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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入宫后的第 ...
朱凝眉用帕子捂着嘴,强行忍住胃里的翻涌。
“别过来!”她娇弱的嗓音,透着几分疲软,如缺水的爬藤般蔫蔫的,提不起任何力气。
屏风后的李穆听她声音有异,不如昨日那般清脆有力,担忧地大步绕过屏风,疾行到她身旁。
李穆担忧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见她只着一身单薄的素白衣裙,那宽松的衣裳拢着她单薄的身子,叫本就清瘦她看起来更加脆弱纤细,瘦得叫人心疼。
不同于那日在街上的遥遥相望,以及窗外的匆匆一瞥,今日他终于看清楚了她的容貌。
她五官精致,容貌侬艳昳丽,白皙温润的脸蛋儿,清澈的眉眼,以及纤细的脖颈。
从前看不清她的容貌时,他总会幻想,她是否长得就像画中仙娥,高贵得叫人不敢用眼神触碰。今日终于见到,才发现她的容貌与他那前妻相似。只是他那前妻被他宠得有些骄纵任性,她却因为先帝之殇而脆弱伤心得叫人心疼。
李穆本不敢唐突恩人,玷污心中那位神女。可是当他的视线落到她纤细的脖颈处,虽然她衣裳穿得很紧实,可他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了五年前与新婚妻子圆房时的记忆。
莹白的锁骨,被他留下浅红色的齿痕,满眼活色生香。
李穆本不欲将自己隐藏多年的情愫,在神女面前展露出来,可脑海中的记忆却提醒他,他没有办法像自己从前所想的那样,只是靠近她一些,与她守着君臣的分寸,绝不唐突她半分。
李穆冷笑一声,嘲讽自己得寸进尺,贪心不足,却在不期然间将目光落到她眼角泪痕处,发现了她眼底的恐惧。她怎么会对他恐惧?分明前几日相见,她还敢叫他掌嘴。
李穆承认,他将陆憺幽禁起来,是想逼着她回宫。否则她一日日地住在朱家,要何时才能与他相见。他再三反思之后,认定此事并不足以让她对他心生恐惧。
朱凝眉被李穆的冷笑,吓得胃里的抽搐都停住了,她看着李穆那双阴沉的眼睛,脑海里回想着哥哥说的那番话,便是她眼前这个人,杀了京城三分之一的官员。
她已经叫李穆不许过来,可他还是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与李穆对视的瞬间,朱凝眉紧张得脑子一片空白。
她眼角那滴泪,让李穆不敢再轻举妄动。
隔着两步距离,李穆撩袍跪下,屈着半条腿,向她行肃拜礼:“微臣李穆,拜见太后娘娘。”
虽是臣服下跪,却连下跪的姿态都带着胁迫和威压。
因为太紧张,朱凝眉并未立即叫李穆起来,她怕一张嘴说话,会让李穆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李穆自然垂眸,眼神落到了她隐没在裙下的足尖处。她身上散发着隐秘的白薇香气,寝殿内的熏香浓烈,却掩不住她身上这若有似无的白薇香。
李穆想要恪守君臣之礼,可她身上的香气,却叫他心绪不宁,无端地觉得情绪烦闷。李穆绝不肯承认是自己对她有了不干净的心思,只怪这天气逐渐炎热,只怪殿内的熏香味道太浓。
朱凝眉也觉得熏香的味道浓得叫人不舒服,轻轻扯了扯衣领子。
“起来吧。”她轻声开口,带着泪意的眼尾微微泛起一抹潮红。
李穆起身,抬眸的瞬间就被她无意中流露出的风情所惊艳,再也挪不开眼。
他脑海里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与前妻新婚那夜的记忆,她当时也哭得厉害,一双白皙小巧的手扣住他的肩膀,嘴里娇滴滴喊着疼,却也不耽误恩爱时的情潮翻涌。
为什么总想起前妻?
