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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状元”强势回归 ...

  •   那天窗外的夕阳特别红,与屋内的冷清格格不入。
      女人的高跟鞋在地面发出“哒哒声”,一个小男孩此时正趴在地毯上玩着纸飞机。
      “安安,要不要跟妈妈玩捉迷藏……?”张英从卧室中走了出来,她蹲下身,身上的香水味比以往都要浓。她一头的卷发随着脑袋垂了下来,发丝扫得柏淮安脸痒痒的。
      柏淮安抬头,看见妈妈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含着眼泪,又像是带着笑。她的口红比平时涂得红,在烟灰缸边沿留下半个模糊的唇印——那里已经碾灭了三支烟。
      "妈妈当鬼!"柏淮安欢呼着跳起来,没注意到玄关处立着的行李箱。张英的手在发抖,却还是温柔地蒙住他的眼睛:"数到一百才能睁眼哦。"
      六岁的柏淮安蜷缩在衣柜里,透过缝隙看着妈妈那双米色高跟鞋在门口徘徊。
      "记得数到一百哦。"张英的声音像浸了蜜,高跟鞋跟敲击地板的声响却越来越急促。他听见行李箱轮子滚过门槛的闷响,听见密码锁"咔嗒"扣上的声音,却还死死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捉迷藏被发现是要输的。
      直到邻居阿姨打开衣柜,他还在机械地数着:"九十七、九十八......"

      ——
      “本站的终点站到了,请乘客们及时下车。”
      一位年迈的老太敲了敲柏淮安说:
      “小伙子,终点站了,该下车了!哎!醒醒!醒醒…”
      柏淮安动了动眼皮睁开眼来看了眼显示屏,虽然有点烂了但还是看得清的。才发现自己坐过站了,但他不慌不忙地颠起书包和行李箱,低头说了句“谢谢”便下车了。
      他对这的地段仍旧不熟悉,他向四周望了望,花了十分钟才找到出口,过了这么多年也还是适应不了这样的状态。
      今天的天气稍有点凉,毕竟马上入秋了,柏淮安还就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衣,一出地铁口冻得直打哆嗦,但很快就适应下来了。
      他抬手叫了辆车,上了车后暖和多了,很快就又睡着了。
      因为坐过站又在车上睡着的原因,所以到那儿已经快中午了。他刚过去,就碰见推着眼镜掐点的“吴狗”在校门口抓人。
      也就是那个传闻中追赶能力跟疯狗似得教导主任——吴锦明。好巧不巧逮到了没穿校服的柏淮安,但柏淮安瞅都没瞅一眼的。
      吴狗一把揪住柏淮安后衣领说: “哎…哎哎!站那!柏淮安?!这么大摇大摆,高二开学很猖狂啊,检讨没写够?!”
      他对着柏淮安上下扫视了一遍,火气直冲天灵盖,“又不穿校服!回头就给我写个三千字检讨!开学典礼给我好好念!”
      柏淮安抓着他的手一把撒开,然后就直接抓着行李箱跑了,吴狗还在后面对着他指指点点。
      “你!臭小子!!检讨你跑不了!写完了放学去我办公室念去!”
      男生语气不耐烦的回应道:“知道了……”
      柏淮安回宿舍时正好撞见了上学期的“傻逼”——陈怿。他正拿着扫把清扫着寝室楼。他抬头漂了一眼正好瞅见了柏淮安,他目光坚定地向柏淮安走去。陈怿放下扫把对着柏淮安说:
      “柏淮安,你迟到了,老师早上一直在找你。”
      柏淮安刚被吴狗臭骂一遍外加三千字检讨,现在又被说,自己是什么批评接受器吗……柏淮安转头瞪了他一眼,大声呵斥道:
      “妈的关你屁事!你高一砸着我的事我还没忘呢你他妈别搁这得意忘形!你别仗着你学习好就要挟我!”
