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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气温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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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回升,闻长安时隔七年再次穿上春季的校服,一大早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新奇!
李杨晚在旁边刷完牙看向他:“难得。”
“难得什么?”闻长安问:“说清楚点!”
“难得有个人样。”
“李杨晚!”
闻长安追着他下楼,“你是狗啊!你全家都是狗!”
喊完脑子里突然反应过来不对,脚步猛停在楼梯中间。
“不对!不对不对!我收回刚刚那句话。”
李杨晚换好鞋,一手拎包一手开口,侧身回望闻长安,声音里混杂笑意。
“晚了,闻小狗——”
“你!你是臭屁狗!等我!”
闻长安一步两阶上楼拿书包,以为李杨晚必定已经走远,结果下楼发现人还在门口。
上前,闻长安问他:“怎么不走?”
李杨晚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说一件开心的事。“闻小狗让我等他。”
难得。闻长安想。
空气里吹来一阵轻风,是带着暖意的春风。
柔和的,吹在空气中的鸟鸣里,吹动蓝天中的白云,吹过路边并肩前行的两个少年。
他们穿过人间清晨,在裹挟着淡淡海腥的风里,前往少年的春。
原来,凛冬来过后,尽是春天。
明天是运动会,下午最后一节课没上,全校上下热闹起来。
从高一到高三,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有各自要忙的事,高三二班也不例外。
甚至因为周工匠在开会时逞英雄,分给二班的任务要比其他班多一些。
打扫卫生前周工匠把提前定制好的班旗和班服拿到教室,说要让大家先一饱眼福。
班旗是前几天大家一起画的。不管好不好看,起码全班41个人加上周工匠刚好42人全部都在上面。
旗面展开,画风各异,不过能一眼认出是各自的代表物。
安子的雀斑脸,庄少的寸头,徐温的齐肩发,初晴的方眼镜……还有靠在大家两边的两扇门。
周工匠当初要自己画,结果在旗子最上面画了个毫无特色的笑脸火柴人,双臂张开,连接到两扇门上。
庄少怕别人认不出他,还贴心在旁边画上喇叭和锤子。
全班凑在教台边看班旗,闻长安挤在周工匠身边,优先占领最佳观看点。
看过一眼却不淡定,一声疑问直接穿透人群:
“这是…我?”
画旗的时候闻长安在家养伤,原本想让庄少玶代画,但记起庄少那只适合画怪兽的画风,果断想起李杨晚,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帮忙。
在房间里犹豫再三,最终赵松间的一顿营养餐下肚,把这事忘的干干净净。
周工匠在旁边拍拍肚皮,骄傲地回道:“对啊!多像!”
大家纷纷嬉笑起来。
“这可是老班给你画的!”教台下的男生说。
“看!这额头上的淤青多好认。”一个女生指着火柴人头上污渍说。
“那是我加的,简直是点精之笔!”青瑾安混在人群自夸。
庄少没挤进人群,举着手干着急。“我……我看看,给我看看!”
“我就问一句:怎么样——”
周工匠一脸自得,眉毛飞起,立在教台边等闻长安的赞美。
闻长安呵呵笑了两声,摸摸自己的良心,放下手说:
“好,可以裱起来的程度。”
此刻闻长安内心:可以裱起来扔进垃圾桶……不如让庄少给我画。
“李杨晚呢?他画了什么?”闻长安视线在班旗上扫过,没发现李杨晚。
安子指着棵树说:“这呢!”
视线跟随,一棵直的连上吊都不着地方的“树”映入眼中。
闻长安抬头看看坐在座位上的李杨晚,又移回目光看看班旗上的树,瞬间笑出声。
“原来这就是图片和实物不符!”
他现在很庆幸没有找李杨晚代画,因为那画风只能用一个字直形容——绝!
周工匠被夸美,乐呵呵去拆班服,全班掏出手机,趁机对着班旗一顿拍。
班服展开,周工匠在自己身上比划两下。
不错!
周工匠抖抖手上的班服,毫不犹豫套上身。“都来看看!怎么样?我精挑细选的班服。”
大家一看,果然不失所望——土!