朱凝眉分明是嫌他粗鄙,嫌他是马夫,才与他和离。
李穆是这样的人,他承认自己对朱凝眉没有多少爱意,却还是在决定娶妻的那一刻,做好宠她一生的准备,绝不叫她有朝一日后悔嫁给自己。
无奈朱凝眉嫌他出身低微,行为粗鄙,坚决要与他和离。
李穆再三思量,只好同意。
也许是这两姊妹容貌有些相似,而这静谧的空间始终萦绕着乱人神智的白薇香气,才会叫心绪浮躁,生出这般莫名其妙的念头来。
“忠勇侯,陛下年幼,他若有言辞不当之处得罪了你,还望你看在先帝的份上,不要同他一个小孩子计较。”
太后的声音,冷漠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李穆知道她会因为担心儿子有危险而提前回宫,所以他才能拥有稳操胜券的从容。
可她的冷淡,击溃了李穆的从容。
也许是骨子里的疯狂压抑太久,李穆盯着她生疏而冷漠的美丽脸颊,心里忽然有个声音在不断叫嚣:她妹妹嫌弃你粗鄙,她当然也嫌你粗鄙。对待嫌弃你粗鄙的人,你还在她面前自卑什么呢?你这辈子难道注定要带着遗憾去死吗?
翻遍史书,每个权臣都没有好下场,李穆也不认为自己能活到老死那日。他如今手握大权,为不能成全自己?
他牢牢锁住她柔弱的肩,再慢慢移到她脸上,目光炯炯:“陛下已经十四岁了,寻常百姓家,十四岁已经可以娶妻生子,自立门户。”
咄咄逼人的眼神。
气定神闲的语气。
以及漫不经心地笑。
他还是像从前一样无赖、恶劣,习惯用这种轻轻松松的态度去欣赏旁人的窘迫和无奈。
哪怕他以为自己面对的人,是他爱而不得的朱雪梅。
若是从前的朱凝眉,一定会微微噘着嘴,手臂环着他的腰,顺势依偎在他怀里,娇嗔着埋怨道:“以后你跟我说和能不能别这么凶,我好害怕!”
好在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能被他轻易唬住的小姑娘。
“我明白了!忠勇侯的意思是,想还政于陛下,让陛下十四岁便立后、亲政。”她故意曲解了李穆的话。
心越冷,嘴越甜,笑容也更加灿烂。
她不再逃避和畏惧,而是选择直视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与他眼神交锋。
李穆明白了,她并不脆弱,她的柔弱和恐惧都只是伪装。意识到这一点,李穆更加认定,她在嫌弃他粗鄙的出身,粗犷的长相和有异于旁人的高大身材。
她对梅景行都能和颜悦色地说话,为何就不能对自己宽容些?
“李穆斗胆认为,娘娘是在引诱我犯错!”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目光侵略,一寸寸碾压过她的眉眼、嘴唇、脖颈和她扣得紧实的衣襟。
“李穆对太后娘娘倾慕已久,若娘娘能让李穆夙愿得偿,陛下亲政之事,也不是没有相谈的余地。”
这是羞辱!李穆纯粹是在羞辱她。
自古权力相争的背后,都伴随着血流成河的惨烈,她可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跟李穆睡上一觉,就能让他心甘情愿将权力拱手让出来。
朱凝眉被他的目光压制,再度紧张起来,一时不察,身子往后挪动的瞬间,头不小心撞到了摆在状态上的香炉,鬼使神差般地,发钗和香炉相互勾住了。
扯得她头皮发麻。
“别动!”李穆伸出手,双手捧着她的头,冰凉的手指缓缓地在她脸上摩挲着,力道轻一下,重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李穆弯着腰,脸几乎快要贴着她的脸,认真帮她把勾在香炉上的金钗解了下来,然后他拔出整根金钗,任由她一头青丝披散在脑后。
朱凝眉气得脸蛋通红,却没有勇气骂他。
女子只能在自己的丈夫面前,披散着头发。
李穆的野心,昭然若揭。
“是微臣不好,吓到了太后娘娘。”李穆笑了笑,堂而皇之地把刚从她头上拔下来的金钗放进了他的怀里。
一根发簪而已,安宁宫里多得是,她大方地送给他!
