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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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霁微如此这般交代一番，深藏功与名。
对可怜的师侄们丝毫没有愧疚之情。
如何与强龙地头蛇处理好关系，也是出门在外历练很重要的一环啊小子们！
毕竟有时候，人心可比邪祟可怕多了。
特别是欧阳城主这类人，有时候给黎明百姓带来的灾祸困苦，可不必邪祟魔物来得少。
左右闲来无事，柳霁微干脆换了身衣裳，溜溜达达地出门了。
他今日穿了件鸦青色的雪蚕银纹袍，外头罩着云鹤团花外袍，环佩悬于腰间，直如凡间的富贵闲散少爷，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见之可亲，就连茶馆的小二也不免听店家吩咐，多给他上了碟冰酥酪。
柳霁微端着杯茶不紧不慢地喝着，本地人、过往行商、散修盟的散修云集于此，鱼龙混杂，能打听到不少有用的八卦。
众人最关心的还是柴米油盐、家长里短、灵石和益气丹的兑换价格，柳霁微足足听了一上午的“城南相府走水疑似被责罚的下人怀恨在心报复主家”、“邻村宋二娘酒里下毒灌死多年家暴老夫”、“洗髓丹价格上涨疑似受南越境旱灾仙草价格波动影响”，茶都喝了两三壶，终于听到了疑似有用的情报。
“你听说最近城里那几件蹊跷的惨案了吗？本是大喜的日子，新郎新娘一个死一个疯，好好的红事变白事，简直骇人听闻！”
“听说了！这已经是第六起了吧？一大早上我就听人说，昨日是赵四家的遭了难，啧啧，简直闹得人心惶惶！”
“是啊，这下满城都听说了，这节骨眼上，谁还敢结亲？要是不幸招来祸事，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哎，这几年的光景真是一年不如一年，邪魔倒是出现得是越来越频繁了，跟那传言的‘魔气复苏’到底有没有关系？”
“咱们厉洲本就与魔域接壤，向来是最倒霉的，哎，要是有钱，还是往中原跑吧！至少在仙山脚下，有大宗门坐镇，也能太平点！”
“这可不一定，几百年前，太虚那场仙魔大战你已经忘了吗？还不是打得方圆百里天昏地暗、寸草不生？仙山那些仙人都成批成批地死，更何况是普通人？要我说，跑哪儿都跑不掉，不如老老实实守着家业多一天是一天得了！”
“少城主的婚事，不就定在这个月吗？眼下出了这事，这婚事还能不能办了？”
提到城主，周围人忽然噤声，惊恐地看了看四周，见没有城主的眼线，才骂了句：“城主的私事，也是你我能妄议的？！”扔下茶钱便匆匆走了。
趁店小二上茶的时候，柳霁微在桌上扣下两锭银子，表现得活像个对奇闻轶事十分感兴趣的败家富二代，兴趣盎然道：“方才那几人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店小二手脚麻利地把银子扫进兜里，笑容殷切了几分，这种闲来无事就爱听话本故事的富家公子哥儿也是大有人在，他绘声绘色道：“这位客官有所不知，那几位客人说的，乃是接连发生的几桩十分相似的悬案。”
“洞房花烛夜，新婚夫妇闹得晚了些，第二日一早拜见公婆迟了些，也不是什么太离奇之事。但怪就怪在，一直等到日上三竿，儿子和新嫁来的儿媳也迟迟未起身，这家公婆等来等去，终于没忍住，差丫鬟去婚房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这一看，就出了大事——”
旁桌偷听的食客咽了口口水，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房中光线昏暗，鸦雀无声，丫鬟敲门敲了半晌，也无人应声，便直接推了门进去。”
“只见那婚床上，新娘眼睛睁着，一眨不眨直直地看着天花板，面带微笑，而她身旁，新郎脸色青灰，身上大红的婚服还好端端地穿着，只是并不合身，丫鬟颤颤巍巍地上前去——原来竟是被吸空了血肉，只剩外面那层薄薄的皮肉，怪不得软塌塌地撑不住衣服！”
“——喝！”
周围顿时配合地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声惊叫，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竟有这种事！”
“然后呢，这户人家后来怎么样了？”
店小二道：“更离奇的是，这新嫁娘，对外界没有丝毫反应，只挂着那张画上去似的微笑。但若是血亲之人唤她的名字，便会如梦初醒般发出尖锐长啸，活像见了鬼一般跌跌撞撞往外跑，但一跑出房门，显在日光之下，皮囊下的骨肉便像被火炙烤般融化了，同那新郎一样，只剩一层薄薄的人皮。”
那店小二说得绘声绘色，周围人听了，都似身临其境，活生生看到那骇人听闻的场面似的，大白天的打了个哆嗦，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可怖的厉鬼，这是索命来了啊！”
店小二一摊手：“这不，眼下要结亲的人家生怕晦气，大部分都延了日子了，城里现在人心惶惶，生怕自己家就被下一个找上门来。”
好好的喜事变成人间惨剧，怎能不叫人心有戚戚。
