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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纵火放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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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在屋里的大夫,正迅速给赵孟诚诊治包扎。
老大夫面冷手快,仔细查验过伤口之后,对四皇子低声说了几句,赵孟勤立刻命刚才搬货的一行人停下进屋。
侍卫们很快又鱼贯而出,袁贞听着似乎是缺什么药,重新置办去了。
赵孟勤则听起来不太高兴,“什么叫这几日最好不要挪动?你不知道现在出不了城,他就是个死吗?”
老大夫语气很软,话却很硬,“这么重的伤,现在出去也是个死。”
哐当一声,似是五皇子赵孟勋踢翻了板凳,叫骂着:“你...!你这庸医!”
“殿下恕罪,老奴已按宁王殿下吩咐尽力医治了,之后的事二位按方治疗即可。两位王爷请自便,老奴先行告辞了。”老大夫说完扭头就走,赵孟勋追在后面骂骂咧咧道:“你个老不死的,仗着三哥宠你,就不知自己姓什么了吗?!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你....”
大夫左脚刚跨出屋门,听赵孟勋这般叫骂,扭头一个冷冽的眼神递过去,赵孟勋当即就瘪了嘴,“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大夫扯了下嘴角拂袖而去,屋内只剩赵孟勋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
半晌后,赵孟勋的气势弱了下来,“四哥,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现在外面都是老七的人,冀州军已经进了城,三哥又不让动西北军,总不能在这等死吧?!今夜若是不能趁黑摸出去,天亮就更出不去了!”
赵孟勤:“可那老头子刚才说了,老九伤重不能挪动。”
赵孟勋:“我们轻者点挪他还不行吗?”
赵孟勤:“那他要是真死了怎么办?”
赵孟勋:“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三哥也不交代明白就走了,你说他....”
赵孟勋说着说着哽咽起来,“他怎么这么狠的心,抛下我们两兄弟就不管了,呜呜呜~~”
说到最后,四五皇子竟抱头痛哭起来。
袁贞隔着一堵墙都能听的出他们的伤心,一时不知该感叹皇子们兄弟情深,还是替赵孟诚的生死着急。
她原是羡慕赵孟诚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放纵就放纵,想上进就上进,世上谁敢为难皇子?
如今看来,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值得羡慕。
羡慕,只是你还不够了解真相。
这么偷听下去不是办法,若等那帮买药的侍卫回来,说不定赵孟诚就要被拉走了。
袁贞环顾四周,瞧着马棚心生一计。
她拔出头上的发簪,摸黑打开栅栏大门,突然起身猛扎几匹马的屁股!
霎时间七八匹马吃痛嘶鸣,接着冲出马棚,奔上了街。
袁贞又捡起方才炸地道那人扔下的火折子握在手里,绕到屋后,掀开后窗看着屋内的情况。
听到动静的赵孟勤和赵孟勋两人大惊!
屋里剩下的侍卫纷纷冲出屋子,赵孟勋当即骑着一匹马循声追去。
赵孟勤不会武,死死贴在侍卫身后,一脸惊慌,“老七这么快就来了?!”
袁贞见赵孟勤没有离开,又悄悄返回马棚点燃了喂马的干草。
没过多久,便有人惊呼:“殿下!马棚着火了!”
赵孟勤跑出去一瞧,果然马棚冒出浓烟。
所有侍卫都跑了出去,屋中顿时无人值守,袁贞趁机翻窗进来,摸到赵孟诚床前。
外面赵孟勤正大呼小叫着,但一场火绊不了他多久。
而且以袁贞的力气,根本搬不走赵孟诚,眼下唯一可行的,就是先把他藏起来,再想别的办法。
时间紧迫,袁贞草草看了一圈空荡的屋子,唯一能藏身的地方就是床底。
于是她俯下身想把赵孟诚拖下床,方才见到床上的赵孟诚浑身上下缠着好几处绷带,胸口的白布染着层层血迹,简直不知该从何下手。
怪不得刚才的大夫说他不能挪动。
就在这时,赵孟诚突然睁开了眼。
袁贞愣住了。
那双惨白的唇微微张开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从他的唇形看,袁贞瞧着他好像也在说“床底”两个字。
屋外的赵孟勤大声叫着:“快!快去把老五叫回来!”
见火越烧越大,赵孟勤急道:“把老九抬出来弄上车,这地方不能待了!咱们撤!”
屋内的赵孟诚突然捉住袁贞的手。
袁贞秒懂,她立刻托住他下了床,顺势再往床底一滚,人正好塞了进去。
赵孟诚躺进去后,又拉了下她的手,嘴唇动了动,目光有些闪烁,似乎是在说“谢谢”。
袁贞心说都火烧房子了,哪还有闲功夫搁这儿客气?
床底下塞不进两个人,她甩开赵孟诚的手,飞速回到后窗翻了出去。
顺手将挂在窗边的那件血衣也拿走。
赵孟勤急三火四跑回屋里,方才还躺在床上的赵孟诚,竟然凭空消失了?!