李穆笑了笑,只是直起了腰,却并未后退。
他身上那股霸道的气息,飘进了她鼻腔里,令她无所适从。
李穆近距离看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从前在战场上,濒临死亡时,他总会梦见朱家大小姐。
那时他躺在尸山血海中,梦见自己被她抱在怀里,她轻轻在他耳边用温柔的声音说:“李穆,别睡着,快点醒过来。我在京城等你,等你来娶我!李穆,快点回来娶我……”
可是为什么,当他带着满身伤痕和累累功勋从战场浴血归来后,却在皇帝身旁的凤椅上看见了她?
为什么他梦寐以求的朱家大小姐成了皇后,她用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眸,浇灭了他灼热滚烫的希望?
为什么他要忍受这凌迟般的折磨,而不是干净利落地死在战场上!
还好他没有死。
浑浑噩噩了这么多年,谁能想到呢?
老天终究待他不薄,让他熬死了那位年迈的老皇帝!
她还这么年轻,就成了寡妇。
老皇帝身体不好,享不来此等艳福。他李穆身强力壮,胃口如饕餮,什么山珍海味都能吃得下!
现如今,她正就坐在他面前,斜倚着靠窗的榻,光影交错间,她脑后的青丝如流水一般洒下了,遮住了微微松开的领口,却更衬得脖颈处的肌肤赛雪。
窗台上摆着莲花状鎏金香炉,丝丝缕缕的光和香雾,晕染着她貌美的轮廓。
他出自本能地走上前,抬手去触她耳畔的碎发,却在手指碰上发丝的那一刻,见她忽然瞪大双眼。
一双弥漫着水雾的杏眸里藏着愠怒,眼尾还泛着浅浅泪意。
可是下一瞬,她抬起脚,用力踢向他的心窝,铆足力气踹了一脚。
李穆惊讶于自己在这种猝不及防的状态下,居然没有下意识地还手,反而配合她的力道,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这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身体会本能地产生防御,遇到突袭时,往往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反应,将对方击毙。
为什么他刚才没有做出反击?
李穆甚至有些后怕,还好他没有动手,否则此刻的她生死难料。
李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是朱雪梅啊!
他身体的本能,已经胜过了他的理智,所以他才会毫无保留地信任她。
就在这时,一种熟悉的感觉在他身体里一闪而过。
从前,他对他那位脾气骄纵的前妻,也是这般没有防备。
李穆被她踹了一脚后,只觉得身体里的燥热,越发难以忍受。
尤其她脸色泛着潮红,睫毛都在颤抖。
他脑海里忍不住冒出一个个恶劣的念头。
凭他如今的权势,整个皇宫的人都要听他的,哪怕他现在做个禽兽,将她占为己有,也没人能阻止?
他还在等什么?
可这真是他想要的吗?
李穆扪心自问,这不是他想要的。
刚才,朱凝眉踢他那一脚,几乎是瞬间作出的反应。
李穆眼中遮掩不住的情愫,还有她身体里隐隐发作的灼热,都不正常。
香炉里散发的阵阵幽香,传入鼻尖。
不好,是催情香!
难道是宫里伺候的人为了讨好李穆,在香炉里放了催情香?
从她心软答应兄长,愿意成为替身的那一刻,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她有可能要跟李穆做那种事。
但不能是现在。
现在她对李穆还有怨气,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趁他睡着,把他给阉了。
朱凝眉立即把香炉盖扭转关闭,阻止里面的催情香雾继续冒出来。
“求忠勇侯开恩,放过我们母子。”
她施施然起身,跪在李穆面前,“砰、砰、砰”地磕头,用痛意遮盖住身体里烧灼感。
脑袋碰撞到金砖上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李穆的耳朵,听得李穆头皮发麻。
她是太后,怎么能对他磕头?
她以为这样就能激发他的愧疚,让他骑虎难下?
她太天真了。
李穆用力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起来,往前一推,将她压倒在窗前的软榻上,震得窗台上的香炉也倒在软榻旁。
还未来得及湮灭的催情香暴露在空气中,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她脸红得发烫。
李穆高大而沉重的身躯,还压在她身上,令她动弹不得。
“朱雪梅,我恨你!你笃定了我会对你心软,才敢这么伤我。”李穆用一种爱恨交织的语调,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
朱雪梅这三个字说出来,如同一盆冷水泼在她头顶。
朱凝梅冷笑道:“我和陛下的性命都在你手里,我怎么敢伤你。忠勇侯,你究竟为何要将陛下幽禁,是不是该给我个理由?”
