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赌注 ...
-
接下来的几个月，陆铮几乎日日都守在白简身边。
他陪着白简晒太阳，读些轻松的话本，替他揉着日渐沉重的腰腹，眉眼间总是漾着白简熟悉的温和。可这份陪伴，只停留在白天。每当日落西山，墨渊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房门口，陆铮便会沉默地起身，跟着他离开，一夜无归。
白简不知道他们夜里谈些什么，只看到陆铮回来时，眼底总是凝着化不开的阴翳，问起时，也只含糊地说是商量放他们走的条件。
变化是悄无声息的。白简先是发现晨起时会犯恶心，后来便觉小腹微微隆起，掐着日子一算，心脏狠狠一跳——他怀了陆铮的孩子。
一瞬间，酸涩的幸福和尖锐的恐惧撞在一起，让他指尖发颤。他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既盼着这个小生命能平安降生，又怕墨渊会狠下心，对这个无辜的孩子下手。
可意外的是，墨渊什么都没说。
非但没说，还很快派来一支专业的团队，营养师、护理人员一应俱全，日日盯着他的饮食作息，将他的身体调理得妥帖。
只是安稳的表象下，是白简日益加剧的恐慌。
随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夜里的失眠和惊惧也越发严重。他总在梦里一个人回到那个可怕的地下室，有时也会梦到船头那片漆黑的海，看到陆铮悬在半空的模样，惊醒时满身冷汗，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躁动不安。
陆铮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安抚，语气温柔，说墨渊早晚会放过他们，说等孩子生下来，他们就远走高飞。可那些话，落在白简耳里，却像是飘在半空的浮萍，抓不住一点实在的底气。他的惊惧毫无缓解，夜夜睁着眼睛到天明，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
直到某天夜里，白简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发抖，肚子里的小家伙闹腾得厉害，踢得他小腹阵阵发紧。守在床边的陆铮急得手足无措，却只能用那刻意压制的B级信息素轻轻包裹住他，收效甚微。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墨渊走了进来。
他没说话，只是在床沿坐下，身上那股乙醇信息素铺天盖地的落下。
白简奇怪的是，陆铮早已经给他做了永久标记，按道理，他不该再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有任何反应。可此刻，墨渊的信息素拂过鼻尖时，白简紧绷的神经竟奇异地松弛下来，连带着腹间的悸动，也渐渐平复。小家伙像是很喜欢这股气息，安静地蜷在他肚子里，不再闹腾。
白简愣住了，陆铮的脸色更是瞬间沉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墨渊，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满心烦躁。他何尝不想用自己真实的S级硝烟信息素安抚白简和孩子？那股力量足够强悍，足够将白简裹进最安稳的屏障里。
可他不能。
一旦释放出S级信息素，他苦心经营的“陆铮”身份，便会彻底暴露。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墨渊坐在那里，用那该死的信息素，轻易抚平白简的惊惧，安抚住他们的孩子，只能攥紧拳头，将满心的戾气和不甘，死死压在心底。
墨渊垂眸看着白简渐渐平稳的呼吸，又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陆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
—————
夜色漫过墨宅的长廊，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墨渊倚在真皮沙发上，他看着站在窗边、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墨烬深，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阿烬，你信不信，要是一开始我们俩的身份对调，负责给他造噩梦的是你，负责搭美梦的是我，白简照样会爱上我。”
墨烬深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猩红的酒液晃出杯口，溅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嘲讽更甚：“你想想，那时候他被关在地下室那么久，连活下去的念头都快没了。这时候，只要有个人伸手拉他一把，不管这个人是谁，他都会像抓住浮木一样扑上去。”
“你扮演的‘陆铮’，不过是刚好踩在了那个时间点上。你给了他一点善意，一点温暖，一点逃离的希望，他就把那当成了全部的光。”墨渊靠回沙发里，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换成是我，我也能做到。我可以比你更温柔，比你更体贴，我可以陪他看海，陪他读诗，在他被噩梦惊醒的时候，用更温和的信息素安抚他。你说，他会不会爱上我？”
“闭嘴。”墨烬深的声音沉得可怕，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想起白简扑进他怀里哭的样子，想起白简说“我爱你”时那双明亮的眼睛，想起白简为他挡枪时的决绝——那些画面，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他绝不允许墨渊将其贬低成一场无关紧要的巧合。
墨渊像是没看到他的怒意，反而笑得更欢，“你以为你那点伪装很高明？你压抑着自己的S级信息素，装成一个温和的B级Alpha，小心翼翼地扮演着他喜欢的样子。可我呢？我要是想，我可以把这份‘喜欢’拿捏得死死的。”
他站起身，走到墨烬深面前，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你忘了？白简现在闻着我的信息素，会觉得安心，连他肚子里的孩子，都喜欢我的气息。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我，本就没有那么排斥。只是先入为主的‘陆铮’，占了先机而已。”
“要是当初，是我先推开地下室的门，是我把他从冰冷的地上扶起来，是我告诉他‘我会救你’，你觉得，他现在心心念念的人，还会是你吗？”
“承认吧，阿烬，他根本不爱你。”
“孩子马上就九个月了，说不准哪天就能落地。”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墨烬深，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恶意，“这样吧，我们设最后一个赌局。”
墨渊俯身，指尖轻轻拍了拍墨烬深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我会把你和孩子一起推到他面前，让他选一个活着，另一个去死，你说他会怎么选择。”
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一字一句，像是在敲定一场不死不休的契约：“如果你猜对了他的选择，我就让你带走他们母子，你们可以一起回M国。”
“可要是你猜错了……我就告诉白简，你已经被我杀了，他就一辈子待在地下室，待在我身边，当我的玩物，直到我咽气的那天，他都别想踏出那扇门半步。”
他盯着墨烬深骤然收缩的瞳孔：“怎么样？你觉得，他会选择哪一个？”
墨烬深想了想：“我和你赌。”这个买卖不亏，毕竟不赌的话，他也是毫无胜算的，这里毕竟是在华国的地盘，不是在他势力更强的M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