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绯色（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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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文佳没有回来，只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叫她好好养身体，完全没谈法语班的事情。
“小牧是不是要考试了？你最近懂事一点，有问题找蒋阿姨，不要什么都去麻烦他。”
“嗯。”
顾绯从文佳的语气中知道她情绪不佳，不敢自己主动提及。
顾联封这段时间回家比较勤，牧听慈帮顾绯探过口风，文佳自然是不乐意的，但或许是看着顾绯腿骨折的面子上，算是勉强应下了。
“你腿上石膏还要绑多久？”电话那边的女人继续问道。
“医生说愈合得挺好的，一周后复查，如果OK的话就能拆掉了。”
“行，我尽量提前回来。”文佳的语气平稳，像在谈一件普通的公事，“你请假了这么久，学习还跟得上吗？”
“跟得上的，方颜每天都发笔记给我，周末也有家教老师补课。”
“好，那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文佳交代完事情，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像在抓紧时间完成一件小任务。
蒋阿姨把补汤端上来，盛了一碗放在她的桌子上，“来来来小绯，喝点骨头汤补补，方颜是不是今晚要过来看你？”
顾绯点点头，继续问道：“阿姨，牧听慈多久回来啊，他记得他说……好像考前几天学校会放假几天，让他们调整作息。”
蒋阿姨想了一会儿，拍了拍手，“对啊，诶哟我差点给忘了，我马上下去叫厨房师傅多准备点菜！你先喝啊，你小牧哥哥大概，大概还有一个小时，马上就回来了啊！”
方颜先到了，帮顾绯在课本上誊抄着笔记，一边写一边问道：“你上次说的是真的啊，牧听慈那么好的成绩，真的就不去京北了？”
“嗯，他从来不骗我的。”顾绯肯定地点点头，眼里满是雀跃，甚至还有点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得意。
“诶，好羡慕你啊，牧听慈对你真好，不像我哥，比我大着么多也完全不惯着我。”方颜气得脸都红了，像是要把笔都捏碎似的。
方颜突然表情一变，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诶绯绯，你有两个哥哥，你是更喜欢顾淮呢，还是更喜欢牧听慈啊！”
顾绯一下子噎住了，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那，那不一样！这怎么能比嘛！”
方颜直起身，眉头紧紧皱起，“怎么不能比，就像你问我喜欢妈妈还是爸爸，我肯定选我妈啊！“
“虽然我爸是家里挣钱的，我哥也算给家里挣钱的，但是他们从来都没管过我，就我妈，一直陪着我。”
说到这里，方颜趴在书桌上，抱怨道：“他们总说要养家赚钱，所以才没时间陪我。但我根本就不吃这一套，说的好像没了我，他们就不赚钱不社交不做生意了一样，全都是借口而已。”
“并且我妈不也在赚钱吗？我妈手下好几家美容院和餐厅，都是她自己投的，我妈比我爸负责多了，选一万次我也选我妈！”
顾绯垂下头，下意识的反应是委屈。
方颜至少还有妈妈许芷一直陪在身边，但她的父母没有任何一方能为她空出时间。
她只有牧听慈。
方颜发现身边的朋友在沉默，霎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对顾绯来说可能是一种伤害。
“对不起绯绯，刚才我——”
“没事……”顾绯的眼睛暗淡了一瞬。
差不多到了饭点，牧听慈回来了，但身后多了一个人，周慕年。
蒋阿姨愣了一秒，随后很热情地招待着他，“是小牧同学是吧，快快快，进来一起吃晚饭。”
“阿姨，我们把饭菜端到楼上吧，小宝腿不方便。”
“行，咱总不能留她一个人在上边，方颜也来了，你们四个一起吃，我先帮你们端上去。”
周慕年很积极地帮着蒋阿姨，牧听慈先上了楼，敲了敲顾绯的房间门。
“还在学习吗小宝，该吃饭了。”牧听慈开出一道门缝，把头探了进来，“周慕年过来蹭个饭，介意一起来你房里吃吗？”
“周慕年！”正抄着笔记的方颜顿时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说周慕年来了！”
“对，你认识他？”牧听慈问道。
“……嗯……知道一点点啦！”方颜这才收敛起来，对着顾绯使了个眼色。
顾绯回道：“没问题啊，在我这里吃吧，但是这个桌子小了可能放不下，可以叫阿姨把杂物间的折叠桌搬过来。”
“谢谢小宝，我去拿桌子。”牧听慈带上门出去了。
一转头，顾绯就看见方颜火急火燎地对着落地镜整理袖口和领口，比赴宴还要紧张郑重些。