“他若不是你儿子,他已经被我杀过一千次了!”李穆抚摸她的脖子,在她耳边道:“太后曾送我一本春宫图,答应只要我扶你儿子上位,便同我将春宫图里的姿势都做一遍。如今我答应太后的,已经做到了,太后娘娘是否也应该允诺?”
他就在她耳边说话,灼热的气息,喷涌在她耳边。
朱凝眉脸色变得煞白,李穆有多不要脸,她并非第一次领教,却还是被他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紧紧抓住他试图解开她扣子的手,用力将指甲嵌入他的皮肉中,直到她的指尖,触摸到了滑腻的血。
“李穆,你仔细想清楚,答应你的人,是我吗?你可别把其他女人和你调情时说的那些混账话,算到我身上。”
李穆眼眶红了,他掐着她的脖子,却没有用力:“朱雪梅,你又在骗我!你分明答应过我,你为什么现在又不承认了?你是个骗子,你一次又一次地骗了我……你为什么不继续骗我!”
李穆的语气逐渐癫狂,癫狂中还带着哽咽:“我恨你!”
朱凝眉不确定姐姐是否对李穆有过这样的许诺。
在她的记忆里,姐姐朱雪梅性格高傲,就算李穆将剑抵在她的脖子上,她也说不出这种下流的话。
威胁她把春宫图上的姿势都做一遍这种荤话,她和李穆成婚前,曾听李穆说过很多次。
想到兄长说,李穆现在已经疯了,她不应用常理来对待李穆。
也许李穆真的疯了,才会将记忆混淆,甚至产生幻觉。朱凝眉在上大甲跟着师父学过几年医术,也接触过与李穆相似的病人,他们总是会在发病时,将幻想中的记忆当作现实。
朱凝眉平静地强调:“我没有对你说过这句话,难道你忘了?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是不是被别人骗了?”
这一瞬间,李穆也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
他脑海里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声音,他目光注视着太后朱雪梅,脑子里却浮现出与朱凝眉相处的记忆。
李穆正要起身,却又听见她用破罐子破摔的语气道:“炉子里的催情香,已经起了作用,我的反抗对你而言,只是助兴。你想做什么,就快点吧。等你满意了,就早点把我儿子放出来。”
“等我死后,有劳你用火将我焚化,再将骨灰撒入河中。被人毁了清白女子,不配睡在帝王身侧,更不能玷污朱家祖坟。”
李穆什么都还没做,就听她把自己身后事安排好了。
好得很,她居然学会用死来威胁自己!
李穆被她气得咬紧牙关,腮帮子都在颤抖:“你敢寻死,我就把你儿子剥皮抽筋,让朱家灭九族。”
“若不是走投无路,谁不想平安活到百岁。”
她等了半天,李穆都没动,他平静得像是一团燃烧过后的灰烬,安静得让她不敢太大声呼吸,那悲伤的眼神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有点太狠了。
过了很久,李穆终于松开了她,从她身上爬起来。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太后娘娘,先帝于病榻向我托孤,让我扶持陛下,助他成明君。今日陛下对我不敬,口出恶言,理当受罚。常言道,纵子如杀子。娘娘,陛下今年已经十四岁,他也该学点规矩了。”
李穆说完,徒手碾灭了倒在软榻上的催情香,甩袖离去。
朱凝眉看着被他熄灭的香灰,想想都觉得疼。
他怎么不怕疼?
安宁宫外。
李穆抵着墙,吐出一口黑血。
梅景行从寝殿退出来后,便一直默默计算着时辰。
原以为李穆终于得偿所愿,要很久才能出来,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了。
奇怪,他竟然宁愿气血逆行地逼退身体里的催情香,也不愿意动她分毫。李穆这是打算当正人君子了?
梅景行心中惊诧,眸色微动,面上却不敢显露出一分。
李穆抵着墙吐完血,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些,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梅景行,道:“有人在她殿中点了催情香,你去把人揪出来,当众打死。然后再将太后寝宫里的人都筛一遍,把那些爱动歪脑筋的人,从她身边弄走,日后别再擅作主张。”
梅景行是因为李穆那日的警告,才想出这个主意讨好李穆,哪知竟犯了他的忌讳?
