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坠落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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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阵混乱过后，又是细微的震动，江辞只看到了一片苍白的光，又或是更暗了些，但依旧刺眼，抓不住前方的路。
忽闪忽明，整个人像是被压在了床上，动弹不得，只是觉得又些许抖动，震着坚硬的骨骼，快要把心脏震碎了，却只能听着它跳动着。
听得见脚步声不断，有人跑，有人在喊着，江辞动不了，也不希望有人来救他了。
“地震了，快跑！”不远处的门外一个人呼喊着，可没一会又没了声音，江辞闭上了眼，不肯看，也不肯听，结果又看见了晴透。
“你别慌，我看看怎么带你和林玥出去。”晴透迅速跑走了，大抵是去找林玥了。
江辞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又发现沈谢就在眼前，安慰着他道：“不用担心，我想办法带你出去。”
江辞看见晴透也过来了，两个人都是黑白的，像遗照一般，掉了活着时的颜色。
眼前彻底空了，晴透含着泪被别人拉走了，江辞脸上湿了，眼眶却是干的，分不清是沈谢的泪还是晴透的泪。
沈谢还在，江辞不是听见的，是感知到沈谢的泪了，想带自己出去，却无能为力，地面早已晃得连人都站不稳了，沈谢或许已经跪着了吧。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沈谢膝下的，在江辞眼中——是对方的性命。
“江辞，你等我带你出去……”江辞睁开眼，发现沈谢颤抖着站了起来，整个世界都在晃，医疗器械已经停止了运转，于是便拔掉了呼吸机，可还是动弹不得。
“我们出不去了……你先走……”江辞的声音小得几乎没有，被淹没在了惨叫声里，躺在病床上，像是在等待死亡。
眼前的画面闪着，一光一暗，一边是巨大的台风与轰炸，一边是地震，可自己都无力反抗，好似是认命了。
玻璃碎了，碎得到处都是，好似飞到了江辞脸上，划伤了，渗着血，砸在了衣服上，时隐时现，感知不到痛觉，只有一片混沌，每一处都摸不到。
下坠感就是那么一瞬，一遍是被刮走，一遍是坍塌坠落，都看见了沈谢，却一个在惊恐，一个在沉默地拉住了自己的身体，两张脸渐渐重合了，记忆也渐渐模糊了。
往下坠的那几秒，有一片废墟，又有战火，飞扬在视野里，最终落到了地底，猛得一震，眼前一片黑暗。
骨头仿佛像镜子一样，碎了，江辞睁开眼，看见的是沈谢，对方还没睁开眼，还没缓过来，就像是不想看他一样。
江辞第一次，迫切地想要再看看他的脸庞，可能再也看不见了，但是现在也依旧看不见他深沉的眸子，只有一片空白。
以前为什么要逃避，明明能再多看几眼的，多听几遍的。
闭上眼。
没了，什么都没了。
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再次睁眼，又看见了沈谢，不过比起现在的绝望，好似更青涩了，穿着高中校服，坐在自己旁边。
“江辞，大地震又死了好多人，”沈谢坐在学校天台边，和江辞聊着天，“我的父母在我五岁时就死于地震了。”
“对啊，你说，要不我们以后去预防灾难发生吧？”江辞望着夜空，数着天上的星星，但眼神中的希望，又像是在望着沈谢。
“好。”沈谢没有拉勾，可能是因为这个，愿望才没有实现吧。
后来，两人都到了国家级应急指挥中心，成了首席，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两个人是天才。
但也有流言说，他们两个的关系并不正当，一夜之间，江首席突然与沈首席观念不和，冷眼相对。
江辞不敢说，是一个晚上喘不上气的梦，几乎刺穿了骨髓，流到了世界终焉的因果之上，什么都徒劳了。
在预知到死亡的那一天，江辞来到了天台，眼神空洞着，仿佛装得下一切，却容不下活着的期望。
沈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江辞一味地往后退，可他没有拦，只是凝视着江辞，轻声说道。
“你要跳的话，就请先跳进我的眼睛。”
沈谢的眼睛里什么都容不下，却容得下从凝视中坠落的江辞。
沈谢是他坠落的终点，但也是他新生的起点。
在眼里坠落时，江辞的心跳空了半拍，他有资格在狭小的眼睛内，慢慢地感受活着的节奏。
江辞在沈谢的眼里，看见了自己死亡的尸体，又看见了变成蝴蝶时残留的躯壳，那是他的新生。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要死了，死了，你也要死了……大家都要，死了。”江辞的声音被风刮得很薄弱，颤抖着从唇间挤出来了几个字，控制不住，眼眶里溢出来了星光，又或是沈谢坠落时的样子。
“没事的。”沈谢把江辞埋在了怀里，揉着头发，无力地安慰道，他也梦见了，却无声地哀愁着，不敢说，也不敢越界。
希望永远停在终焉前，紧紧相拥，不要再走了，不想再一次迎接死亡，不想再一次迎接新生，不想再做无意义地反抗了。
只要有他在，就好了，哪怕是生命的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