他心中一惊,暗道坏了!
“这是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了!!”赵孟勤气得直跺脚,“一定是趁我瞧火的时候把人弄走了!”
门外突然又有马的嘶鸣声,紧接着,两匹受了惊的马从屋门前疾驰而过。
马背上闪过一片黑色云纹衣角,正中赵孟勤的双眼。
那不是从赵孟诚身上脱下来的披风吗?!
“妈的!追!!!”赵孟勤当即就带人冲了出去。
屋中这次彻底没了人,袁贞第二次从后窗翻了回来,急匆匆冲到床边,小心翼翼把赵孟诚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他确实伤得很重。
跟以往见到的那位桀骜不驯又风度翩翩的富贵公子不一样,眼前的赵孟诚仿佛随时都会碎掉。
袁贞想搀他起来,都不知该从何处着手。
倒是赵孟诚先开了口,“先出去,他们还会再回来。”
说完他伸手扶住了袁贞的胳膊,袁贞心领神会地搀起他,仔细扶着他走出屋子。
只是从床边走到院子的距离,赵孟诚就难以为继了。他停下来看着马棚,虚弱道:“你打算...用腿走?”
袁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伤得这么重,能骑马?”
赵孟诚回头看她,“当然不能。”
袁贞一噎:“那你....看马干嘛?”
赵孟诚闭了闭眼,抬手指指眼前,“套车啊。”
“啊?”袁贞这才想起,刚才院子里就有一辆马车,是准备拉赵孟诚出城的。
只是刚才她防火烧了马棚,惊了马,如今也不知道还有几匹能拉车。
“那我去看看,你先上去休息。”袁贞扶着他上了马车,车中被褥行李一应俱全,赵孟诚靠在车壁上便闭了眼。
袁贞知道他很虚弱,可她一不会套车二不会赶车,如今形势所迫又找不到别人帮忙,只好硬着头皮把他摇醒,“唉,你先别睡,那个...我不会套车...”
赵孟诚倏地睁开眼,一阵无语,“马身上的绳子都是固定好的,你只需...”
赵孟诚顿了顿,无力的闭上眼,声音更弱了些,“只需把马拉过来,挂上即可。”
袁贞见他一副要晕的模样,想起方才大夫说的那句“不能挪动,可能会死”,忙道:“我知道了知道了!你别说话了!你好生歇着,我自己看着办就是。”
不就是套个马吗?
应该没有种地难吧?
袁贞心一横,返回马棚将那匹唯一还在马棚的马拖了出来,默念了一句天无绝人之路后,回忆着以往在家中坐车时的情形,成功套上了车。
她心下一阵狂喜!
果然是世上无难事!
袁贞基本全凭本能在赶车,手中的缰绳越拉越紧,马车也越跑越癫。
夜黑风高,车子颠簸在看不清方向的土路上。
身后突然传来赵孟诚的声音,“手松些,马鞭要抽空响,不要抽到马身上。”
袁贞一回头,竟见赵孟诚坐在她身后,倚在车门上,垂着一张惨白的脸地看着她。
袁贞吓了一跳:“你怎么出来了!?”
赵孟诚深吸一口气,攒了攒力气道:“再不出来就死了。”
袁贞没听清,“你说什么?”
赵孟诚努力大声些,“你打算去哪儿?”
“啊...”这个问题袁贞还没来得及细想,“先离开这儿再说。”
“那你认路吗?知道这条路是去哪儿的吗?”
袁贞回头心虚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啊。”
赵孟诚道:“这是去皇宫的路。”
“啊.....!?”袁贞猛地一拉缰绳,马头扬起,车子骤然停下。
赵孟诚一头扎到袁贞的身上,袁贞被他一撞重心不稳,两人当场摔下马车。
两人顺着土坡滚出老远,好在山坡不陡,袁贞一个骨碌爬起来,睁开眼就去找赵孟诚。
夜色虽深,但仍有月亮照下一丝光明,赵孟诚就倒在十步开外。
脸朝下,身体一动不动。
“天啊!”
袁贞一阵愧疚,急忙上前把人翻过来。
她摸了摸他的鼻息,又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了一会儿,总算放下心来。
还好还好,还活着。
人只是晕了。
松了口气之后,袁贞又犯了愁。
她自己逃命倒是好说,带着赵孟诚逃亡难度骤增。
赵孟诚伤的重,也经不起颠簸。
况且四下一片黢黑,也不方便赶路。
袁贞琢磨着不如先找一处隐蔽地方躲起来,待天亮之后再做打算。
于是她返回马车,将被褥细软系数搬了下来,然后背起赵孟诚,想把他挪到不远处的桥下藏一藏。
可昏迷的男人就跟两麻袋大米一样沉,袁贞根本背不动。
只走出去不到五丈,袁贞就扔了赵孟诚,瘫在地上累得喘不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