      陈怿双眼空洞,嘴角平平,思索了些许便默默的把扫把递给柏淮安,双眼呆滞的看着柏淮安,很有冲击力的瞳眸,足以让人呼吸一滞。
      他眼神变得暗淡起来, “柏淮安,忘了告诉你,其实今天是你扫寝室一楼,我是被班任叫来替班的。他的表情由冷漠转变为假笑说:“那既然你来了,我就回去了,记得……好!好!干!”
      柏淮安看着陈怿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一步步走出寝室楼,气得感觉脸上青筋都暴起了,咧着嘴一副想杀了陈怿的冲动,这人怎么看着老实嘴却这么贱呢!
      但他还是拿起扫把把一楼全扫了一遍,虽然嘴上很嫌弃,但他看不下去脏的不成样的寝室楼,这住着可不踏实啊属实。
      扫完地的柏淮安成就感满满,从来没这么佩服过自己。
      在寝室收拾完东西后,柏淮安回了教室,刚好是下课的时候,正好班任不在,别班的小弟就赶紧来找柏淮安来了。
      “安哥!你可算来了!四班有人挑事,咱们——”还没等楚帆说完,柏淮安就表示出一副完全不想听的样子,直接背过去继续睡觉了。
      柏淮安向楚帆招了招手,示意让他先走,回头再说这些破事。楚帆也很识趣的退了三步直接出了教室。
      柏淮安睡醒后睁开一只眼,看见了一个既熟悉又欠揍的背影坐在他前面的座位,因为上午没人就没注意到过。
      好像跟早上见过的那个傻逼的背影一模一样……
      ……陈怿?
      他又抬起头看向窗外,都已经黑的不成样了,寝室楼都亮灯了,这货还在这。
      他站起身来双手插着兜东倒西歪地走到了陈怿的面前,然后拉开前面的椅子直挺挺的坐在那张椅子上,柏淮安双眼盯着陈怿,陈怿盯着题,没有半点抬头的意思,好像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面前坐了个人,感觉连微生物都看不见那种。
      柏淮安一阵不爽,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才注意到,陈怿抬头看了眼他。
      “柏淮安,我做题呢……有什么事吗?”
      柏淮安将手缩成拳头重重的砸在课桌上,“我不光有,我还现在就想给你脸上来一拳知道吗?”柏淮安又用右脚在底下踹了他一脚。
      陈怿终于舍得使出全力抬起头了,他用着富有冲击力的眼眸盯着眼前的人,虽然是双眼皮,但却显得眼睛很狭长。
      陈怿发出一声明显的“啧”,还没等柏淮安破口大骂,陈怿就拿起书本正往外走,“喂,走了。”
      走到教室门口时,他停住了脚步,转身靠在门框上走廊的灯光斜斜地打在他半边脸上,勾勒出少年略显锋利的轮廓。
      "晚安,柏淮安。"他说。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教室里,像一片不合时宜的羽毛。柏淮安猛地一顿,他缓缓抬头,眉头紧锁,黑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吃错药了?"柏淮安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怿耸耸肩,脸上还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怎么,说句晚安都不行?"