“奴婢遵命。”梅景行留意到李穆的掌心被烫伤,问:“您的手受伤了,奴婢立刻去请太医。”
“你是应该去请太医,但不是给我请。她中了催情香,现在正难受,你赶紧让太医赶紧给她开副药。”李穆交代完这些事,才转身离开。
梅景行走入寝殿,见到朱凝眉满头的汗,眼尾通红的模样,不禁对她产生几分敬畏。
这催情香,是他找高人秘制的,凡中香者,无人能保持清醒。可朱凝眉不但能克制住汹涌的欲念,反而保持住理智,把李穆气得吐血。
就凭她这份非凡的定力,以后都不能小瞧了她。
梅景行亲自给她熬了解药,服侍她喝下。
朱凝眉喝完药没多久,身体里的灼热终于散去,脑子也清醒了许多。她疲惫地吐出一口气,然后看向梅景行,问:“小皇帝被他关在哪里?既然李穆不肯放人,你便去找几个身手利落的人过来,我们一会儿就去把小皇帝抢出来。”
梅景行刚才又被李穆警告了一次,这回再不敢触怒他,于是跪下相劝:“娘娘别冲动,您斗不过李穆。”
哪知朱凝眉却道:“我不冲动一把,小皇帝今晚别想被放出来。你不怕他在里面挨饿受冻?就算李穆暂时不想杀小皇帝,可他手底下的人呢?现在李穆已经把持了整个皇宫,他只要杀了小皇帝,穿上龙袍,就能立刻登基为帝。你猜他那些心腹下属,想不想要这份从龙之功?”
梅景行没想到,朱凝眉看起来柔柔弱弱,竟如此勇敢,竟敢再三触怒李穆。想到李穆被那催情香逼得吐了血也舍不得动她,梅景行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也许陪她闹一次,能更清晰地看出来李穆对她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朱凝眉休息片刻后,便拿着剑,走出了安宁宫。
梅景行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嘴角漫上一抹诡异的笑。
与此同时,宫外奢华富贵的大长公主府,也在为小皇帝的处境而阴云密布。
“母亲,您别只顾着急,先把药喝了吧。”
福康县主端着药走进大长公主的卧房,大长公主躺在榻上,咳嗽不断。自从先帝病逝,大长公主就病了,直到现在还未康复。
福康县主伺候大长公主喝药,可她却看着窗外的天空出了神。
“宫里有消息了吗?”
大长公主推开递到自己面前的药,声音虚弱地问。
福康县主摇头。
宫里没有消息,大长公主心绪难宁。
待到福康县主的夫婿——金吾卫统领舒奕将军从外面回来后,大长公主忽然精神抖擞地坐了起来,用眼神询问。
舒奕神色低落,低垂着头,低声回答:“梅景行传信出来,皇上被李穆关在宣德殿的侧殿中思过。”
“李穆这乱臣贼子,竟敢让皇帝思过!”
大长公主大怒之后,咳嗽起来。
福康县主见状,立即抚着她的后背安慰:“听说今日早晨,朱家已将太后送回宫里。有她在,我想陛下断然不会有事,母亲您千万别生气,保重身体最要紧!”
“朱雪梅这个贱人,她还活着干什么?她为什么要贪生怕死!早在先帝驾崩时,她就该随先帝而去,这样至少还能在后世史书上落个干净的名声。她现在回来……只会给我那死去的皇兄戴绿帽啊!”
