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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乱葬残帕* 乱葬岗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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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乱葬残帕**
风雪渐停,天光微亮。前方隐约出现一片荒芜之地,坟冢累累,白骨外露,风一吹,荒草瑟瑟作响,像是亡魂的呜咽。是乱葬岗。
沈清辞屏住呼吸,正要绕开,一阵微弱的呻吟声,突然从一堆发黑的残骸后传来。她循着声音拨开半人高的荒草,只见残骸旁蜷缩着一个人——左腿扭曲变形,左脸一道狰狞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正是父亲麾下最年轻的军医,小章!
"小章大哥!"沈清辞失声扑过去。
小章缓缓睁眼,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光亮,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清辞姑娘……你还活着……太好了……"他挣扎着想坐起身,牵动腿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惨白如纸。
沈清辞扶住他,看着他腿上血肉外翻的伤口,泪水滚落:"你的腿……"
"不碍事……"小章勉强笑了笑,疤痕扯着脸颊,更显狰狞,"见到你,比什么都好。"他颤抖着抬起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丝帕,边角泛黄,上面绣着半朵海棠——正是母亲最爱的样式。
"火场里捡的……夫人绣到一半的……她希望你好好活着……"
沈清辞接过丝帕,指尖抚过熟悉的针脚,泪水晕开了海棠的纹路。三年前,她还是将军府的嫡女。父亲林靖远铁骑震边关,北狄不敢南窥半步;母亲苏氏绣艺冠京城,府里的海棠园春日香飘三里。那时的她,绫罗加身,山珍为食,有丫鬟伺候,有父母疼爱,以为这样的日子,会绵延一生。
昔日盛景涌来——白玉栏杆绕着活水,鎏金匾额是先帝御笔亲题,千株海棠艳若朝霞,母亲坐在梨花木桌前刺绣,父亲站在一旁,轻轻替她拂去肩上的花瓣,满室温情。
可这一切,都被李嵩一把大火,烧得精光。
"姑娘,快走……"小章喘着粗气,眼神急切,"官兵还在搜捕……李嵩不止要兵符……他要谋朝篡位……将军发现他勾结北狄……反被扣上通敌罪名……找到兵符,号召旧部……洗刷冤屈,阻止祸乱……"
他掏出一块刻着"林"字的令牌,塞进沈清辞手里:"找萧将军……东边边境小镇……记住,东宫水深……暗卫营的人……未必是敌,也不能全信……尤其是腕带焦疤的人……"
急促的马蹄声突然由远及近,伴着尘土飞扬。
小章脸色剧变,一把将沈清辞推到草丛深处:"快走!往东山上!有我藏的干粮伤药!活下去!报仇!"
"我带你一起走!"沈清辞抓住他的衣袖,泪水模糊了视线。
小章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我这条命,早该还给将军了……你是将军和夫人的希望……"他猛地推开她,掏出腰间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刀,拄着一根断木,一瘸一拐地朝着马蹄声的方向走去。
沈清辞撕心裂肺地哭喊,却只能死死捂住嘴,蜷缩在草丛里,看着小章的身影,被疾驰而来的骑兵吞没。马蹄声夹杂着呵斥与惨叫,刺得她耳膜生疼,恨意像烈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马蹄声渐远。沈清辞爬出来,跑到小章倒下的地方,只看见一摊刺目的鲜血,和那把锈刀。
丝帕从怀里滑落,掉在泥地里。她弯腰去捡,指尖忽然触到丝帕背面,有凸起的纹路。
借着微亮的天光细看——母亲用极细的针脚,绣着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字:海棠树下,青石砖下。
这是兵符的另一半线索!将军府的海棠园,母亲最爱的那棵古海棠树,树下的青石砖下,藏着另一半兵符!
她攥紧丝帕,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那里是家,是根,是埋葬着三百余口忠魂的地方,也是吃人的龙潭虎穴。
回去,是自投罗网。不回去,就无法集齐兵符,无法报仇。
更重要的是,那个乞丐,那个腕带焦疤的人,到底是敌是友?小章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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