处走，杂草越是繁密，路也越发难行，竟一路引着她到了玉清殿。
玉清殿乃是当今陛下登基前的皇子居所，因地处僻静，一是为避开后宫嫔妃纷扰，二是便于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静心研学。陛下即位后，此处便一直空置，只寻常宫人每日前来洒扫，平日里宫门紧闭，格外冷清。
赵芙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暗悔不该一时冲动跟来，转身便想离开。可刚一回头，便瞥见屋脊上隐有一道黑影，吓得她脚步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也恰好被屋脊上的人看了个正着。
赵芙暗叫不好，转身便要逃，不料裙摆被树枝勾住，脚下一崴，一阵剧痛传来，竟是站不起来了。
望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她心中懊恼不已。王永庭早已叮嘱过她谨言慎行，她实在不该这般沉不住气。
便在此时，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划破寂静，身着侍卫服的周宾原骤然出现在她眼前。
宴席之上，皇后见赵芙席位空了许久，不由看向赵莹：“阿芙去了何处？”
“回母后，荣嘉姐姐说有些闷，出去透气了。”赵莹连忙回道。
“去了这般久，你带人去寻寻她。”
赵莹应声行礼退下。琴霜见赵芙出去时未曾带她，本以为片刻便回，如今已过一刻钟仍不见人影，心中也隐隐不安，当即跟着赵莹一同出去寻找。
两人没走多远，便遇上一名小宫女。
“奴婢见过公主。”小宫女低着头行礼。
赵莹正想寻人打听，当即开口：“你可见过五姐姐？”
“回公主，奴婢方才瞧见荣嘉公主，似是往西边去了。”小宫女头压得极低，赵莹自始至终未曾看清她的面容。
宫中侍女成千上万，赵莹并未留意这小宫女的异样，当即朝着西边寻去。
玉清殿夜间向来少有人至，殿内只正座两侧点了两架烛台，烛光昏昧，整座大殿显得阴森幽暗。
琴姝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她本想亲自将消息禀报皇后，可今日皇后忙于接见命妇女眷，她只得先转告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新月。心中终究惦记着晋王赵坤，出了紫宸殿后，她便没有回赵芙身边，悄悄换了衣衫，躲在赵坤寝殿附近等候。
她虽不确定晋王此举究竟是何用意，只身前来是否凶险，可晋王是皇后心尖上的孩子，加之她与晋王有数面之缘，心底本就颇有好感，实在好奇这般丰神俊朗的人物，私下传她相见，究竟所为何事。
一路行来未见半个人影，跟着赵坤一路到了玉清殿，琴姝心中不免纳闷——先前明明说在庆平居相见，怎会来到此处？见赵坤久久未出，她越发担心，便壮着胆子走进殿内。
殿内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息，她心中害怕，却不敢出声。四处张望不见赵坤身影，琴姝心底越发慌乱。
直到正殿后方的书案旁，才看见赵坤斜倚在那里。
“王爷？”琴姝轻声唤道。
赵坤抬眼看来，琴姝骤然一惊，竟一时失了声。
眼前的晋王，与平日判若两人，远远望去便觉不对劲，琴姝僵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反应。
赵莹一路寻至玉清殿，隐约听见殿内有异动，当即带着宫女上前。
“荣嘉姐姐，是你吗？”
她望向正座之后，朦胧烛光里，竟隐约瞥见裸露的肌肤，还夹杂着男女暧昧的低吟。赵莹未经人事，一时愣在原地，不知眼前究竟是何景象。身后的大宫女琴夕、琴芳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慌忙拉着她往后退。
“公主不可看！”琴夕连忙伸手捂住赵莹的眼睛。
赵坤听见外间动静，踉踉跄跄扶着桌子站起身，外袍松散地搭在身上，腰带半解，亵衣早已不见踪影，肌肤隐现。
赵莹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着后退。可此时的赵坤早已失了神智，脚步虚浮地两步冲到她面前，径直扑了上去，两人一同摔倒在地。
宫女们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地去扶赵莹。
偏巧就在此时，皇帝与皇后一行人恰好赶到。侍从们手中灯笼无数，瞬间将整座玉清殿照得灯火通明，富丽堂皇。
烛火之下，衣衫不整的两人清晰地映入众人眼帘。
满场皆惊。
前殿皇后大摆宴席，后殿竟有人行此苟且之事。
“赵坤！”皇帝气得气血翻涌，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身旁陆内监连忙上前，命人将赵坤与赵莹扶起。静昭媛一见女儿被衣衫凌乱的赵坤压在身下，当即冲上前，将赵莹紧紧护在怀里：“莹儿，我的莹儿！”
“母妃……”赵莹这才回过神，在静昭媛怀中泣不成声。
赵坤却依旧神志不清，满面通红，眼神迷离，对周遭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皇帝怒不可遏，上前一巴掌甩在赵坤脸上：“来人！将这个逆子绑起来，关进内狱！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话音未落，皇帝气得身形一晃，多亏李才人与陆内监在旁及时扶住。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李才人一脸担忧地劝道，“莹儿毕竟是晋王亲妹，晋王定然不是有意，只是……”
“住口！”皇后厉声打断，“定是有人陷害坤儿！他向来守礼懂事，如今必是被贱人勾引，妄想一步登天！”
说罢，皇后怒目瞪向一旁衣衫凌乱、伏地叩首的琴姝：“贱人！说！是谁指使你勾引晋王，妄图混淆皇家血脉！”
皇后本想借着今日宴席，为赵坤与赵芷挑选良人，万万容不得半分差错，偏偏出了这等惊天丑闻。看赵坤这副模样，分明是遭人设计，她又气又急，情绪上头，早已乱了分寸。
“奴婢没有，求皇后娘娘明察！”琴姝不住磕头，泪水滚落，却一句话也辩驳不出。
琴姝向来行事稳重，皇后正是看中这一点，才将她放在赵芙身边，一来监视赵芙的一举一动，随时回禀；二来赵芙年纪尚轻，也好时时提点，免得惹出事端。可偏偏就是这个素来稳妥的人，如今闹出这般弥天大祸。
皇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语气凌厉逼人：“你主子呢？”
“奴婢不知。”
一旁琴霜见状，也连忙跟着跪下：“回皇后，奴婢也不知公主去向。”
“来人！去把赵芙给本宫带过来！她若不肯，便绑过来！”
内侍领命而去。
正殿经过一番混乱，早已狼藉不堪，一行人移步侧殿落座。皇后渐渐冷静下来，赵坤也被人带下去整理衣衫，同时传了太医，查验究竟是被人下了何种药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