“不就是周慕年嘛，要不要这么隆重啊！”
“第一印象很重要的绯绯！”方颜速速回道，连头都来没转过来。
牧听慈连忙把折叠桌弄好，周慕年端着饭菜上来，对着两个女孩儿打招呼。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方颜就这样收敛起来，倒让顾绯觉得很不习惯。
“怎么骨头汤才喝这么点？”牧听慈落座在顾绯旁边，先给她舀了一碗，“多喝点，好得快。”
“不喝，烫。”顾绯皱了皱眉。
牧听慈也不执拗，静静地在一边用勺子搅动着汤水，想让热散得快点儿，自己筷子都还没动。
方颜左边一看一张大帅脸，右边一看就是牧听慈又在给顾绯夹菜了。
她想起刚才顾绯迟钝的脸，又霎时间想起那天订婚宴后，她最后问顾绯的问题。
不对劲吧……
其实顾绯也觉得自己不对劲。
方颜的每次提问不过都是无心之问，但却像影子一样跟在她后面，催促着她去把这一切弄得清楚明白。
牧听慈又给夹了一块儿肉片，完全不顾她碗里的菜已经快堆成小山了，更何况，方颜时不时一脸狐疑地盯着他俩，连对面的周慕年都时不时看过来。
平时这样也就算了，现在……还有……还有外人在这里呢。
顾绯不知道为什么，脸渐渐泛起层红晕来，“你不要给我夹了，你快点吃完去复习了！”
她打了打他的筷子，“我又不是幼儿园的小孩儿了，我自己知道吃什么！”
牧听慈被顾绯的话怔住，明明平时完全不介意的，毕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行。”牧听慈停止了自己的习惯，眼底扇过一丝受伤和疑惑。
这一切被周慕年尽收眼底。
方颜看了身边的周慕年，问道：“哥哥，我听绯绯说，你以后要当演员吗？”
“对……”周慕年的眼睛失神了一瞬，随后迅速恢复光彩，像以往一样笑着说道，“高考文化分过了就行，我去京北电影学院。”
牧听慈这会儿注意力还在顾绯身上，周慕年像是特意想着转移话题般，把中心又移给了牧听慈，“不过可惜了，牧听慈不去京北上大学了，以后就没这么方便随时见面了。”
顾绯抬起眼，脑子顿了一下。
“可惜了啊，牧听慈混这么大就我一个同性朋友，你说你要是上大学孤单了怎么办啊？”周慕年笑声爽朗，多了几分戏谑的姿态。
“什么啊，”方颜还在凑热闹，“还有异性朋友吗？”
“那还是有的。”他故意盯着牧听慈看了一眼。
“吃你的，别乱讲话！”牧听慈见话锋不对，立刻对着周慕年使了一个威胁的眼神。
周慕年笑笑敷衍过去，却捕捉到顾绯那一刻眼底的波动。
晚餐以一种微妙的气氛结束，顾绯只知道现在自己又在胡思乱想，方颜还沉浸在周慕年百看不厌的美貌里。
但两个小孩子感觉不出来的东西，牧听慈可以。
他把周慕年送到大门口，两个人走在前院里。
牧听慈双手揣着兜，问道：“刚才吃饭的时候干嘛接那句话，故意气我妹妹吗？”
“我说个实话而已。”他不以为意，“我们读的又不是男校，有几个异性朋友不是很正常吗？牧听慈，你紧张什么？”
“你什么意思？”这反而问得牧听慈有些不解了。
“你对顾绯的保护欲太旺盛了吧。”周慕年单肩背着包，看了一眼二楼，确定某个小家伙儿没有偷听偷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想去京北不就是因为顾绯吗？她都上初中了，又不是个小不点儿了，你能照顾她一辈子啊。”
作为旁观者，总是看得清局面的，他继续说道：“你上大学不谈恋爱？以后也不打算结婚，天天围着顾绯转？你多少为自己打算一下吧。”
牧听慈沉默了一会儿。
见他没反应，周慕年叹了口气，“算了，我也没别的意思。你平时还是注意点，跟你家妹妹生活走得太近会出问题的。”
“她从五岁就一直是我照顾她，能出什么问题？”
除了顾绯对他比较亲密和依赖以外，哪里有问题？
他觉得顾绯这样也很好，他也很乐意跟顾绯待在一起照顾他，这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了。
这还是周慕年第一次看见自己朋友这么严肃的表情。
得了，被某位当哥的以为自己在攻击他的小宝了。
他懒得掺和了，以后这个坑有得牧听慈摔的。
他可还记得刚才饭桌上谈到“异性朋友”的话题时，顾绯瞬间警醒的眼神。
这绝对不是一段健康的兄妹关系，他想。
甚至他的这位朋友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也多少也有点问题。
对这类话题的下意识逃避，甚至为了妹妹放弃就读更好的大学，任何一件事单拎出来都不对劲。
周慕年拍了拍牧听慈的肩膀，看到二楼的房间里探出方颜的小脑袋。
他仰着身子挥了挥手，“拜拜——”
“走了，你好好备考！”
牧听慈跟他告别。
转过身，周慕年方才还欢乐洋溢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算了，这件事……考完再告诉牧听慈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绯色（29）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