      柏淮安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从胃部升起,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他讨厌陈怿这种突如其来的友好,更讨厌自己居然会因为一句简单的"晚安"而乱了节奏。这太恶心了,简直像是被人强行喂了一勺蜂蜜——甜得发腻,令人作呕。
      "别在这恶心人。"柏淮安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上,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要发疯找别人去。"
      陈怿的笑意更深了,眼睛里闪烁着柏淮安读不懂的光芒:"我就喜欢找你。"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柏淮安盯着门口看了许久,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他低头看着桌上剩下的笔记本,烦躁地撕下整页纸揉成一团。陈怿这个人就像这团墨渍一样,总是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生活,把他精心维持的秩序搅得一团糟。
      收拾好书包,柏淮安关灯锁门。秋夜的凉风拂过脸颊,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陈怿说"晚安"时的表情——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在走廊灯光下竟显得格外柔和。
      "神经病。"柏淮安低声咒骂,却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
      柏淮安几乎是冲进宿舍楼的。九月的晚风本该凉爽,但他却觉得浑身燥热,仿佛有火在血管里烧。那句该死的"晚安"像只烦人的蜜蜂,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神经病。"他低声咒骂着,刷卡进了电梯,用力按下五楼的按钮。
      他需要冲个冷水澡,把今晚所有不正常的情绪都冲进下水道。尤其是陈怿靠在门框上说"晚安"时的表情——那双总是带着挑衅的眼睛,在走廊灯光下竟然显得...温柔?柏淮安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去。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六楼。柏淮安大步走向走廊尽头的603房间——他特意选的这间,因为离楼梯最远,最安静。路过602时,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书本放置的声音,伴随着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
      柏淮安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就在他掏出房卡准备开门时,602的门突然打开了。
      "喂,你东西掉——"熟悉的声音戛然而止。
      柏淮安缓缓转身,与只穿着背心短裤、头发还滴着水的陈怿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操。"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陈怿先反应过来,他靠在门框上,湿发上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背心领口:"哟,未来的期末状元就住我对门?"
      他瞥了眼柏淮安门上那张写着"未来期末状元,勿扰"的便利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难怪我最近总觉得这层楼特别晦气。"
      柏淮安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我说,"陈怿故意放慢语速,"门上贴这种傻逼标语的人,不是自恋狂就是智障。"他歪着头打量柏淮安,"哎,话说你是哪种?还是两者兼具?"
      柏淮安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他本可以像往常一样用更刻薄的话怼回去,但此刻他只觉得疲惫。也许是今晚的"晚安"事件耗尽了他的精力,也许是陈怿滴水的发梢在走廊灯光下闪着奇怪的光,他突然失去了斗嘴的兴致。
      "滚。"柏淮安只吐出这一个字,转身刷卡进门,把陈怿的笑声关在门外。
      房门关上后,柏淮安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他原本计划好的冷水澡此刻毫无吸引力,满脑子都是陈怿湿漉漉的头发和那句刺耳的嘲讽。最让他恼火的是,他居然注意到陈怿的锁骨在背心领口若隐若现——这太恶心了,他一定是被那声"晚安"下了降头。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起。柏淮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拿起来。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张英"——他的母亲。柏淮安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
      最终他点开了对话框,打下一行字:【今天有人对我说晚安...】手指在发送键上徘徊了几秒,又全部删掉。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床上,转身进了浴室。
      冷水从头顶浇下时,柏淮安闭上眼睛。记忆中母亲温柔的声音浮现出来:"安安啊,晚安……”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八年?还是十一年?自从父母离婚,母亲搬去另一个城市,这种日常的温情就成了奢侈品。
      浴室门外,手机又亮了一下。柏淮安知道是母亲回复了他刚才撤回的消息,但他没有去看。有些东西,一旦错过时机,就再难拾起。
      第二天清晨,柏淮安比平时早十分钟出门,完美避开了可能和陈怿在走廊碰面的尴尬。教室里空无一人,他松了口气,走到自己的座位——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全校最好的风水宝地。
      ……至少曾经是。
      柏淮安站在自己的座位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课桌被搬到了第三排中间,而且旁边赫然是陈怿那个永远特别整洁的座位。桌上贴着的便利贴仿佛在嘲笑他:"记得买咖啡"——字迹潦草得令人发指。
      “早啊,新同桌。"陈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柏淮安转身,陈怿正倚在后门框上喝咖啡,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看起来既温暖又讨厌。
      "你干的?"柏淮安声音冰冷。
      陈怿耸耸肩:"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安老师说'优差互补',非要我们坐一起。"他走近,身上带着淡淡的咖啡香和某种柏淮安说不清的清新气息,"说实话,我也很绝望。"
      “你最好一辈子都给我陷入绝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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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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