店小二：“不过么，咱们厉城的血光惨案也不止这一件两件的，嗐，年景不好，什么妖魔鬼怪都能大行其道，城里城外的一天到晚死这么多人，咱们不也还是老实做着生计么。”
……这话好有道理，反正火还没烧到眉毛，大家也都各自躺平喝茶了。
柳霁微指节轻轻翘着桌面，心底有了几分推测，将茶钱留下，便起身离开了。
刚下楼出了大门，便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矮小身影。
那人看到柳霁微，眼前一亮，却犹豫了一番，没有上前。
原来是昨天那个小乞丐。
柳霁微心底一哂，故意装作没看见，出门拐了个弯便走了。
小乞丐眼见他离开，有些慌了，刚要追出去，但修仙者的脚程岂是他一个稚童能追上的，一个呼吸的功夫，便连柳霁微翻飞的袍角都看不见了。
下一秒，他的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全身绷紧，十分警惕，藏在手掌心打磨锋利的瓦片刚要挥出去，转头一看，那人笑意盈盈，正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柳霁微。
看到来人，小乞丐明显松了口气。
他今日换了身破旧但干净的衣裳，脸上的黑灰也擦拭得干干净净。
柳霁微这才看清他的五官，还挺清秀的一小孩儿，只不过眉总是深深皱着，嘴唇微抿，跟个满腹心事的小大人似的。
柳霁微：“哟，又见面了。”
看来那位王小姐没拿这小孩儿怎么样，又或是这小乞丐身手比较机灵，没被人逮到。
柳霁微笑眯眯道：“你是特地来这边等我的吗？”
小乞丐脸色拽拽臭臭的：“谁等你了，我正好路过而已。”
他脚尖踢了踢路边的石子，过了一会儿，才别扭道：“昨天那个……多谢你。我问了店的老板，你给的东西太贵重了，换了好些钱，够给我妹妹请郎中了，抓完药还剩了好多钱，喏，还给你。”
他硬邦邦地把一个布袋子递过来，却不是柳霁微昨日给他的那只小巧的荷包。
柳霁微：“没事，给你了就是你的。”
小乞丐却道：“我现在不偷东西了，城外来了个云游的老道士，自称能吞云吐雾、降妖除魔，他说我骨骼清奇，问我要不要跟着他学徒，行走江湖。”
柳霁微：“……”
这听着也不是很靠谱啊。
柳霁微怕伤到这小孩儿自尊心，接过那只布袋，抛了抛，只从里面抓了一小把铜钱，又还给人，随口道：“就当是我借你的，先欠着，等你学成归来再收利息。”
正好沿街有卖糖葫芦的，柳霁微上前买了两串，递给那小孩儿，一人一串，一大一小坐在街边啃山楂。
他抬手时，丝织的宽袖锦袍滑落，露出一截玉白的手腕，乌发垂肩，袖口的金线在日光下被照得灿然生辉，整个人说不出的散漫倜傥。
小乞丐收回视线，看了那冰糖葫芦两秒，小心翼翼地一口咬上，含糊不清地“哦”了一声。
将签子啃得干干净净，他突然想起今日来的正事，绷紧的小脸看起来有几分严肃：“我是来提醒你，城里似乎有什么动静，今天早上，我看到好多穿着灰袍，像是城主府的人，突然闯进别人家里，不知道在搜查什么，还有人被架上马车直接带走了。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总之你小心一点，别被他们抓到了，那些人的手段很可怕，被城主的手下用过私刑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还没咽气就直接拖到城外乱葬岗埋了。”
柳霁微：“没事，我有自保的手段，更何况我跟你们城主无冤无仇，他没事找我干什么。”
小乞丐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怀疑：“这可说不准，不怕你找麻烦，就怕麻烦自己找上门，你一看就是那种特别能被麻烦找上门的人。”
柳霁微：“……”
这小子在他身上安监控了？
不过他真没打算轻举妄动，替那位王小姐的表姐多管闲事。主要还是他暂住在尹邪家，并非孤身一人，不好闯出什么祸来给任务对象添麻烦。
他拍拍手，自信满满：“放心吧，我行走江湖多年，心里有数，运气不至于那么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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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
大街上，柳霁微看着一左一右把他架住的兵士，一脸懵逼：“不是，我说，这是在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对面，一个锦衣华服、满脸横肉的少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眼眶上顶着硕大的青黑拳印，披头散发，玉冠都歪了，叫道：“没错！就是这个人！昨日我们跟欧阳兄纵马取乐，就是这个人，不知使了什么伎俩，身法诡谲，一下子就从我们面前闪过，马匹非但没把他撞死，还受惊了！阿停肯定是被这人的妖法魇住了！”
他瑟缩无比，身旁穿着灰袍，留着长须，一看就是修士的清瘦老者看着面色十分不善：“不用管，先把人押回地牢，到时候一起审。”
柳霁微：“……”
青天大老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