舒家和朱家是世交,朱雪梅与舒奕是青梅竹马的玩伴,朱雪梅品性高洁,舒奕不愿她被大长公主诋毁。
李穆如今是舒奕的上峰,无论旁人说李穆如何狼子野心,舒奕始终认为,他是大齐的英雄。
当年,李穆凭一己之力守住北疆,从此,大齐百姓不再被北绒人抢去当奴隶。他还单枪匹马闯入北绒,抓住了北绒太子,威胁北绒皇帝归还从前被抓过去当奴隶的大齐百姓。
舒奕一直遗憾,他没有机会跟随李穆去战场杀敌,只能在李穆得胜归来后,羡慕地听着从战场归来的同僚,回忆那些发生在北疆的传奇故事。
“殿下对忠勇侯误解颇深,他素来对先皇敬重,怎会强占太后,辱没先帝?若李穆当真要不顾廉耻,对太后作出强取豪夺之事,以太后的刚烈性情,定然也会宁死不从。”
谁料大长公主更加生气:“就是因为她没有让李穆如愿,李穆才要为难陛下。”
“当年在庆功宴上,他看朱雪梅的眼神就不干净。我向皇兄揭露李穆的狼子野心,他非但不信,反而指责我在诬陷忠良!都怪朱雪梅这个贱人……”
舒奕打断她的话:“大长公主殿下,请慎言。听说昨日工部左侍郎在家骂李穆是乱臣贼子,今晨,仆人便发现他悬梁于自家厅堂。正因为李穆还惦记着太后娘娘,我们这些皇亲国戚,才能在绝境中窥出一线生机。殿下能保证,您说的话绝对传不到李穆耳中?”
大长公主喘着气,不敢再骂。
但她不甘被人压制,又问:“秦王弟那里,你们可联系上他了?”
舒奕道:“如今李穆控制了京城的防守,所有人只进不出,我们无法联系秦王。”
大长公主将摆在案头的药一口饮罢,起身来到桌前,亲自写了一封拜帖,要求进宫觐见太后:“我得去亲自见一见朱雪梅,让她想办法说服李穆同意让秦王进京拜祭先帝,向新帝请安。”
福康君主诧异地问:“母亲难道是想放弃陛下,改扶持秦王上位?”
大长公主道:“鸡蛋不能碎在同一个篮子里,我们得做好两手准备。若朱雪梅能哄得李穆归政于陛下,我自然乐见其成。她若没有这个能力,那就另当别论。”
大长公主把请安帖交给福康郡主后,挥手让他们退下。
她深知自己已病入膏肓,时日无多,在临终之前,必要拼尽全力从李穆手中夺回属于陆氏皇族的权力。
宫内,此时已是日暮黄昏。
朱凝眉稍作休整后,带着梅景行等三十名有武功在身的太监,气势汹汹、浩浩荡荡地杀到宣德殿门口。然而,在看到全副武装的金吾卫后,她停下了脚步。
她看了看身旁拿着木棍的太监们,意识到让他们去对战金吾卫,等于鸡蛋撞石头。
梅景行见她踌躇不前,轻声提醒:“太后娘娘,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陛下就是被李穆关在这里。”
金吾卫副统领罗克己从金吾卫队列中走出来,看着梅景行,道:“放肆,尔等竟敢带人围攻宣德殿,这是要造反吗?”
罗克己对太后不尊敬忠勇侯的事迹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忘了李穆对他的警告。
朱凝眉对罗克己毫无印象,也记不起自己曾得罪过此人,于是主动上前,笑容灿烂,还将一袋金瓜子递到他手中。
“罗将军,您言重了。陛下已在里面被关了一整天,我想进去探望他,顺便给他送些吃食,还请您通融通融。 ”
罗克己讽刺一笑,抛了抛手上的这袋金瓜子,嘴角扯出不屑,然后他将装着金瓜子的锦袋用力砸在地上。
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太后娘娘,我可不是您用一袋金瓜子就能收买的人。”
“是吗?”朱凝眉温温柔柔地笑道:“你好好看清楚,我刚才塞给你的,可不是什么金瓜子,而是李穆送给我的玉镯。罗将军,现在你把李穆送给我的玉镯摔坏了,你说我该怎么向李穆交代?”
罗克己皱了皱眉,眸光转向地面,发现散落的金瓜子里藏着两块碎裂的玉镯。
她一个久居深宫的太后,从哪里学来的江湖伎俩?谁能想到她会在金瓜子里藏着忠勇侯送她的玉镯?她分明是故意陷害!
见到罗克己慌神,朱凝眉小声叮嘱梅景行:“一会儿我想办法把门撞开,你别管我,先带人闯进去把陛下救出来。”
把事情交代完后,朱凝眉装腔作势地凶了起来:“罗将军,国有国法,宫有宫规,你打碎了我的玉镯,我掌掴你四十下,不过分吧!”
谁敢把罗克己拖下去?
