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过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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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集团大厦的旋转门吞吐着清晨的人流，沈晏秋进门便一路收到问候。
一个女孩儿怀里抱了个早餐袋迎面给他打招呼，沈晏秋不冷，但总让人影影绰绰地怕。
大家愿意主动与他问好，却也不敢太过随意，要是胆子小些的女孩子，就显得格外恭敬了。
她怯生生跟沈晏秋打了招呼，沈晏秋的视线在她怀里的包装袋停留半秒，知道她紧张，便没多看。
只是视线移开时微不可查地压了压嘴角，他右眼莫名其妙跳了一下。
电梯在顶楼打开时，沈晏秋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顶楼并不是沈氏的中枢，甚至连二线都不一定算得上，一层楼有几个独立办公室，陆明宇跟他都在这儿。
现在向岚舟也在了。
……
向岚舟就站在电梯门不远处，黑色高领跟燕麦色长款风衣，衬得人风尘仆仆，平添些厚重的故事感，他手里拎了个早晨袋，点头冲最后一个帮他把电脑显示器搬进独立办公室的人道：“谢谢。”
“哈哈，也谢谢小向总的早餐啊，”那人笑嘻嘻说，把东西放好出来后还跟向岚舟扬了扬手，“以后就请多指教啦。”说完转身往电梯走。
“芜！”那小青年眼睛笑成一条缝，差点儿迎面儿撞上沈晏秋，小青年又给他问了好，沈晏秋没应，那员工还道他今天心情不好，自己下楼去了。
另一个独立办公室里的陆明宇透过一整面的玻璃墙看见外面儿高挑俊阔的背影，鬼鬼祟祟双手请出个遥控器，把玻璃墙调成了雾面，想了想，又按了一下那个“拉帘”。
“林森！”陆明宇喊住来给自己送资料的林森，给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过来。林森不明所以站过去，陆明宇估计了一下视角，给他调整了一下站位，“来，你凑近点儿。”
他原本想随便扯个理由让他看看自己电脑上的什么什么，但这会儿才发现他刚才观察了向岚舟半天电脑压根儿还没开机。
于是他左右脑拉锯片刻，说：“你看我今天帅不帅？”
林森：“……”
林森面无表情道：“小陆总，沈总过来了。”
陆明宇一只手扶着额把脑袋埋在两个大显示屏后，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装蒜道：“现在在忙，有什么都等一下——来，林助理，”他指着黑色的电脑屏幕，“你看看这里。”
林森：“……”
脚步声渐渐靠近。
陆明宇：“不是说现在在忙吗？”
咚——
一只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指曲起，在花梨木办公桌面上一叩。沈晏秋肩宽腰窄风流倜傥地站在桌旁，笑道：“发小？”
“有事call你？”
笑地陆明宇心里有点儿发毛。
“我草这不是我兄弟吗，”陆明宇假装才发现他，“我刚刚都忙昏头了没注意是你哈哈哈！”
林森：“……”
沈晏秋不语，漆黑的瞳孔从垂下的长睫下探出，看了一眼他黑屏的电脑。
陆明宇：“哎呀防窥屏防窥屏，保密意识要树好是不是主次矛盾要抓清呵呵呵……”
林森：“…………”
沈晏秋也笑，抱着手绕到他身后，冷飕飕道：“陆总这防窥屏重量真不错啊，自己都防？”
“这电脑又坏了你说这真是哈哈哈……”陆明宇满头黑线，“不说这个，兄弟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啊？”
沈晏秋没说话，只看着他。
他就站在那里，像初春一场寒潮过后，百芳覆上薄霜。
“林森出去下。”陆明宇不再贫了，林森乐得清闲，他掀了灰帘带上已经被调成雾面的玻璃门，陆明宇才道：“先说，他是傅总亲自请的跟我没关系，我顶多就没反抗没通知，当然我也没附议！”
沈晏秋：“他现在有户口吗？”