“我觉得校服挺好的。”
“我也是。”
“明天穿校服好了。”
“挂鱼上应该没人会买。”
“可以拿回家当抹布。”
……
全班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注意到周工匠脸上越来越黑。
“不好看吗?”他问。
“丑——”全班异口同声答到。
“行,”周工匠拍拍衣服上的褶皱,笑笑:“丑也得穿,这叫‘班级特色’!”
全班集体无语。
当晚朋友圈和二班私下的小群里就炸了锅,班旗和周工匠的火柴人画风直接成为热门话题。
闻长安更是把李杨晚画的树发到家庭群里让闻新和赵松间观摩,害的两人笑到肚子酸。
李杨晚洗完澡看见群里自己的画作,直接把代表闻长安的火柴人发到群里。主打一个公平公开。
闻新在群里回复:高考完给你俩送绘画班去精进技艺。
赵松间:其实你们老爸画的更抽象。
李杨晚:爸和我们一起吗?
闻长安表示:双手双脚赞同!
群里聊的正欢,闻长安发现李杨晚突然换了头像,点开,是火柴人闻长安!
什么意思?!羞辱我!李杨晚!
“李杨晚!!”
闻长安气冲冲敲开李杨晚房门,手机举到他面前,“李杨晚!不就是把你的儿童简笔画发给爸妈了吗,你至于吗?!”
对面人面无表情:“君子报仇,不择手段。”
“换回来!”
“拒绝。”
闻长安气急了,趁机溜进屋里,一屁股坐在李杨晚书桌前,“你不换我不走。”
李杨晚不说话,在餐厅搬来个椅子,往桌边一放,“要我给你讲题?”
警长跟着椅子进屋,趴在桌边叫了声,似是在替闻长安回答。
“要?那开始吧。”
“不,我没话说!”
“狗叫了。”
李杨晚拉住椅子扶手把闻长安往自己那里拽。
闻长安一惊,没等他反应李杨晚已经翻出道题开始讲。
知识以一种卑鄙的方式进入闻长安脑子,奇怪的是他还都记住了。
出租屋不比家里,书桌小的可怜,勉强够一人用。
警长在一旁昏昏欲睡,桌边两把椅子紧靠在一起。
光下,一方抬眼,一方垂眸。
“我脸上有题?”李杨晚抬眼。
闻长安垂眸,皱了下眉,“你怎么越来越让人讨厌了?”
他想,和那些老师一个样:看黑板!我脸上有题吗?
李杨晚愣住,沉默良久后:讨厌就离我远点。
可他说不出口。
垂眼看着纸上一连串的解题步骤,说了句:
“不早了,睡吧。”
李杨晚关上台灯,和前两日一样下意识看向闻长安,这次闻长安没睡,他要睡了。
“不讲了?”闻长安问。
视线对上,李杨晚没说话,悄悄移开目光。
“那晚安了。”闻长安起身。
对方没回应。
又这样。
走到门口时闻长安又说:“晚安,李杨晚。”
“咔哒”一声,房门关闭。
“晚安。”
李杨晚迟来的“晚安”闻长安没听到,像在说给他自己听一样。
今晚,李杨晚收到三次“晚安”。
今晚,闻长安一次“晚安”没收到。
第二天大多数人都穿着提早定制好的特色班服到校,让人移不开眼,其中高三二班最具“特色”。
……丑得很有“特色”,可以说是“别出心裁”了。
全班哭着嫌弃:土土的,很安心!
“这可恶的中老年审美!”
安子趴在桌上痛哭流涕,恨不得把身上的衣服丢进垃圾桶。
徐温手里拿早餐,低头揪起衣服看看,抬头又盯着初晴看看,问:“为什么你穿着好看?”
初晴笑起来,眼弯成月牙,“你才是,穿什么都好看,穿什么我都喜欢。”
“嘘!”
徐温慌乱中捂住吧她的嘴,左瞧右看,确定没人听见才转过头说:“不能乱说知道吗?”
初晴点点头。
“我们的事要保密。”
“了解。”
李杨晚和闻长安一前一后进教室,站在前排的庄少看见他们,冲上前笑嬉皮笑脸说:
“早……早上好啊!李杨树。”
李杨晚一脸懵。
侧头发现闻长安正看着手机偷笑,想到昨天晚头像的事,问:“你指使的?”