朱凝眉只好亲自动手,她撸起袖子,上前两步,“啪啪”两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他两巴掌。好在罗克己身材矮胖,她打得也顺手,若换了身高颀长的李穆,她就算踮起脚也只能打到李穆的下巴。
罗克己被她打懵了。
罗克己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对她吼道:“你不过是忠勇侯的阶下囚,别给脸不要脸!”
朱凝眉悄悄给梅景行使了个眼色,暗示她就要行动了,梅景行点点头,没看懂她究竟要做什么。
梅景行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朱凝眉居然会像个泼妇一样,大声嚎起来,这股撒泼的劲儿把梅景行唬得愣住了。她身上还有多少令他瞠目结舌的本事?
“你们都快来看看,金吾卫的罗将军在欺负人!先帝,你好狠的心啊,你就这样丢下我们娘俩不管了吗?你走的时候怎么不把我们娘俩一起带走啊……”
罗克己哪见过这种阵仗,他烦躁地走到她面前,握住她手腕,大声警告道:“闭嘴!”
朱凝眉住在山上修道时,常给山下人办白喜事时唱经,早就把嗓子已经练出来了。
她哭得惊天动地,把罗克己的耳朵都快震聋了。
罗克己毕竟是个糙汉子,他哪里能猜出来朱凝眉脑子里那些小九九?
“罗克己,你是什么脏东西,也敢碰哀家!你放开哀家!”她又骂又踹。
罗克己也怕折断她纤细的手腕,匆匆放手。
此时,朱凝眉见所有金吾卫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便觉得时机成熟,
罗克己对天发誓,他只是轻轻甩开了太后的手,用甩开一块狗屁膏药那样的力道。
可是“嘭”一声响起。
太后被他甩到了宣德殿的大门上。
大门被撞开的同时,太后的额头冒出鲜血,血很快就将她整张脸染红,看起来很可怕。
看着罗克己被自己吓得脸色煞白的模样,朱凝眉心里得意极了。
但额头上的血,并非她自己的血,这是她提前准备的鸡血。
就在这时,刚才趁乱闯入的梅景行已经带着几个好手闯了进去,把小皇帝陆憺从偏殿内救了出来。
陆憺看见朱凝眉额头上的血,也被吓懵了。
“你们这群畜生,竟敢伤我母后!”
陆憺从殿内跑出来,拔出罗克己身上的佩剑,朝他的手臂重重砍了下去。
皇帝亲自动手,太监们也不甘落后,一时间打打杀杀,场面混乱了起来。
罗克己正处在慌乱之中,又陆憺用剑乱砍后,心里更加烦闷。当即一怒,夺了陆憺手中的剑,一只手把他压在地上,迫使陆憺的脸贴着地。
陆憺脸憋得通红,奋力挣扎起来。
看到这一幕,朱凝眉骨子里那种作为母亲的本能,一时间被激发了出来。
若此时被人碾压在地上的是榕姐呢?她还能置身事外吗?陆憺的生母看见他被人碾压在地上磋磨,会不会心痛?
朱凝眉红了眼,从离她最近的金吾卫手中夺了一把剑,毫无章法地朝罗克己身上乱砍。
那股狠劲儿,若非罗克己穿了盔甲,只怕会被她砍得血肉翻涌。尽管他一只手压着陆憺,不能还手,却还是被朱凝眉手中的刀刃砍至盔甲缝隙中,割伤了他的皮肤。
罗克己见朱凝眉跟疯了似的,生怕她挥剑砍了自己脖子让自己小命不保,权衡之下,不得不松开陆憺。
朱凝眉立即将陆憺从地上拉起来,握住剑,将他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看了一天奏折的李穆终于起身,往太后寝宫走去。
他想,刚才他们都中了催情香,说话都失去了理智。
现在她身上的催情香已经失效了吧,他们两个是否可以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他有很多话想跟她说。
她还不知道,当年他在北疆战场时,躺在死人堆里,最想念得最多的人就是她。
她为什么不能给他一次剖心明志的机会呢?他一定会比先皇更懂得珍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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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求预收:《被锦衣卫前任强取豪夺后》 正文已完结,欢迎品尝,if线甜番将随机掉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