其实答案他已经能猜到了。
沈晏秋当年找人的时候快把向岚舟可能去的地方全翻过来抖三抖了，但是向岚舟人找不到就算了，所有证件还全成了空户，一点儿蛛丝马迹都追不到。
“不是我们，”陆明宇纠正道，“是傅总，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向岚舟怎么做到的，但他……”
果然，陆明宇说：“以前的证件全部启用了。”
“他编了一个完整的七年。”
他编出来的这个七年里，他的证件没有成空户，他的每一步似乎都有迹可循，却又清晰地诡异，不像一段层封在时间里的过往经历，倒像一套滴水不漏的措辞。
“而在这个虚拟故事的基础上，他拿出来的成绩是岛诗帝国。”陆明宇跟他摊开手，看上去也很无奈，“岛诗啊沈晏秋，岛诗主动提合作，你拿什么拒绝啊？你信不信你今天拒绝，明天全国、不是，全世界的资本家都会齐心协力打造第二个沈氏，去和他向岚舟合作。”
沈晏秋的指尖在身侧蜷了蜷。
居然岛诗。
这个在O洲占了一座面积近三万平方公里的岛作为集团总部的超级帝国，算起来，它的确是这两年才开始出现在公众视野。
其实最可怕的不是岛诗有多强。
而是至今没有人知道岛诗到底有多强，就比如岛诗那个岛，到现在也没人真的见过，连卫星都捕捉不到，岛诗的一切，一部分是他们自己藏起来的，一部分是联合国保密起来的。
原来向岚舟就用这七年去换这样一个王都。
还真是笔划算买卖。
陆明宇早就跟向岚舟取得联系了。那一瞬，他心里突然肯定了。
其实昨天在鎏金他就怀疑了。陆明宇跟他是发小，如果不是向岚舟已经向他说清楚一部分，陆明宇不会来跟他提这个人。
更重要的是，时至今日，从听说到亲眼看见，陆明宇还没在他面前骂过向岚舟。
要说合作什么的没实力不敢横就算了，自家人关起门骂两句还不行么，但陆明宇没有。
可是向岚舟走那年，陆明宇可是骂他祖宗不知道多少代快骂到盘古去了。
“明宇，”沈晏秋突然问：“影响你一生的抉择有着落了吗。”
声音礼貌好听，透着股淡漠的温柔，而陆明宇看了他一会儿，唇张了张，又闭上，最后抓抓头发，“一半儿吧。”
沈晏秋下意识往外瞥了一眼，但陆明宇刚刚拉了窗帘，他没能看到什么。
“他那年为什么走？”
他其实没打算问的。
向岚舟该告诉他的，自己就会告诉他，况且事到如今，“为什么”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了多大意义。
但或许是这么多年终究积攒了些委屈，或许是时过境迁，他真还剩些情谊。
于是他看着那张垂下的幕帘，便这样问了。
陆明宇闻言抬眼去看他，每个人都有故事，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向沈晏秋讲述的权利。
只是很可惜——
“我不知道。”
陆明宇默然片刻，回答道。
“你不知道。”沈晏秋说，“没有人会知道。”
“但你们还是会去接触他，因为他身上带的东西多了，有些部分，就显得不重要了。”
向岚舟的事情变得复杂。
复杂到很多东西都在厚重的层层算计下，显得幼稚和不轻不重。
计算得失的资本家们会不自觉将目光聚焦到那些层峦叠嶂的心机，而离开谁，离开多久，不过是一个计划的前戏，于他们而言没有半点意义。
“可是明宇，我不行。”
他做不到，哪怕今天陆明宇能给他一个原因，他也做不到。
七年对沈晏秋而言并不是一个破镜重圆的倒计时，他是真真切切，感受着无限放大的所有情绪，一天一天熬过来的。
太久了，哪怕还有爱，也会在这样的经年累月扭曲变质。
靠近向岚舟，他是切实的，会疼的。
他说完没等陆明宇回话，抬脚往外走，掀开帘子，雾化的玻璃门外迷迷糊糊有个人影，沈晏秋手比脑子快，还没反应就拉开了门，和那人打了个正面。
沈晏秋的脸，在任何人眼前突然出现，都无疑是种冲击，向岚舟也不例外。
他杵了两秒，在沈晏秋耐心殆尽将要侧身离开时回神冷声道：“早。”
沈晏秋差点没忍住挑眉。
他咽回喉咙里那句“如果你每次看到我都要等一会儿才能开口那么请你下一次自己私下等完再来。”的嘲讽，没有选择多跟他废话，“早。”
偏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