闻长安手机举到他面前,笑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一看,好家伙!闻长安为了报昨晚李杨晚换头像的仇,不仅把头像成了班旗上那棵树,甚至连名字都改成了李杨树。
“换回来。”
“你先换。”
李杨晚无奈:“一起。”
“行。”
两人换回原来的头像,闻长安也把名字改回来。不过他们还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偷偷留下了那两张照片。
上午九点整,运动会开始。
和往年一样,第一个项目是400米女子接力跑。去年青瑾安在比赛最后阶段摔倒,与冠军失之交臂,这次她打起了百分之百的精神。
一样的地方,一样的时间,我青瑾安可不会跌倒第二次了!
听见起步枪响,安子紧盯赛程:
第一棒是前门守门神张小——完美!一马当先。
第二棒是一出场就万里晴空的初晴——很好!齐头并进。
第三棒是兼顾才识和胆量的徐温——没事没事。快了,快到了!
安子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徐温,已经准备好起跑姿势,身后却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徐温中途摔倒了!
周围人纷纷提心吊胆起来。
安子本想直接放弃比赛去扶她,没成想徐温第一个拒绝。
她用胳膊强撑着从地上爬起,尝试向前迈步,不料伤口处传上阵阵刺痛,此时其余跑道的人已经行进至第四棒。
既然打弯的时候会疼,那我直着腿跑。
徐温咬咬牙,直着一条腿跑向安子。
交接时其他人都已到终点,可她还是在安子身后喊加油。
感没感动到评委不知道,反正观众席上的庄少哭得稀里哗啦的,从徐温站起来时就没停,恨不得自己下去替徐温。
“太……太不容易了…和去年安子一样坚强,肯定很疼…”
旁边的闻长安和李杨晚被他衬托的有点冷漠无情的意思。
“庄少,差不多可以了,我也受伤了,你为什么不心疼我?”
李杨晚在一旁听着有些吃味。
“我……我给你送了黄桃罐头。”
庄少玶往闻长安抹泪,被闻长安和李杨晚两人推开。
“喝水。”李杨晚递去庄少的保温杯。
闻长安连忙附和:“对,喝水。流了那么多泪,喝口水补充水分。”
庄少毫无防备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呕……”
“文明。”闻长安提醒。
硬生生咽下,酸的庄少想找妈。
“这……这什么啊?!太酸了吧!”
李杨晚:“鲜榨柠檬。”
“啊……啊?”
“其实也不是,”闻长安拍拍胸脯,笑道:“知道你怕酸,我还特意给你加了黄桃罐头的甜水,不过就一滴。”
“你……你们俩……李杨晚你跟长安学坏了!”
闻长安补充说:“他本来也不好。”
庄少玶不和他争辩,起身离座,独自去刷杯子了。
李杨晚不语,只是笑笑。
闻长安看他这样以为真被自己传染了,急忙往一边挪挪。
太吓人了,他不会精神分裂吧。
下一秒,李杨晚的手直接落在闻长安头项,他定睛一看,李杨晚正看着他笑!
!闹鬼了!!
闻长惊醒,身子一僵。
看看周围,庄少玶正在他身边看比赛,李杨晚也静静坐在一旁。
“长……长安,你醒了。”
“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不……不知道。徐温刚从地上起来的时候你说自己头晕,再看你就已经开始点头了。多亏李杨晚,不然你要碰瓷前面的人了。”
“头还晕?”
李杨晚声音从身旁传来,在闻长安听来却显得遥不可及。
“没事了。”闻长安摇头,脑子一阵翁鸣,装作没事样又说:“谢了。”
良久没有回应。
果然又不回我吗?
“不用。”声音姗姗来迟。
闻长安终于等来李杨晚的回应。他抬手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下。
会疼,不是梦,和我刚来时一样,掐胳膊会疼,太好了。
他转头看向李杨晚,李杨晚也在看他。和昨晚一样,视线相对,李杨晚没悄悄移开。
闻长安庆幸。
太好了,不是梦。